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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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過後,很快便是春分,從開年就忙碌到現在的村裏人,幾乎個個都瘦了一圈,過年積攢的那一點油水也全揮灑回了田裏頭,看得正埋頭讀書的鐘杭也直嘆莊戶人家的不易。用“春風滿脾肝,辛勞沾滿襟”來形容一刻不停的農夫們再合適不過了,心有所感的鐘杭,連這段時日拿去呈給老師過目的策論,也變得更偏重於實務利民方向,較從前多了一份鮮活的民情民意於其中。

他與小草,還是村裏人看來不用幹農活的,頂頂悠閑的兩人,除了小草偶爾會去幫著袁伂在瓜地澆澆水,除除草,此外便再也沒什麽要緊活計了。族裏的鋪子在古同鎮裏也開了起來,鐘勳的管事做的不錯,前幾日還被族長誇了一番,細致能幹,先前欠下的銀子也慢慢還上了,娘倆日子也變得寬裕了些,昨個兒還拎了只蘆花雞到鐘杭家道謝呢。

鐘杭便隨口打聽了一下古同鎮上汪員外有無作妖,才得知,古同鎮的縣令開年述職時被上頭查出貪墨數額巨大,已經革職代辦了,而且汪員外的小兒子前些天還在縣學為著一個暗巷的妓子,與同學爭風吃醋打將了起來,他現在正是焦頭爛額的時候,根本沒空找他們麻煩。

聞言,鐘杭幸災樂禍地笑了一下,又覺在客人面前不妥,好容易才克制住了自己的愉悅心情,便岔開了話題,鼓勵了鐘勳幾句,待到送走了他後,才頗有些幸災樂禍地和小草講起了這件事。

夏生樹對此沒什麽感覺,反正啊杭開心,他也挺開心的,只是最近春天到了,他眼瞅著別人都已換上了稍微輕便些的衣裳了,只有他家啊杭還裹著厚厚的冬衣,每日努力讀書,胃口也不像冬天那麽,斤兩仿佛也跟著村裏勞作的大夥們一起掉了下去,晚上抱著都有些硌手了。萬一,萬一自己今年春天再開個滿身的花,啊杭吃不消了怎麽辦,夏生樹拖住腮幫,很是憂愁地嘆了口氣。

此時,坐在書案前認真讀書的鐘杭,突然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無辜地繼續背書,對即將有可能到來的大危機,全然沒有感覺。

也不知袁伂最後是如何擺平杜閑家裏人的,自從那日杜閑三哥走後,最近三不五時的,杜閑家門口就會停上一輛或是幾輛馬車,像是他家裏人來探望他與袁伂,再根據這段時間杜閑總是紅光滿面的樣子,鐘杭琢磨著,大概兩人是得到家人的初步諒解和支持了吧。

他也挺為兩人高興的,如果不是杜閑這幾日天天到他跟前來晃悠,顯擺,打擾他念書的話。前幾日鐘杭賣了一批曬好的草藥,除去上京鄉試的費用,手頭又多了一些還沒來得及上交給小草,可支配的現銀。兜裏有了幾個子的鐘杭,心思難免活絡些,掰了掰指頭,數了下日子,發現春分都要過去了,距離小草的“生日”竟只剩下十六天了,可自己,卻連送些什麽都沒有個想法。

說起夏生樹的生日,這還是小草本人親自給自己在黃歷上選出來的。

本來按理說,小妖精是沒有自己的生日的,他也不太可能記得自己是那一年什麽時候發的芽,所以考慮到這一點的鐘杭,在去年過生日前,就問過小草,要不要往後就和他一起過生日,孰料,小草很是一本正經地回答他“我有生日的。”

鐘杭吃驚“什麽時候?”

“唔...”放話的夏生樹卻又不吱聲了,猶豫了很久,才道“就花朝節吧。”

鐘杭好笑,什麽叫吧?“花朝節?二月初二,那是百花的生日,你一株小草,還要搶人家的生辰過嗎?喏,這裏有本黃歷,那你自己選一天好不好?”

被鐘杭溫柔地揭穿了自己的瞎話,夏生樹也不覺不好意思,十分自然地接過黃歷,沒翻幾頁,就有些不耐煩了,最後直接手指一戳,“那就,三月初二吧!”花朝節,百花生日,一個月後,怎麽也該輪到百草生日了吧?

於是,三月初二這個日子就這麽被定下來了。

恰巧,今年的三月初二,也是個草長鶯飛的好日子。

已經打算昧下這筆賣草藥來的小錢的鐘杭想著,自己正好可以拿這錢給小草準備禮物,唔,反正小草一向不怎麽在意錢財的事,肯定不會發現的,鐘杭對此十分樂觀,殊不知,他家小草只是聽了菊嬸和隔壁嬸子的閑聊,決定和菊嬸學習,對自家男人手頭的錢要時松時緊,偶爾要睜只眼閉只眼,才能叫男人有個喘息的空間,往後才能更死心塌地的將錢交給你管,抱著這樣的想法,才沒有拆穿鐘杭的小動作。

鐘杭趴在桌上拿著筆,在紙上塗塗畫畫,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能送什麽給自家小妖精,簡直覺得寫十篇文章都沒有這件事傷腦筋。他一個廚藝廢,又不會做好吃的“蛋糕”,也沒法像一些富紳一般為了哄家眷歡心,包下戲班子,放煙火,送田送地的,不然,把家裏鋪子的地契給小草?鐘杭眼睛亮了亮,隨即又想到自己早已把地契交給了小草保管,而且小草是妖精,根本不在意人間的黃白之物,頹然的趴回桌上,鐘杭煩惱地長長嘆了口氣,覺得自己遇到了有史以來最難的問題。

不過,當絞盡腦汁也沒有個結論的鐘杭,因為在書房坐到頭昏腦脹,失去思考能力所以站起身,推開窗想看看外頭的天空透透氣時,一個想法慕然就浮現在了他腦海中。

找來了杜閑一商量,原本在鐘杭心中三分可行的計劃,瞬間就被他慫恿成了需要立馬著手的,絕對能成的要緊事。

.......

於是,這日之後,夏生樹就發現,他家啊杭驟然變得忙碌了起來。

也不是說忙於他的念書大業,而是出門的頻率高了許多,常常一出去就是一兩個時辰,還用的都是一些蹩腳的借口,諸如,家裏醬油不多了出門買點,和杜閑一起去看王老頭家的母牛產仔之類的不著調的事情。再加上鐘杭在他問起時那支支吾吾的小樣,簡直做賊心虛明顯的夏生樹都不忍心拆穿了。

夏生樹倒是不擔心鐘杭會出門亂來,因為他了解自家啊杭是不可能背著他做什麽壞事的,況且每天睡前他都有仔細在啊杭身上聞上好幾遍,確認他身上沒有沾上,女子和陌生的歲數在四十以下,十五以上的男子氣息後,才會放心地放人去睡覺,可以說十分的警惕又很給另一半自己的空間了。

對自己相當滿意的夏生樹,覺得自己今天也是個合格的飼主呢。

倒是鐘杭,這幾日一開始十分害怕被小妖精發現異樣,打破砂鍋問到底,使得他的驚喜被破壞,故而每天回家時都小心翼翼,以至於算得上提心吊膽的,生怕小草拉住他盤問行蹤。

但是,當一連好幾日,小草都像是沒有發現任何異樣,用與平常一樣的的態度與他相處時,鐘杭又覺得頗為郁悶。

就連自己回家後,被他發現手上多出了好幾條口子,他也只是輕輕地責怪了幾句怎麽那麽不小心,幫他妥帖地包紮好傷口後,仍是一句不過問緣由。鐘杭先是反覆試探了好久,排除了被小草知悉計劃的可能後,瞬間就覺得有些不高興了,為什麽自家小草看起來對他這幾日的不知所蹤那麽放心啊,仿佛完全不在意他似的,叫他心裏介懷的要命,又不敢先開口詢問,怕小草順著他的話打聽原因,只好將不開心都憋在心裏,真是好不憋屈。

一旁正在拿著大缸腌鹹菜的夏生樹偷瞄了眼一臉不爽的鐘杭,心內暗暗發笑,活該,就是不問你,憋不死你,誰叫你和杜閑一起瞞著我,有本事一直別說出來呀,哼。抱著這樣心情的夏生樹,邊用手翻鹹菜,邊愉悅地哼起了小調,把身後那個哀怨的眼神拋到了天邊,不理你,就是不理,嘻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生日,耶

但是沒有雙更,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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