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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他的主人是一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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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他的主人是一個笨蛋……

刀面緊緊貼著脖子, 力氣稍微大些,刀鋒劃破脆弱的皮膚,一下就見了血, 雪螢自己卻半點沒有覺察。那血落在義蛾生眼中, 火一樣的灼目,那刀對著雪螢的頸子,他幾乎一下子就想起了十年前那一幕,登時眼前一片昏黑。

他已經看不清面前的事物, 一層陰影蒙在他的眼上:“不……”

他伸出手,手卻不知道該往哪伸,什麽都看不見, 看不見雪螢在哪裏, 只是下意識伸著手往前走,想去抓雪螢,不要讓他再失去至愛珍寶。他惶恐又茫然,無助又脆弱,沒走兩步,就從臺階上踩空,摔倒在地上。

雪螢見他摔地,反倒被嚇一跳, 拿刀的手放了下來, 慌慌張張朝他跑了過來:“主上!”

義蛾生坐在臺階下, 神色茫然, 隨意放著他的雙手雙腳。雪螢一下就看得心疼了, 跑過來蹲在他身前,將刀擱在地上,捧著他的雙手, 又說了一次:“主上。”

義蛾生努力睜大著眼睛,過了許久,他那昏暗的視野中,終於看見了一點光亮。

在那一點光之後,慢慢的,有更多的光點亮了起來。它們或近或遠,明明滅滅,像是夜晚河邊草叢中,翩然飛舞、若隱若現的螢火蟲。

光點越來越多,連成一線,又連成一片,漸漸地照亮了雪螢滿是擔憂的面容。就好像十多年前的那一日,他獨自在陰暗的一隅讀書,雪螢打開門走了進來,如今也是這樣,漫天的螢火落下,照亮他漆黑的世界。

雪螢見他的主上雙目發直,不說話,自己心裏也委屈得不行。他還在氣頭上,稀裏糊塗地亂說一通:“……你憑什麽趕我走嘛。總是什麽事情都不告訴雪螢,也不讓雪螢為你效力,難道因為你是皇帝,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你說要做什麽就必須做什麽!”

他很是憤懣:“你!你不能這樣對雪螢,雪螢保護過你,還為你而死,要是沒有雪螢,你今天,你今天說不定都當不成皇帝,你不能隨隨便便就把雪螢趕出宮去!”

他本來就是生氣了亂說話,氣他的主上不要他,還要趕他走,明明自己也不記得當年發生過什麽事情,卻誤打誤撞撕了陛下的傷疤。義蛾生叫他一句句利刃一般紮在心臟上,神色如遭雷擊,登時一片慘白。

見他那副受傷的模樣,雪螢又被嚇到。那點好不容易支棱起來威風凜凜的膽氣一下就沒了,他又恢覆成在主上面前慣用的乖乖樣,垂著狗狗眼,很可憐地湊過來說:“對不起……”

“雪螢不是故意要說這種話的。”他癟著嘴,眼睛裏包住眼淚,“明明是主上先不好的,主上先把雪螢惹急了。前幾天還在說,雪螢是主上的寶貝,主上怎麽連自己的寶貝都不要了……”

他將陛下的雙手握著,放在胸口前:“太子明明就不是雪螢的主人,雪螢雖然沒有記憶,可是雪螢知道,真正的主人才不是太子。”

“……一直都是你。”

他的眼淚落在陛下的手背上,沖去了指尖斑斑血跡:“只有你才會對雪螢好。”

義蛾生身體顫抖起來,好半天,他喊了一聲:“雪螢。”

那聲音中透出脆弱和無盡的絕望,他再是皇帝,也會有軟弱的一面,這一面,只給雪螢看到。

於是雪螢心疼起來。他從來都沒有對自己的主上有過怨言,也從不曾想過要和他分開,這一天,他看見了他的主人放下心防,也不過是一個會流血、會落淚、會癡會狂的普通人,他那剛被惹毛了蓄積起來的怒氣,就這麽輕飄飄的散了。

所有人都說他的主上精明威嚴,甚至說他城府深沈,可他覺得他的主上是一個笨蛋,甚至不如他聰明,竟然會在這種小事上鉆牛角尖,把自己弄得精疲力竭,於是他決定要原諒他的主上,因為除了他,沒人能夠哄好這個笨蛋主人。

雪螢跪坐在他的主上腳邊,起身張開雙手想抱主上。可陛下先一步地動了,猛地用手臂將他攬進懷裏,緊緊地抱著:“不,不要走,朕不要你走,雪螢……”

“朕的寶貝……”

他抱著雪螢,忽然起身將人抱了起來,大步朝著宮裏走去。他抱著人進了議政殿,放在椅子上坐著,自己轉身翻箱倒櫃地找了起來,將無關緊要的東西全部扒拉出來扔在地上。

雪螢坐在後面,看著他的主上很不端莊的舉動,十分不能理解這是在做什麽。

他沒有等太久,那東西被翻了出來,精致的木匣中裝著一條項飾,義蛾生將它拿在手中,木匣丟在地上,然後轉身走向雪螢。

義蛾生蹲在他身前,很小心地握住他的指尖,淩厲的眼睛註視著他:“你是朕的寶貝,朕絕對不要,再一次失去了。”

雪螢呆呆地望著他的主上,他的主上站起身,低頭在他的眉心吻了吻,溫熱的氣息燙著他的皮膚:“雪螢兒,朕為你戴上這個好不好,以後,再也不要從朕身邊離開半步。”

雪螢忍著差點要揚起來的嘴角。他想啊,他怎麽不想呢,他很想叫他的主人將他牢牢地禁錮住,一刻也不與他分離,他不想的是讓他的笨蛋主人就這麽輕易達成目的,他要他的主人吃吃教訓,以後再也不敢說出今天這樣的話。

他故意冷著臉說:“哦,你說戴就戴,你到底把雪螢當什麽,叫雪螢滾蛋,雪螢就要滾蛋,不叫雪螢滾蛋,又要雪螢戴奇怪的東西,雪螢就必須要戴?雪螢雖然不完全是人……你就一點都不把雪螢當人看了?你覺得自己有理麽?”

義蛾生這會兒清醒許多,知道自己今天是真的把他的寶貝惹急眼了,開始暗暗惱怒剛才怎麽那麽沒理智,說話完全不過腦子,說了這麽多現在想起來他都覺得過分的話。他讓雪螢這拒人千裏之外的態度急得憂心似焚,抓耳撓腮地想著要把人哄好。

“朕錯了。”他在雪螢身前蹲下,放軟了聲音說,“雪螢兒,朕知道錯了,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雪螢心裏樂開花,臉上卻還冷著:“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先前主上就有一次吼過雪螢,讓雪螢滾出去,後來又說過好幾次,讓雪螢走,今天……今天是最過分的!直接要把雪螢趕出宮!”

他幽怨地瞪著他的主上:“就,就因為你是雪螢的主人,你知道,你的任何話雪螢都不能違背,所以你總是可以說這樣的話,隨口就要把雪螢丟掉。過了這次,等雪螢不生氣了,還是會有下次,下次你要把雪螢往哪兒趕呢?是不是這個天下都容不下雪螢了?!”

義蛾生心裏一痛,連忙說:“沒有,絕對不會再有下次!”

雪螢更生氣了:“你,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你說過再也不會說那種話,但你今天還是說了。要是還有下次,那怎麽辦呢?”

陛下有些慌亂地說:“真的不會再有下次……如果有,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

雪螢瞪圓了眼睛:“好啊,你果然想著有下次!”

這簡直就是胡攪蠻纏……義蛾生哭笑不得,還得耐心繼續哄:“你說了算,你說了算好不好。”

他擡手抱著雪螢,把腦袋偎進他的懷裏,抵在他腹部,輕聲說:“只要你不生氣,怎麽樣都可以。”

溫熱的呼吸穿透衣物,帶來一陣潮濕感。雪螢低頭看了一眼,他的主上伏在他膝蓋上,顯得很親昵他、很需要他,他心猿意馬起來,又想幹壞事,膝蓋在陛下堅實的胸口前蹭了蹭:“雪螢想要舒服……”

義蛾生就著身前摸了一把,卻聽雪螢驚叫一聲。擡頭一看,雪螢那張本就紅撲撲的臉上越發的紅潤起來,於是氣氛變得粘膩暧昧起來,他這溫存的姿勢也開始變了味兒。

他站起身,用腿壓著雪螢的膝蓋,將他困在桌上,然後拿過項飾低聲跟他說:“乖雪螢,把這個戴上好不好,戴上後讓你舒服。”

雪螢本就對此沒什麽意見,陛下怕他拒絕,連忙將項飾扣了上去。冰冷的金屬感緊緊貼在皮膚上,雪螢擡手摸了摸,低下頭,正見那項飾戴在他脖子上,剛剛好,不大也不小,也將他那道刀傷遮去了大半。

義蛾生擡手攏著他的手,跟他一起在那項飾上撫摸著,又低頭吻在他臉側,是那種很用力、侵略性極強的吻法,一路沿著臉側往下親,然後吻到項飾,隔著冷冰冰的一層金屬親他的傷痕,舌尖在那沒能遮住的末端勾弄。

雪螢叫他親得舒服,喉嚨裏發出很細微的滿足聲,很快也放松了警惕。他被捧著,被寵著,被珍愛著,飄飄乎乎的意識好像飛到了天上,這時候卻聽見又一聲“喀噠”聲,把他又從如夢如幻的雲端中拽回到現實。

低頭一看,他的主上手裏拽著一條不知從哪來的金色細鏈,鏈子一端固定在那張很結實的實木桌邊,另一端,則連在他頸上項飾的環扣上。

義蛾生說:“你總是這麽輕……輕到讓人感覺抓不住。或許只有將你栓住,才能叫你永遠留下來。”

雪螢還沒反應過來,就叫陛下猛地一推,壓在桌上,身後那堆筆墨紙硯奏折跟著掉了一地,發出稀裏嘩啦聲。他被壓著親了一會兒,親得很是舒服,下面也得了舒服,整個人懶洋洋的像是泡在溫水裏,等到陛下再擡頭起來想親他時,他已經很滿足地瞇著眼,完全不會動彈了。

義蛾生看著他那副模樣,只覺滿心的愛憐,想要把他擁得更緊。兩人做這些親密事時,他從來不會只顧著自己發洩欲望,總要照顧著雪螢的感受,要讓他在舒服中露出更多可愛的姿態。

他從不會覺得主動做這些是在折煞他的帝王威嚴,相反的,他覺得雪螢很香,很可口,忍不住想把他抱在懷裏舔舔,哪裏都可以,雪螢總是這樣甜,值得反覆品嘗千萬次。他會從上往下俯視雪螢,也會從下往上仰視雪螢。

從上往下時,他看著的是承納他不堪醜陋欲望的禁臠,追隨珍愛他的信眾,依戀他、忠誠他、為他舍棄一切乃至性命的仆從,從下往上時,他看的是恩澤他的太陽,撫慰他的溫柔月色,或者是為他在黑夜中指引前路的一點星辰,還是牽動他心弦的主人,天下間唯一能叫他俯首的神明。

不管是從上往下看,還是從下往上看,這都是他心中最珍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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