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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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被豆芽菜跳上床舔醒的鐘杭,提著狗的後頸艱難的下了床,照常的洗漱後,鐘杭進了廚房,飯菜的香氣就將他勾引到了鍋前,一張紙條貼在鍋蓋上,沒頭沒腦的寫著:好的,我可以是的。

我可以是?是什麽?鐘杭這才想起昨天晚上的問題,他問人是不是女孩子,結果他說,可以是?鐘杭突然覺得哪裏怪怪的,讀了多年聖賢書的他實在是弄不懂這算是個什麽回答,難道人家本來是個男妖精,但是平時都是假裝女的?因為這樣比較容易被人接受?想到像鴻源樓的大廚那樣的壯漢穿一身女裝的樣子,鐘杭打了個哆嗦。

罷了罷了,見天個兒的琢磨這幹啥呢,鐘大夫吃飽了伸了個懶腰,抖抖衣擺站了起來,突然很認真的對著面前的空氣輕笑了一下:“總之,多謝款待。”在他看不見的屋頂,某株草的莖葉又慢慢慢慢的紅了起來。

夏生樹最近很努力,努力的在晚上曬月亮積攢妖力,努力的學習怎麽好好的飼養一個人類。他覺得人類真是太嬌氣了,好像比最名貴嬌嫩的花還難伺候。不能挨凍不能挨餓,不能長時間不高興,不可以受傷,不會隨便和別人授粉,哎,尤其是最後一點。據他的觀察,要是想要和一個人授粉,就要先對他好。夏生樹最近每天都在努力履行自己單方面飼主的義務,鐘杭已經是他的人了呀,他要好好對待他,如果鐘杭也可以被種在花盆裏就好了,他一定去給他找最好的花盆住。

他最近覺得體內的妖力正慢慢的滿出了以前的瓶頸,仿佛在他體內拓寬了更大的天地,隱隱約約的覺得有什麽東西正在他體內孕育而成。莫非他就是要結丹了不成但凡妖獸花草,一旦結丹都有一次化形的機會,到時候他是不是就可以變成一個女子嫁給鐘杭了?夏生樹期待的整個草都搖搖擺擺的。

而兢兢業業的鐘大夫還不知道有人已經把自己當成了所有物了,他正在吭哧吭哧的替一個漢子推拿。其實一般的醫館也是不會有推拿這個項目的,但是誰讓鐘杭生意不好又缺錢呢,一開始給陳大爺開了先例,結果被他介紹來的好多漢子大爺都要他推一手。鐘杭其實也沒多大力氣,就是對穴位推的準,一個客人半個時辰推下來,鐘大夫差不多就喘的和豆芽菜似的了。

不過還好目前找他推拿的人也不多,多是些賣力氣活而且手裏有幾個閑錢的人來找他的。一般的人就算做活做的腰酸背痛什麽的也是舍不得半個時辰30個銅板這樣的“享受活”的.鐘杭手上不停活,腦子裏已經想到手上的這個活結束他今天就關鋪子,然後去買個西瓜冰在井裏,睡前吃,買尾魚,再從隔壁李大娘那買塊新鮮的豆腐,希望明天那個神秘人能給他做個魚頭豆腐。

想到了每天給自己做飯,偶爾還會幫忙將房間弄整潔的那個神秘的像田螺精一樣的存在,鐘杭不禁咽了口口水。如果不是除了吃飯的時候自己從沒有感受到過這人的存在,那還應該挺溫馨的吧,就像是阿爺阿爹在的時候一樣,有人關心他想吃什麽,有人替他操持每天的一日三餐。

身下的漢子突然一聲輕輕的呼痛將走神的鐘杭拉了回來,才發現自己手勁用大了,和人道了歉,忙專心的推起來。不料,大概是老天都不想讓他吃的上冰西瓜和魚頭豆腐湯了,剛給人推拿完擦了擦手,門外就刷拉拉湧進來一群人。

為首的那個偽裝成普通混混,穿粗布短打的高個,還有他身後的華衣女子,鐘杭還真認識,看到來人,他的嘴角一點一點的耷拉了下去。原因無他,只是這幫人是鎮上第一大戶,姓員外郎家來的,鐘杭也被他們在街上攔下騷擾過好幾次,原因還十分一言難盡。說是員外郎,其實汪家家主並不曾得過什麽一官半職的,只不過是江浙一帶的富紳豪強,也附會喜歡別人稱自己一聲員外老爺罷了。

起初只是鐘杭拒絕了一位媒婆提的他和汪家二小姐的親事,說是汪員外有意要他這個文采在書院裏就小有名氣的童生做女婿並且想支持他繼續科考。他禮貌的回絕了幾次,因為自己可能是斷袖的事情讓他沒法心安理得的娶妻生子。

誰知後來不知道怎麽事情傳到了汪二小姐的耳朵裏,她私下偷偷溜出門在鐘杭藥鋪門口悄悄的打量了他,結果這一打量就打量出事了,汪二小姐回去就表示了非鐘杭不嫁。鐘杭頭痛,那時候的他還覺得有些喜歡鐵柱來著,於是他就去做了之前覺得一箭雙雕,但是現在想起來後悔的不得了的事。

鐘杭他,跑去了鐵柱的鐵匠鋪子,叫出了鐵柱,當著街上所有的人,摸了摸鐵柱的臉,又捏了捏他上臂的肌肉,然後心一狠道:柱子,我喜歡你。

最後在鐘杭回過神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挨了一拳,而且因為鐵柱受驚下的下意識揮拳沒留力道,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小大夫就躺在地上了,周圍人的指指點點,還有柱子漲得通紅的臉都讓鐘杭覺得心情無比覆雜。

完了,做什麽不好現在一下子估計得罪了兩個人,早知道說自己不舉也比當眾對柱子宣愛好啊。鐘杭看鐵柱打完人捏著拳頭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還有周圍人的指指點點,沒等鐵柱張嘴說話,趕緊起身一骨碌的跑了,反正動靜已經鬧得夠大了,汪小姐能知道就好了。至於鐵柱,鐵柱真是倒黴啊,無端的被人看了好一場笑話還和他這個優秀的朋友以後都要斷交了。鐵柱,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唉,反正一開始他也完全沒想到自己和鐵柱能有什麽的,鐵柱家那個潑辣的虎虎生威的老娘可還是在鎮子裏餘威赫赫的,何況柱子從小直的和鋼尺一樣,被他告白大概也只會覺得膈應吧,過幾天也許就不放在心上了。

倒是汪家二小姐,知道這個消息後非但沒有消停下來,反而好幾次都在鎮上叫人堵住他,然後糾纏辱罵。鐘杭覺得是自己辜負了女孩子的心意,一開始還默默忍受著沒說話,直到她開始編排起亡父和爺爺也是死斷袖,他才沖動的回了幾句嘴,無非就是說她刁蠻潑辣不溫柔之類的。誰知汪小姐當街就嚎啕大哭起來,轉頭就跑了,至此消停了幾個月,沒想到再一出現,就是這麽大的陣仗。

作者有話要說:

古代的員外好像真的都不是什麽有功名的人欸。

員外,原指正員以外的官員,後又指的地主豪紳,後來富豪皆可稱員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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