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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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過後,村裏家家戶戶都開始抓緊時間趕山,在秋日的山林裏采山貨,打鮮草。大臺村背靠的天臺山脈,資源豐富,平日裏深山中,除了袁伂這樣數一數二的獵戶外,少有人踏足。相比起來比較靠村莊的幾座臨近的小山,山貨又豐富又安全,山上的野蘑菇,秋橘,山核桃等野堅果,都是大家的目標。農家孩子懂事早些,這些日子,村裏就連三四歲的奶娃娃也知道幫著家裏采野菜,曬幹草。

今年的田挺肥,有部分人家打算趁著寒露前將小麥再種一輪,明年春天收一波冬麥,但是往年貪一茬冬麥的人家收成往往也不見得多好,甚至可能還會影響春天播種。不知為何,今年種冬麥的人變多了,似乎是族長的大侄子從南邊找來了些良種麥,說是可以扛得住凍。

鐘杭見租了他家地的幾人也有些心思,但是又猶豫萬一沒什麽收成卻還要交租子,還妨礙了春麥的收成。便和鐘黎說,他們要試盡管去罷,今年若是冬麥種出了,權當嘗試,不收租子。幾人聽了自是開心,風風火火地去向族長侄子買了麥種就要播種下去。這也叫村裏其他的人家聽說了,自家有地的倒還好,就是有些遇上的主家並不似鐘杭這樣好說話的佃農,家裏的婦人們難免嚼舌根說幾句酸話。

不過鐘杭自那日和杜閑誇下海口後,便開始整日閉門念書,有些愛說長短的看根本見不著閑話對象本人,就只好在夏生樹面前說幾句,什麽鐘秀才怕不是為了撐臉面,自家日子過得苦也要充胖子之類的話。可惜夏生樹不太能聽得懂這些彎彎繞繞的酸話,只聽明白他們說鐘杭日子過得不好。

他有些生氣地想反駁,又覺得也許真是自己的失職,現在連這些大娘都知道鐘杭過得不好了,沒有好吃好穿,還要整天被自己拉去授粉。夏生樹反省了自己一會兒,想起鐘杭今天早上溫柔地拉著他的手說自己想吃粉蒸肉了,那軟軟地語氣,讓他整棵草一想起來,又是一陣蕩漾。

於是夏生樹便在幾個大娘面前,向今日殺豬的人家定了三斤豬五花,兩斤大骨,約好一會兒來取。他自覺沒做什麽,在那些嚼舌根的村婦眼裏,就是對她們剛剛說的閑話的一個有力反擊,頓時幾個人臉上都不太好看,不過這些鐘杭和夏生樹都不得而知便是了。

在家讀書的鐘杭,今天一早上完成了兩篇策論,寫得頭昏腦脹。可惜現在沒有老師給他批註修改,他只能自己多加琢磨了。剛從書案裏擡起頭,伸了個懶腰,就透過窗戶看到了拎著菜回家的夏生樹。

豆芽菜見他回家,快樂地沖上去搖尾巴,撲上夏生樹的褲腳撒嬌。鐘杭托著腮,帶著笑意看夏生樹逗了會兒狗,然後去查看了一下幾株果樹苗的長勢,最後帶著菜走出了他的視線範圍,鐘杭知道這是去燒飯了。

撂下筆,站起身,鐘杭打算尾隨夏生樹進廚房。這些天不知道為什麽,他有越來越粘人的趨勢,鐘杭把原因歸結為是男人將媳婦吃到嘴後的占有欲,讓他想時時刻刻把自己貼在夏生樹身邊。隨後,鐘杭雄赳赳氣昂昂地站了起來,走進廚房,站到了夏生樹後面,環抱住他的腰,把頭靠在了他左邊肩膀上,低頭,吸一口草精:“在做什麽呢。”

再然後,他就以礙手礙腳的名頭,被他的小草精趕出了廚房。雖然夏生樹也歡喜鐘杭和自己親近,但是今天聽到有人說鐘秀才其實日子也過得不好,也不過是在鎮子裏住不下去了藥鋪倒貼了許多錢之類的話,讓他想起了可惡的汪家,小草有點不高興,他不想被鐘杭看出來,所以幹脆找了個由頭將人推出廚房。

鐘杭站在廚房外,和豆芽菜一起望著緊閉的門,覺得有點懷疑人生。他,居然被小妖精趕出來了,這算什麽?用過就扔,睡過就棄嗎?鐘杭覺得有點挫敗。呵!小妖精!鐘杭抿緊嘴,怏怏地抱起豆芽菜躺到躺椅上,打算擼狗來忘記自己被媳婦兒趕出廚房的悲傷。

不過中午吃飯時,當蒸得油香四溢的粉蒸肉一上桌,剛剛還沮喪的垂著眼的鐘杭,眼睛蹭地就亮了,切的薄厚適中的肉片,被均勻地沾上滑嫩米粉,齊齊鋪在蒸透的土豆上。湯汁掛在米粉上晶瑩地閃著光,十分誘人。鐘杭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揭走了最上面一層的一片肉,肉片嫩而不糜,米粉油潤不膩,幾乎沒怎麽咀嚼,就把肉咽到了肚子裏。

杜閑自是不甘示弱,忙舉起筷子和鐘杭開搶“杜閑!你可要點臉吧,回去讓袁伂做給你吃去。”“呸,你家夏夏每天和我媳婦上山,我這是收的學費,你懂嗎?”這幾日,夏生樹看村裏人趕山十分火熱,便也提出和袁伂去山裏獵些野物來,這個季節,囤秋膘的動物們最是上稱,常常有遇到皮毛水光發亮的兔子,狐貍等。

鐘杭自然是不同意他家小草去冒險的,於是為了夏生樹的安全,便哄他給自己采藥,都報得一些矮山坡上生長常見草藥,卻沒想到夏生樹對草藥的辨認熟悉得飛快,沒幾天功夫,就和袁伂摸到了深山老林裏,從峭壁上給他采了一叢金線蓮來,還說什麽看到他的藥材圖冊裏有,給鐘杭氣的仰倒,見此時杜閑還提起這個,更是不忿,直接將粉蒸肉端到了自己面前,不讓杜閑再吃。

杜閑見狀自然是不肯,兩人鬧將起來,雖然很快就被夏夏和袁伂殘酷地鎮壓了,但是破裂的同窗情誼明顯已經難以維持了。不過話雖如此,杜閑還是記得,過幾天,也就是重陽節後三天,就是鐘杭的二十歲生辰了。

男子二十弱冠,是要好好過的,本來該由父輩或者師長親自為及冠者佩冠,但是想起鐘杭家的情況,還有老師和鐘杭現在僵硬地關系,杜閑想了想還是找了夏生樹商量。鐘杭的表字是老師在他考秀才前給他取的,打算他二十及冠時再將其刻錄至身份文牒。杜閑前些日子去鎮上訂的緇冠昨日也拿到了,他將緇冠交給了夏生樹“現在看來,就你和修毓的關系最為親近,不如由你來給修毓戴冠,綴革帶,你意下如何?”

當知道鐘杭只剩下不到十日就要過生辰了,夏生樹便十分嚴陣以待起來,聽杜閑說,二十歲生日是要好好過的,除了給鐘杭行冠禮,還要準備什麽蛋糕,長壽面等食物。夏生樹自然是一口答應,還許諾要給鐘杭做一個最好的蛋糕。

當然,夏生樹是不可能找到會做蛋糕的人家偷學了,當他問杜閑為什麽其他人都沒有聽說過生日要做蛋糕的事時,杜閑賊賊地笑著說:“那是當然了,因為只有鐘杭爺爺在世時才會在鐘杭生日時給他做蛋糕,這是他的獨創手藝。”單純的草精信以為真,並且以為鐘杭會很期待生日的時候吃到蛋糕,於是趕忙問杜閑知不知道具體的做法。

杜閑繼續忽悠,回憶了蛋糕的做法:“我大概只知道是拿雞蛋和牛乳還有糖加面粉,攪拌成糊,用大火烤出來的糕胚,再把類似鎮裏賣的奶糖霜糊到糕上,就是蛋糕啦。”奶糖霜是前幾年突然在京城傳過來的一種甜的吃食,入口即化,綿軟細膩,十分受歡迎,就是價格一直比較昂貴,一般只有一些小富人家會偶爾買上一些。

杜閑也嘗過,所謂的奶糖霜,完全就是低配版奶油啊,所以他告訴夏生樹,若是打不出奶油,可以買奶糖霜替代,不過夏生樹是只要有人能做,他就可以偷學,因此跑了躺鎮上,買了一兩奶糖霜嘗了嘗後,就堅持自己來嘗試做蛋糕。

夏生樹先是準備做蛋糕胚,他打發了蛋清,加上鎮上買的細砂糖,細細打均勻,果然打出了粘稠雪白得糊糊,再加上生牛乳,面粉和打發的蛋黃攪拌,放到大碗裏用大火蒸出來的糕,也是蓬松香軟的。只不過期間,掌握火候和打發程度,讓夏生樹失敗了好兩次。最後終於能穩定做出空隙小,又松軟的蛋糕胚了。

至於奶糖霜也就是奶油的做法,比蛋糕還要簡單些,一樣得蛋白打發後,直接倒入煮開後晾涼的牛乳和糖,用力攪拌至稠狀便好了,只不過攪拌的時候要註意分次少許加入牛乳再充分攪拌,還好小草精打起奶油來手就像是完全不會酸似的,片刻不停,速度也一直不減,故而打發出的奶霜也十分細膩。

而作為失敗品試吃地杜閑缺也毫無怨言,他覺得夏生樹的失敗品其實也挺好吃的,甚至不介意多吃幾次,不過可惜的是,夏生樹很快就做出了比較像模像樣的蛋糕,雖然最後成品是還是蒸出來的,不過乍一看還是很有蛋糕的感覺的。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這是最後一章存稿了,明天更新時間可能就不是十二點整了嗯~ 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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