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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他應該憤怒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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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他應該憤怒麽

項目組所有成員都留下來緊鑼密鼓地加班修覆,問題也已經排查出來,有一部分組件的API接口跨了兩個版本做改動,陳欣怡走之前算是超額完成了手上的活,將應該是下個版本升級的內容提前完成,但在合並分支的時候忘了這一點,然而即便這樣,問題也是可以規避的,因為多分支的管控是由許辰做最後的檢查審核。

深夜十一點多,季與淮風塵仆仆返回公司,推開門,一身深色呢子大衣,高大英俊面沈如水,整間會議室都噤若寒蟬,成兆榮正立在湯珈樹身後盯著電腦屏幕,剛一擡頭準備說話,季與淮脫掉外套,拉了張椅子坐下,朝他一擺手:“先幹活。”

湯珈樹原本全神貫註在調試程序,他一進門,避免不了地分了神。

許辰往屏幕上一指:“湯組長,你這個參數是不是配得不對?”

湯珈樹掃一眼他挑毛病的地方,敲擊鍵盤的動作未停,無意糾正對方錯誤的指點。

會議桌盡頭,季與淮起身,大步流星往這邊走了過來。

許辰掩去被無視的尷尬,擡頭畢恭畢敬地道:“季總。”

季與淮略一頷首,算是應答,目光掠過伏案操作電腦的湯珈樹,落在他面前屏幕上。

卻聽許辰接著道:“今晚這事是我失職,疏忽了小湯那部分接口代碼的版本問題,連累大家都要留下來加班。”

他這時候說這話,連成兆榮都品出一絲不妥來,剛要開口圓場,但見季與淮斂目垂眸只盯著湯珈樹的電腦看,沒有要接腔的意思,便把話又咽了回去。

其實要留意瞧,季與淮視線所落之處,並不在湯珈樹面前的電腦屏幕上,而是襯衫領口下的一截脖頸線,他皮膚白,骨架也是偏修長的,離得近了,連頸側青色血管都看得清晰。

那裏是否曾經被那個叫葉星宇的人留下的吻痕所覆蓋,十八歲的湯珈樹,被他強吻時的反應生澀又遲鈍,幹凈懵懂得仿佛一張白紙,而二十八的湯珈樹,卻已經和另一個男人談了三年戀愛……

他應該憤怒麽,為什麽弄臟白紙的人不是自己?

這念頭一閃而過,季與淮呼吸稍沈,喉結不動聲色地滾動一個來回,撈回理智,定睛去看屏幕上的內容。

“這裏,錯了。”

片刻後,他伸手在屏幕上的某個位置點了點,語調雖平靜,卻聽得人冷汗涔涔,“湯組長,既然大家都留下來陪著你在加班,做事能不能專心一點?”

許是被盯得發毛,湯珈樹心神不寧,用錯了函數公式,忙說了聲抱歉,及時修正過來。

大夥兒悚然一驚,這話雖然不重,但以往無論出什麽差池,季總向來對事不對人,這樣有針對性的批評從他嘴裏說出來,算是非常嚴厲的了,那些本來還因為湯珈樹負責的模塊出錯被迫加班,所以怨念頗深的項目組成員,暗自面面相覷,又不由地同情起他來。

零點過半,所有故障接口在模擬環境確認無誤,成兆榮暫時松了口氣,提議出去抽根煙,季與淮點頭應允。

一起去的還有許辰,三人佇立在封閉露臺的巨大玻璃幕墻前,璀璨霓虹匍匐腳下,四通八達的城市道路星羅盤布,不夜城S市,一幢幢摩天大樓內的燈火徹夜不息,埋葬了多少人的睡眠。

成兆榮猛嘬了口煙,逮到機會,開口道:“季總,今晚的事我肯定難辭其咎,但還是鬥膽替小湯說句話,他畢竟剛來,突然接手這麽多活兒,時間緊任務又重,實在是為難他。”

季與淮指間夾著煙眺望遠方,聞言只嗯了一聲,窗外夜色濃郁,一如他的眼眸,讓人參不透其中深意。

許辰接過話:“湯組長能力很強,這方面是毋庸置疑的,特別還有欣怡這個珠玉在前,季總自然會對湯組長要求高一些。就我個人而言,這段時間共事下來,湯組長這個人,別的都很好,但就有一點吧,不太合群,比如這次的問題,如果提前多跟大家溝通溝通,確認清楚,完全是可以避免的,但湯組長他……”

成兆榮一個勁兒地沖許辰使眼色,後者卻視若無睹地繼續往下說:“沒什麽團隊精神,可能在以前的公司單打獨鬥慣了?不是我在季總您面前講同事壞話,就像今晚,”他夾著煙,一攤手:“大家辛辛苦苦餓著肚子陪著一起幫忙,心裏多多少少是有些怨言的,他好像也沒什麽表示。”

季與淮掐滅煙蒂,丟進垃圾桶,轉過身大步離開。

他身後,成兆榮直搖頭,低聲對許辰道:“你話太多了。”然後也滅了煙,快步追上去。

淩晨一點一刻,故障修覆完畢,服務逐一啟用,運行無誤,大家徹底松了口氣。

會議室內凝滯了數個小時的氛圍終於松快起來,眾人伸懶腰的伸懶腰,打哈欠的打哈欠,這時,走廊一陣腳步聲靠近,鄭時熠帶著他助理推門而入,兩人手裏各拎著兩只印著附近某五星級酒店logo的外賣紙袋,往桌上一放,笑瞇瞇道:“辛苦了,季總請大家吃宵夜。”

在座都累了一夜,又累又餓,顧不上什麽形象,連聲說著謝謝季總和鄭總,餓狼撲食般一哄而上。

每個人手裏都分到了食物,只有湯珈樹自始至終坐在那兒沒動,成兆榮喊了一聲:“小湯,你不吃點東西麽?”

湯珈樹搖搖頭:“我不餓。”

季與淮剛從外面打完電話回來,立在門口往屋內一掃,開口道:“湯珈樹,你來一下。”

湯珈樹微微一怔,那邊季與淮的背影已經消失在門後,於是起身拉開椅子。

他剛一走,就有人竊竊私語起來,“完了,湯副組長被季總拎出去罵了,好可怕……”

鄭時熠在旁邊聽了一耳朵,問:“發生什麽事了?”

他平日裏總是一副笑模樣,比季與淮好說話,逢年過節還總往群裏發大額紅包,下屬們都不怎麽怕這位出手闊綽的富二代鄭總,七嘴八舌地跟他講起不久前季總當面批評湯珈樹的事情來。

袁敏一手托腮,打了個哈欠道:“我覺得今晚這事壓根就怪不到湯組長頭上,明明不是他的鍋,還往自己身上攬,我上次見到技術這麽牛逼又認真負責的組長,還是欣怡姐。”

這會兒大家吃飽喝足,事情也已經解決,怨氣沒那麽重,回過味來,也都紛紛點頭稱是。

只有許辰,面無表情地覷了話裏有話的袁敏一眼。

辦公室門推開,季與淮率先步入,湯珈樹跟在後面,看他長腿闊步繞過辦公桌,將呢子大衣往衣架上一掛,拉開扶手椅坐下。

“站那麽遠幹嗎?”見湯珈樹仍杵在門口不動,他語氣微沖:“那邊有椅子,自己不會過來坐?”

湯珈樹依言照辦,緩步走到辦公桌前,面對著季與淮落座。

“知道為什麽叫你過來嗎?”

如此公事公辦的架勢,湯珈樹明白過來,眼下在這間辦公室裏,他們的身份就只有季總和湯組長。

想了想,道:“今晚這事,責任不全在我。”

他知道,這個時候在季與淮面前說這種話,無異於雪上加霜,又給自己冠上一個推卸責任的罪名來,但要他忍氣吞聲接了這口鍋,讓季與淮以為自己粗心大意辦事不力,那會更加難受。

季與淮神色微動,這個回答令他意外也不意外,必須承認的是,這才是他曾經認識的湯珈樹。

“責任在誰我不關心,你作為副組長,能保證下次不再出現類似情況嗎?”

“能。”

“怎麽保證?”

不等湯珈樹接話,季與淮繼續道:“是事無巨細大包大攬地把活兒都丟給自己?我們這兒從不提倡孤軍奮戰,而且這麽大體量,你技術再牛,一個人也啃不下來。”

湯珈樹緘默無言。

季與淮又問:“你來了有半個月,跟其他同事相處得怎麽樣?”

這問題讓湯珈樹不自然地抿了下嘴,回答:“挺好的。”

“是嗎?”

又沈默了幾秒,湯珈樹道:“我是來上班的,不是來交朋友的。”

季與淮一時間沒能接上話,他看著面前的人,內心有些覆雜,學生年代的湯珈樹,呼朋喚友,人緣極好,他不該變成現在這樣。

但名為不該的遺憾有很多,橫亙在他們之間,物是人非,滄海桑田,時間走得那樣快,好像一眨眼間,很多事情都變了。

“我希望,”季與淮道:“你能維護好同事關系。”

湯珈樹安靜地看他一眼,聽話地點了點頭說:“好。”

兩人隔著偌大的辦公桌對視,這回竟是季與淮率先錯開了眼,道:“行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湯珈樹撐膝起身,右手手背從他眼前晃過,白皙皮膚上印著幾塊圓形的深色痕跡,像是什麽疤痕之類的。

季與淮蹙眉,把人叫住:“等下。”

湯珈樹不明所以地回過頭來。

“你手怎麽了?”

話音落,湯珈樹表情陡變,往下拽了拽衛衣袖口,蓋住手背,不自然道:“沒怎麽。”

“沒怎麽你藏什麽?”季與淮目光灼灼盯著他的臉。

湯珈樹撒了個拙劣的謊:“昨天不小心撞在桌角上了,有點淤血。”

季與淮不想再聽他編謊話,直接起身繞過辦公桌大步走上前,湯珈樹神色有一剎的慌亂,疾退兩步,將手背到身後。

可他忙了一整晚,本就暈頭轉向,到了後半夜,大腦跟軀體都遲鈍起來,不如季與淮敏捷,對方欺身靠近,一把扣住他手腕,舉在二人之間。

右手手背皮膚上,遍布著兩塊圓形的燙傷疤痕,看直徑大小,是煙頭無異。

季與淮還沒出聲,湯珈樹已經欲蓋彌彰地解釋起來:“我抽煙的時候不小心燙的……”邊說邊把手往回縮,結果被就勢翻轉過來,掌心赫然也有傷疤。

湯珈樹閉上嘴不再言語,屋內一霎間靜了下來。

季與淮緩緩擡眸,看著他的眼睛沈聲詰問:“不小心?”

【作者有話說】

並沒有那麽快和好!追夫剛剛開始

PS:

寶子們~

本文計劃這周五入V,入V當日雙更(六千字以上),所以下次更新是在周五,謝謝追更寶寶們的喜歡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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