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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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弱,無助,疲憊,而且,爽,以上就是鐘杭再次睜開眼時的所有想法。回憶起昨夜他與小草的荒唐,鐘杭的薄臉皮不禁一紅,把頭埋到了被子裏,他覺得自己真是荒淫無度,有辱斯文!心性如此不堅,沈溺於魚水之歡,全然忘了自己的學習計劃,這一覺醒來,怕是半日時光又荒廢了過去。窗外有細密的雨聲傳進屋中,今日又是個濕冷的雨天,鐘杭將手探出被褥,試圖摸索到自己昨晚亂甩在床上的衣物,卻被寒冷的空氣激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估摸著應該是他起太晚,屋裏小草留的炭火已經滅了,鐘杭迅速把手縮回,暫時放棄了穿衣服下床的打算,而是在被窩裏屈起腿,用同樣酸痛的手去給自己酸痛的大腿按摩,邊揉還邊埋怨自家小草,一到床上就不受控制,不講信用和不知滿足的壞脾氣。

晟成昨晚還是睡在了袁伂家,因為家裏許久沒動過火,袁伂最後也沒弄什麽吃的,只是找出藏了兩年的好酒,和晟成暢飲一番,回憶了許多軍中趣事,二人具是十分痛快,只不過,後果就是,晟成因著傷口還不曾完全痊愈便飲了這許多酒,現在正捂著傷口呲牙咧嘴罷了。袁伂早上尋思著,反正家中也是冷鍋冷竈的,他也沒閑心收拾,便去了村裏相熟的人家花幾個錢捉了只母雞宰好帶到了鐘杭家,蹭飯意圖昭然若揭。考慮到昨天晚飯的事,他和晟成還特意體貼地等到了午時過後才敲了鐘杭家的門,誰知,開門的仍只有看起來精神奕奕的夏生樹,鐘杭居然還沒起床。

被兩個大老爺們用看禽獸的目光嚴肅審視,夏生樹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熟練地接過袁伂手裏的雞側身將兩人讓進門“太好了,鐘杭喜歡喝雞湯,不過他還沒醒,今天午飯要遲點吃了。”說著夏生樹又有些得瑟,突然明白了兩人剛剛那譴責的目光的意義,於是他就裝作,十分而且不經意的樣子,撫摸了一下,下巴上特意留下的指甲劃痕還有脖子上的一小朵紅梅(~ ̄▽ ̄)~嗯,我超厲害的。

晟成,袁伂:不知該擺出什麽表情,總之,你開心就好(╯‵□′)╯︵┻━┻摔!

坐在被窩裏給自己按摩的鐘杭聽見了院子裏的響動,剛好肚子也咕嚕抗議了一聲,終於還是一鼓作氣地從被窩裏鉆了出來,把自己迅速地裹好,用一旁面盆裏由於被施了法還是溫熱的水作了洗漱,穿上小草給他從鐘黎母親那討來的鹿皮靴,再披上毛大氅,扶著腰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堂屋裏傳來袁伂說話的聲音,推門進去,正對上兩雙同情的目光,鐘杭一楞,連忙將扶腰的手從腰間摘下來 ,幹笑兩聲“呵呵,你們來的這麽早啊。”

“午時都過了好久了。”袁伂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會接話,完全不給鐘杭留面子。“咳咳,啊杭,我給你留了碗銀耳南瓜羹,你先去喝點,墊墊肚子。”於是鐘杭就立馬忘了剛剛的尷尬,快樂地從廊下跑去了廚房,掀開竈蓋,果然看到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銀耳南瓜羹。南瓜已經燉的入口即化,銀耳也煮出了膠,舀起一勺放入口中,稠軟香甜,鐘杭享受地瞇起了眼,暫時忘記了腰間的不適,覺得冬天果然還是最適合來點這樣益氣潤燥的甜湯了。

準備起飯菜,夏生樹動作十分迅速,沒過一會兒便將袁伂拎來的母雞和茶葉烘烤,變成了一道茶香雞,將豆腐切薄和青紅彩椒油煎,魚肉剁泥成丸子和大白菜一起放湯,再把早上剛發好的綠豆芽同幾個雞蛋一起炒了,最後只等一開始燜上的白米飯與蒸番薯出鍋,午飯便算是準備好了。外頭淅瀝的雨聲應和著廚房裏蒸汽裊裊的煙火味,小草菜刀剁東西的篤篤聲,竈膛裏劈啪的火聲,還有飯菜的勾人香氣,這一切都叫坐在一旁烤火的鐘杭覺得倍感安心。他好久都沒有過這樣的感受了,就像小時候他坐在一旁辨認草藥,有他阿爺和奶奶張羅著做菜,聽著刀與案板不斷的敲擊聲,奶奶奪過爺爺大煙桿子的呵斥,還有他爹從院子外推門而歸的問候,記憶中的溫暖感覺就一如現在他所感受到的那樣。小草明明只一人,卻能神奇地叫他心裏不再孤獨,不再仿徨。

就在一片安謐氣氛中,突然間,夏生樹警覺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凝重地道“啊杭,我感覺到了好多好多人類騎著馬過來了。”話音剛落沒多久,門外便立刻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鐘杭一驚,連忙拉著夏生樹走出廚房,就聽得他家影壁外的大門隨著“砰”的一聲響,竟然被人給踹倒了。仔細一看,竟然是前幾日被鐘杭放走的小痞子王韜帶了十幾個官兵模樣的人湧了進來,臉上還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與洋洋得意。

鐘杭家不算太小的院子立時也被擠得滿滿當當,進來的官兵,衣著與縣衙府衙的衙役捕快們截然不同,通身玄甲紅衣,袖口處更是有統一的紋章,踹開鐘杭家大門後他們便極其有序地在院子中排成兩列,手持纓槍站定,泥濘雨水和寒冷仿佛絲毫都不能撼動他們,儼然是一副訓練有素的樣子。待他們站定,片刻後,門外才緩慢地踏進了半雙金色雲緞面的鞋,兩位黃衣侍女一位打傘一位小心撩著他衣服下擺避免被雨水沾濕,恭敬地扶出一位年輕的華服公子。只見他他玉冠高束,且鑲著品相最為完美的東湖珠,戴著鎏金犀毗,一身繡金描龍的絲綢衣物也像是江南最巧手的織娘的心血,手執一把木扉檀木扇,端是一副貴氣逼人的模樣,只不過,鐘杭卻從他精致的眉宇間看出了一絲焦慮和憔悴,像是氣滯脈澀之人,怕是憂思過重。

夏生樹將鐘杭護到了身後,仔細估量了一下自己能否在這麽多人類的圍堵下把啊杭安全帶出,他懊惱的發現,雖然自己是個人見人怕(大霧)的妖怪,但是實際修為卻也不能算高,夏枯草本體的他可以說是妖怪裏殺傷力都排不上號的了,雖然他在常人面前是力大無窮且身手好的可以徒手殺猛虎,可叫他帶著鐘杭一下對上這麽多訓練有素的士兵,最後的結果,還真不好說,況且他也隱約明白,像他這類吸收日月精華的草木妖靈若是傷人造了殺孽,必遭天譴,想到此,夏生樹的心就不由得提了起來。

“呵!鐘杭,識相的話,還不快把你家裏窩藏的人乖乖的給這位大人交出來!我那天都看得一清二楚!”跳出來叫囂的人正是王韜,且說那日他被鐘杭逼著寫下認罪書後又被族長罰跪了祠堂,凍了大半夜,現在走路都還有些不利索,他一直對此懷恨在心,再加上那日在鐘杭家見到的男人,分明和他前些日子在鎮上看見的一位官兵打扮的大哥拿著畫像找的人一模一樣,故而腿腳剛靈便些能走比較長的路後,他就一人偷偷到了鎮上,他可打聽過了,此人是有一位大人目前重金尋找的。他想,這人滿臉兇惡,一定是什麽朝廷嫌犯,想到自己可以由此立功得到大筆賞錢,說不定還可以得到大人物的賞識,想到此處,王韜似乎都感覺不到了腿疼,硬是一瘸一拐的到了鎮上。

也是他運氣不錯,他在鎮子外往丘風城的官路上找到了那夥四處尋人的軍爺,幾十個人騎著高頭大馬,中間還護送著一輛華貴非常的馬車,架勢十分高調。王韜大著膽湊上前去稟報了自己所見,為首的軍人先是戒備地叫人將他扣下,又被轎中人出聲所阻攔“罷了,總歸也是個希望,去看看也無妨。”於是才有了鐘杭家現下的局面。

貴氣青年聽到了王韜的話,斜斜地瞟了一副狗仗人勢嘴臉的人一眼,眉毛輕挑,輕聲重覆了一遍“窩藏?呵呵,有意思。”

還沒等鐘杭和夏生樹對王韜的叫囂內容做出反應,在堂屋聽著外頭情況的晟成就迅速站了出來,走到院子裏將鐘杭和夏生樹拉開“這事和這書生沒關系,你們帶我走便好。”然後他擡頭看了一眼,便和從剛才開始就站在院中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貴氣青年對視個正著。

“......”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好蠢,這幾天的章節數都標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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