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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交戰雍寧 本王即是玉公子,玉公子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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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交戰雍寧 本王即是玉公子,玉公子即是……

雍寧軍隊駐紮於九連關外, 幾乎時刻準備伺機而動。蕭煦緊趕慢趕,在夜間抵達關外正陽城時,城內百姓早已草木皆兵, 城中一片冷寂。且他到了才知, 正陽城那守城總兵竟是早在昨夜便棄城而逃了!

這仗何時打、如何打,甚至打不打都還未有定論,他竟貪生怕死到如此地步!長息至關重要的邊境咽喉, 抵禦外敵的第一道防線,可以說正陽城破則長息危, 滿城百姓屆時便會叫人扼住喉管命懸一線, 他竟說逃便逃了!

蕭煦無力追究他的去向,眼下至關重要的是關外虎視眈眈的雍寧軍。

雍寧自新君即位後, 大刀闊斧地變法改革, 國力日益強盛, 軍事更是如日中天, 且國中有個將才韓自鳴, 不可一世,野心勃勃, 此番來犯,必然是做了十足準備。

更重要的是,韓自鳴此人,絕不容小覷。

蕭煦此前, 曾與韓自鳴有過一面之緣, 對他赫赫有名的戰績也是略知一二。

他是個天生的將軍,一個天生的將軍,最渴望的,其實就是戰爭。

蕭然只撥給他兩萬人, 但他卻不知韓自鳴實力如何,不過能確定的一點是,無論韓自鳴領軍幾何,兩萬人,都太少了。

最重要的是,來之前,他曾去檢閱過那所謂兩萬精兵。

盡皆是自由散漫,就像是毫無訓練跡象的新兵,且青壯力偏少,不容樂觀。

蕭然是什麽心思,他心知肚明,只是他千不該,萬不該,以軍國大事,長息的未來做籌碼。

初到正陽城的第一晚,蕭煦徹夜難眠,踏著淒清的月色走上城樓時,心口堵得厲害。

他披著一身如霜似雪的月光,獨自立在城樓之上,雙手撐在城墻上,無聲地眺望遠處,幽深不見底的鷹眸染上安靜沈寂的夜色。

前方稱得上平靜,甚至是安寧。

長夜如墨,月色如雪,自城樓前的枝椏流瀉下來,寂寂冷輝鋪了一地。偶爾有烏啼聲陣陣,時斷時續,在幽寂涼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明天,後天,或許就是下一刻,會發生什麽,誰也不知道。

蕭煦眼下站在淒涼如雪的月色中,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拼盡全力,守住這座城。

韓自鳴的信是第二日一早送到正陽城外的。

未有來使,只是一支羽箭赫然帶著一封信招搖無忌地釘在城墻上。

其氣焰囂張,可見一斑。

蕭煦命人將其取下,見到上面的字,面色微凝。

信紙上只有一行遒勁有力的大字:

我想要的,不止這座城。

*

蕭然登基第二日,便立陸懷川之妹陸盈溪為後。帝後一雙人,後宮再無新人,一時間皇帝情深專寵的名聲,傳遍宮內外。

陸盈溪其實一直都覺得不真實,似乎糊裏糊塗便成了皇後,一直心心念念的婚禮,也在茫然無措中,半驚半喜地結束了。

正則哥哥為她已經不止是虛設後宮了,而是根本就沒有後宮。

她本應當覺著欣喜的,可不知怎的,心中卻似總有巨石壓著般,叢生的情緒郁結著,整日整日寢食難安。

自打雍寧來犯,她便更是憂慮不安,以至於一病不起,到如今已是第三日。

深秋時節,草木稀疏,整座皇城都彌漫著蕭條又清冷的氣息。

秋風瑟瑟,卷入鳳儀宮時,陸盈溪還在榻上一聲接一聲地咳著。

碧荷看在眼裏,急在心裏。這藥是一天天從不落下地吃,病卻反是一日較一日嚴重,今晨甚至連榻也下不來了。

她站在榻前,眼泛淚花。

“娘娘,就讓碧荷去請陛下吧。”

榻上咳得厲害的陸盈溪擰著眉用力睜開眼,艱難地看向碧荷,虛弱地道:“不,不要去打攪正則哥哥。”

新帝即位,庶務繁雜,又逢邊關戰事吃緊,正是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她此時又怎能因為個人之事,耽誤他的正事?

碧荷咬著唇,淚盈於睫,心疼地看著榻上的陸盈溪。

“娘娘,可……”

陸盈溪微微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我……休息幾日便好。”

她此話剛落,門外便群聲嘈雜,繼而傳來一聲尖利的長嘯。

“陛下駕到——”

碧荷一喜,轉頭向外看了一眼,旋即將驚喜的眸光落到榻上的陸盈溪身上,道:“陛下來了!”

陸盈溪強撐著要起身,碧荷連忙上前為她裹好大氅,小心翼翼地攙著她下榻。

她幾乎大半個身子都靠在碧荷懷裏,一點點費勁地挪下榻。穿鞋時腳下不穩,趔趄了一瞬,身子搖搖欲墜,眼看著便要摔倒。恰好這時蕭然正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正是此番景象,他即刻快步走上前,一把牢牢攙住了她。

陸盈溪落在他懷中,面上現出驚喜粲然的笑來,擡眼看他,輕聲喚道:“正則哥哥,你來啦。”

蕭然眼神柔軟,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見一旁的碧荷扯著她的袖子低聲道:“娘娘,當喚一聲陛下了……”

陸盈溪一怔,這才後知後覺地喃喃:“是……陛下,正則哥哥已是皇帝了。”

蕭然不著痕跡地剜了碧荷一眼,繼而動作輕柔地攙著陸盈溪坐回榻上,笑:“盈溪想如何稱呼便如何稱呼,不必在意這些。”

陸盈溪莞爾一笑,旋即不受控制地猛咳起來。蕭然一驚,一面輕拍著她的背,一面向外高呼:“太醫,傳太醫!”

陸盈溪用帕子掩住唇,擡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正則哥哥,我這病我心裏清楚,左不過養幾日便好了,你不必憂心。”

蕭然回握住她的手,發覺她手心涼得厲害,便將其送入袖籠,貼在胸口暖著。

“你如今這般模樣,叫我如何不憂心?”

陸盈溪眼底浮上暖意,皺眉咳了兩聲,方虛弱地正視他,慢聲道:“正則哥哥,我知曉我不應當幹涉你的決定。但是哥哥他說,正陽城一戰實在兇險萬分,非比尋常,齊王殿下他從未領軍掛帥,不曾行軍打仗過,怕是獨自應付不了……”

蕭然聞言面上笑意不減,垂眸把玩著陸盈溪的細長指頭,半晌,溫聲開口:“盈溪,皇兄的身世愈演愈烈,莫說皇位,宮中多少人連他這個齊王的名頭都死盯著,若再不讓他‘戴罪立功’,有個功勳堵住悠悠眾口,怕是在宮中,便再難有立錐之地了。”

陸盈溪聞言醍醐灌頂般垂眸思忖著,深覺蕭然此話十分在理。

自身世風波,鬧得滿城風雨後,蕭煦的處境就十分難堪,風言風語連她這個身居宮中,纏綿病榻的人都略有耳聞,莫說正處在風口浪尖的蕭煦了。

她又頓了頓,一面點頭,一面接著道:“哥哥的意思是,若此戰敗,雍寧趁機一舉攻入,後果不堪設想。是以他想請命,赴正陽城襄助齊王一二,也能多幾分勝算……”

蕭然擡眼,拂去她耳廓的碎發,繼而握住她一雙手,擱在腿上,笑言:“盈溪安心,我為皇兄準備的一切,皆是萬無一失。精兵十萬,乃是我長息最鋒銳的尖刀;弓弩火炮,亦是威猛震天地,讓人見之便膽寒的。”

“何況我對皇兄的感情,你還不清楚麽?”

陸盈溪這倒是心下寬慰許多,縱使這世上所有人都要與齊王為敵,正則哥哥亦是站在他身後的那人。

見陸盈溪面色稍霽,但仍是有所顧慮地遲疑不語,蕭然便繼續安撫道:“正陽城一戰,陸將軍不能去,我還另有他用。”

陸盈溪疑惑地蹙眉,擔憂道:“可是還有旁的事?”

蕭然輕扯出個笑,撫了撫陸盈溪的肩,安慰道:“安心,我有把握的。”

陸盈溪看著蕭然,只覺得胸口一顆心跳得厲害,後心止不住地發著冷汗,總覺有大事發生一般。

“那你切記保護好自己,保護好哥哥,還有齊王,不要冒險。”

蕭然聞言眼底波光流轉,垂眸看了她許久,方揚唇頷首:“都聽盈溪的。”

*

裘思道幾乎天崩地裂。

新帝登基的當天,玉公子再次約見他,此約古怪,他分明已然照著他說的,極力推信王為帝,四處游說朝中位高權重的大臣,費了好一番心力方辦成了,照理他那邊應當無事了才是。不過他雖說不明其意,卻仍舊是言聽計從地去了。

玉公子罕見得心情愉悅,備好了茶,早早地便等著他來。

他誠惶誠恐地問了一番安,這幾日周旋各大臣間,對一些人的性情心氣的也有了幾分了解,便悉數闡明了個清楚。

誰曾想玉公子並不在意他說的話,而是直勾勾地盯著他,無端冒出一句讓人毛骨悚然的話來。

“想知道我是誰麽?”

裘思道驚疑不已,不知這公子今日是怎麽了,還是話中有何玄機,只得垂著頭畢恭畢敬地回道:“思道不敢。”

玉公子呵呵一笑,竟是緩緩將臉上面具取了下來。

裘思道垂眸盯著雙靴,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不敢擡眼分毫。突地,那面具便隨意地擲到了他的腳旁,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句夾著涼涼笑意的話。

“擡起頭來。”

裘思道喉頭滾動,吞了吞口水,只得硬著頭皮緩緩擡頭。

下一瞬,他便如遭雷擊般僵立在原地,周身血液像是叫人盡皆取出過了趟冰水再重新灌入般,愕然地張著口,半個字也說不出。

眼前言笑晏晏,舉止溫雅有禮的,不正是信王殿下蕭然!

他狠狠掐了幾下大腿,迫使自己接受眼前的事實,張口結舌了半晌,才磕磕絆絆地道:“信王殿下……”

蕭然起身,一壁踱步到他身前,一壁低低笑道:“你應當喚我一聲,陛下。”

裘思道一驚,倉皇地垂下頭去,即刻道:“陛下!”

他停在裘思道身前,掀起眼眸慵懶地打量著他。

“本王即是玉公子,玉公子即是本王,先生很驚訝麽?”

裘思道本能地搖頭。

他拍了拍裘思道的肩,附在他耳畔輕聲低語:

“日後的路,還要多仰仗先生。”

裘思道愕然一震,魂不附體。

“思道必當為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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