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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指天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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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指天發誓

李舟秋幾人到李府時, 李萬斟正在外當差,並不在府中,是李望酥出來相迎的。

去往客堂的一路上,李舟秋發現家裏明顯裝扮過, 門廳拐角長廊懸掛著的燈籠都換成了喜慶的紅色。

她上次為了銀狼毛筆回來還不是這般。

周江滿也註意到了, 她瞄了一眼李望酥, 問:“婚期將近?”

李望酥揚唇笑,不羞怯:“是啊!初七就成親。”

周江滿安安靜靜點了下頭, 又道:“嗯,恭喜。”

自從李舟秋走後, 周江滿意外掉崖摔斷腿, 李望酥與她的交際就越來越少了。

李望酥望了眼周江滿, 不自覺想到年少時。

當時她雖常吃周江滿的醋,覺得長姐對她比對自己這個親妹妹還要好, 但她們也會湊在一起結伴玩耍。

兩人年齡相仿, 有時候李舟秋不理解的事情,她們才能興致勃勃說到一塊去。

經常背著李舟秋說些悄悄話, 甚至還一起商量整蠱李舟秋的主意,只不過從來沒實施過。

單純又天真。

想到過往種種,李望酥的眼神軟下來。

她看著周江滿,溫聲道:“那天若是有空,就過來喝杯喜酒吧。”

周江滿斜眼橫她:“你未來郎君上次才挨了本宮一頓板子,大喜的日子, 你確定他想看到本宮?”

李望酥:“……”

看著周江滿擡著下巴幽幽望來的目光,李望酥心中的感慨懷念瞬間煙消雲散。

周江滿真是個討厭鬼。

約莫過了一刻多鐘, 李萬斟就疾步匆匆回來了。

看出李萬斟有話與周江滿單獨說, 李舟秋幾人識趣的退了出去。

院中亭內。

李望酥瞄了眼清風, 然後背過身輕輕戳了戳李舟秋,小聲問:“梅姑娘,周江滿在長公主府也這麽討厭嗎?兇巴巴的。”

李舟秋噙笑,同樣小聲回道:“比這還兇,但是不討厭。”

李望酥不可思議般瞪大眼,辯駁:“這麽兇還不討厭?明明討厭死了!”

李舟秋逗她:“你也兇啊,你也不討厭。”

李望酥不服氣:“我兇?我哪裏兇了?”

饒是都快成親了,李望酥還是那副小女兒家做派,單純又直率。

她不高興地看著李舟秋,非要李舟秋給個解釋。

李舟秋:“第一次在長公主府見你,你拿著鞭子要找長公主算賬。長公主都這麽兇了,你都不怕她還敢朝她揮鞭子,還不兇?”

李望酥一噎,那、那是因為……

她半天沒說出話,李舟秋笑盈盈地補充:“你也不討厭。”

明珠在旁邊聽得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惹得兩人齊齊轉首看她。

李望酥輕哼:“你笑什麽?”

不待明珠回話,客堂的門就打開了,李萬斟推著周江滿從裏面出來。

李舟秋等人霎時收了閑談,清風上前從李萬斟手裏接過輪椅。

李萬斟站定,面朝周江滿拱手:“今日多謝長公主。”

周江滿神色平平:“舉手之勞,時辰不早了,本宮也該回府了。李大人,日後若有事,只管派人尋本宮就是。”

又是一番客套,李萬斟才將人送到了大門口馬車前。

臨上馬車時,李萬斟看向李舟秋,上前道:“梅辭姑娘,上次舍妹腦子不清醒,說了很多冒犯的話,還請梅辭姑娘勿要介意。”

察覺到周江滿探視過來的目光,李舟秋沒再稱呼李萬斟為長兄,而是客套地道:“李大人言重了。”

離開李府後,路上周江滿果然詢問:“梅辭,臨走前李大人與你所言何意?”

李舟秋道:“上次我去李府拿東西,與李大人多說了兩句話,望酥就以為李大人看上我了,然後逮著李大人好一通罵,說他對不起宋家小姐。”

李舟秋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甚至還故意摸了摸臉頰,反問周江滿:“長公主,我當真長得這般天資絕色引人遐想?”

“長公主說說,憑借我的姿色,能不能到那些個達官貴人家中做個花瓶被好好供養著。”

“若是可以,那可真是大喜事!我就不用風吹日曬雨淋還為生計奔波了。”

對上李舟秋一臉期待的目光,周江滿:“……”

周江滿將人一把揮開,然後坐正了身體,嫌棄地甩了兩下碰了李舟秋的手。

她真是腦子糊塗了,居然覺得這厚顏無恥的梅辭和李舟秋相像。

在李府時,周江滿也觀察過李舟秋和李家兄妹的互動。

他們看起來確實不相熟,李舟秋剛剛的這番話,算是徹底打消了周江滿的念頭。

說不清心裏什麽心情,周江滿緩緩閉上眸。

直到回到長公主府都沒再說話。

李舟秋本以為餘下幾日還會再去奉得寺。

但沒有,那天去了一次之後,周江滿再未提過杜章解。

再出門是數日之後。

不同於往日出門攜眾多侍衛,這次周江滿只喚了李舟秋一人跟隨。

臨出門時,清風再一次道:“長公主,還是讓屬下跟著您吧。”

雖說這是京城,長公主貴為金枝玉葉,官民敬畏。

可只有梅辭先生一人,總有照顧不周的地方,萬一出了點什麽事呢?

周江滿側眸,冷靜瞧他:“你是覺得你的功夫比梅辭好?若出事她護不住本宮你能護得住?”

清風張張口,半天沒說出話。

上次梅辭先生三兩下卸了他胳膊的事情仍記憶猶新,他的功夫遠不如梅辭先生。

清風笨拙中生出一絲靈機,他道:“可、可……屬下願以命護長公主安危,梅辭先生能嗎?”

始終沒說話的李舟秋突然被點名,她滯了一瞬,再擡頭發現清風和周江滿都在望著她。

清風有種地位被威脅的緊張感,以往出門都是他跟隨長公主,可今日長公主居然指名點姓要梅辭先生。

察覺到清風眼中的攀比,李舟秋哭笑不得。

清風執著要證明自己比李舟秋忠心,非要李舟秋正面回答:“梅辭先生能嗎?”

自梅辭入府,鮮少見到她吃癟說不出話的模樣,周江滿眉眼間染上隱秘的笑意,作壁上觀等著她應對。

看出小姑娘的揶揄,李舟秋無奈道:“我不會讓長公主有性命之憂。”

這個回答明顯不能應付清風。

他犟著要與李舟秋一較高下,非要比出個對周江滿的忠心排名來。

雖覺這番計較很幼稚,但看到小姑娘幸災樂禍的眼神,李舟秋忽上來一股氣。

她表情一轉,對上清風的眸,認真道:“當然能,長公主於我非常重要,若遇到事,我自然會以命護她。”

周江滿看戲的笑容僵住了。

她眉心緩緩簇起,擡眸看向李舟秋,滿臉寫著幾個大字——你沒事吧?

周江滿從未想過旁人待她如何,也不在乎。

哪怕清風口口聲聲稱對她忠心耿耿願以命相護,她也聽聽就過。

命是握在自己手裏的,不是別人護出來的。

更何況才來府中幾個月的梅辭,能與她有多深的情分在?

但此刻,梅辭那雙平時含笑的眼睛裏滿是認真,她的視線從清風身上轉到她身上。

四目相對,周江滿忽然生出莫名的緊張。

只聽梅辭一字一字道:“我梅辭指天發誓,長公主於我,比我自己的命還要重要。”

周江滿腦子“嗡”的一聲輕響,她下意識撇過頭,錯開了李舟秋的視線。

不是沒有人在她面前這樣表過忠心,她哪次當真過?甚至還會心生厭煩。

可、可此時聽梅辭這麽說時,她居然除了緊張,還有些慌亂。

至於在慌什麽,周江滿沒想清。

下意識用平靜的表面掩藏住了內心的想法。

清風的心情很悲壯。

論打他打不過梅辭先生,論忠心梅辭先生也毫不相讓。

梅辭先生還有一身好醫術,這些不說,梅辭先生又能給長公主修筆、又能與長公主下棋。

對手是梅辭先生,清風的危機感很重,他覺得他要失業了。

李舟秋看了眼狀似鎮定的小姑娘,心道還嚇唬不到你?

想著,她直起身,又對清風道:“現在,我們可以出門了?”

清風欲言又止半天,最後一撤身讓出馬車。

李舟秋坐在前頭駕著馬車,她將車簾半撩開,讓裏面的人可以看到熱鬧的街道。

看著她的背影,周江滿心裏驀然有些煩躁。

她們一個傷了腿需要治,一個治了腿拿賞銀,這便是最好的關系。

梅辭根本不需要將她看的多重要,各取所需而已。

她不會重視梅辭,梅辭對她亦該如此。

周江滿心煩時,前面駕車的李舟秋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她笑得肩膀都在顫,似乎還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

瘋了?

不等周江滿開口,李舟秋便笑著回頭,她道:“哎喲我實在忍不住了,清風真的太好騙了,太好騙了。”

“怎麽會有他這麽單純的人,隨便糊弄兩句就當真。”

周江滿怔了怔,看著李舟秋眼淚花都笑出來了,她忽然反應過來:“剛剛你說的話,是在戲弄清風?”

李舟秋毫不猶豫一點頭,理直氣壯道:“是啊,不然他肯放我們出府?你看他都快哭出來了。”

周江滿:“那指天發誓呢?”

說起這個,李舟秋像是更不在乎了。

她隨意聳聳肩:“指天發個誓而已,反正又不會靈驗。要真靈驗的話,那不知道多少個流連花場的風流浪子要遭報應。”

說話間,李舟秋已經回正身子,繼續揮鞭趕路,沒看到周江滿的簇起的眉頭。

李舟秋接著道:“老天爺真要罰的話,挨個輪一時也輪不到我,我怕什麽。”

周江滿:“……”

知道李舟秋只是玩笑之言,周江滿並沒有想象中那般松一口氣。

像是本來暴曬的天氣,忽然來了一大片雲。

可這雲黑壓壓的,不僅沒讓人涼爽,反而更透不過氣。

好半晌,周江滿粉唇輕啟,迸出兩字:“輕浮!”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8-20 23:36:21~2022-08-22 18:45:1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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