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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心機男孩教你行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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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心機男孩教你行騙

“明白。”主簿頷首,有些犯難道,“不過,這些案卷文冊,恐怕不能讓幾位大人帶走……”

“誰說要帶走了?只在這看。”

不多時,主簿便差人將楚翊要的東西搬來二堂,書山紙海一般。縣丞有點懷疑他們的來路,又不敢妄斷。主簿對其耳語一陣,縣丞臉色發白,不敢再問。

“幾位慢用,慢慢看。”主簿命人奉上茶點,便退下了。

楚翊將厚厚的魚鱗冊攤在桌案,仔細翻閱,熠熠的眸光飛速掃過內容,捕捉端倪。

上面既有縣內的整體地勢圖,也有打著格子,以諸如“豐字六保十八號”為題的小圖,一旁記有佃戶姓名,業主姓名,地權變動,田地等級數目以及四界等。這些,是征收地賦的主要依據。

葉星辭捏著一塊綠豆糕湊近,看得認真,紅唇之上的假胡子隨著咀嚼一動一動,煞是嬌俏可愛。

楚翊側目一笑,柔聲講解道:“先皇曾重新清丈全國農田,登記造冊,來減少土地隱匿問題給稅收造成的損失。摸清地權、清理隱匿田地之後,稅收提升了一大截。下一步,他原想將人丁稅並入地賦,與令兄正在江南試行的新政一樣。可惜,還未來得及實施,便壯年而逝。眼下朝中局勢覆雜,辦事效率低,就更難開展了。無論江北還是江南,誰先把新政推廣全國,誰的國庫就能更快充盈。”

“誰就能在下一場戰爭中取勝。”葉星辭目光一凜。他驀然想起,他們二人終有敵對的一天——當和平的面紗被撕破,戰火重燃,“友邦”再度變為“敵國”時。

楚翊沒否認他的話,淡淡補充一句:“誰治下的百姓就能過得好一些。”又吩咐:“尹兄弟,你去和我四舅他們查案卷吧。”

葉星辭點點頭,心不在焉地翻找案卷。很快,他又釋然了:霸道強勢的昌世宗不在了,而我大齊天子是享受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淡泊之人。下一場戰爭,還有很遠,或許是幾十年。為什麽要讓不確定的戰火,影響我對楚翊的確定的喜愛之情?去他娘的,不操心了。

他忍不住好奇,先看了本地登記在冊的種豬、種馬的情況,隨後與其他人一起查閱案卷,試圖找到李青禾初審楊家誣告孫家一案的公堂筆供。

羅雨閑在一旁,抽出藏在褲筒的雙刀慢慢擦拭,向葉星辭和於章遠解釋自己不幹活的原由:“我識字不多,都是跟了王爺之後才學的。十個字裏面,最多認識三個。不過也有意外,十個字全都認識——恰好是一到十。”

“我娘和你差不多。”楚翊笑道。

“我娘也不大識字。”葉星辭翻著案卷隨口嘀咕。

陳為訝異地擡眼:“令堂不是皇後嗎?出自詩書簪纓之家。”

葉星辭抿了一下嘴唇,冷靜地改口:“你聽錯啦,我是說我奶娘。”

楚翊瞥他一眼,笑而不語,將註意力放在眼前的魚鱗冊。葉星辭也不再玩笑,神態肅穆地翻閱案卷。二堂空曠涼爽,空氣中飄蕩著故紙堆的淡淡黴味,除了紙頁翻動的脆響,沒有人再發出聲音。

很快,葉星辭從身邊那碼得像寶塔肉似的舊案卷中找出目標:“在我這,楊家訴孫家傷人、搶奪地契、強暴家仆案。”

他飛速查閱,將所見念給眾人,“案卷裏,的確有三年前的初審錄供,其中沒有那句提到瑞王的話。並且,這份筆供偏向於楊家人,孫家人的辯詞很荒謬,一定不是原始筆供。記錄者叫田岳,是縣衙簿廳的筆吏。”

楚翊嘆了口氣:“看來,原始筆供被銷毀了,得想辦法見見這個人。將案卷歸位,別被他們發現我們看過。”

他繼續翻閱魚鱗冊,眉頭越鎖越緊。又過了半個時辰,他將之合起,又把其他不相幹的冊籍攤開壓在上面,以掩飾自己的行跡。

葉星辭問他看出什麽端倪,他嘆了口氣,說腦子有點亂,明天再說。

接著,楚翊喚來縣丞,讓對方備一百兩銀子,作為他們回程的車馬費和犒勞。縣丞楞了一下:“一百兩?”

楚翊撣了撣袖口,似笑非笑:“怎麽,哥幾個跑一趟,不值這點辛苦錢嗎?”

這副有油水就撈的貪婪嘴臉,讓縣丞篤定他們的確是府裏來的官差,忙不疊去準備。葉星辭問,要銀子幹什麽,做戲做全套嗎?

“這樣更穩妥。”楚翊朝他挑挑眉,清朗的眉宇間一片靈慧,“等丹宇知縣回來,得知有人冒充府裏的官吏上門,還要了錢,會斷定我們是騙財的團夥。調閱案卷這些動作,只是一種偽裝。”

葉星辭這才回過味來。他仿佛已經看見,那位張知縣回來之後,暴跳如雷地叱責下級:愚不可及!他們是騙子,為的是那一百兩銀子!什麽看案卷,都是假動作,糊弄你們!白癡!

這男人是蓮藕成精吧,這麽多心眼,葉星辭琢磨。可是,他怎麽就沒看穿,我並非女孩呢?在他眼裏,我應該破綻百出才對。

“嘖嘖,明者視於無形,謀者謀於未成。逸之哥哥,你這一步三算的聰明勁兒,一定棋藝驚人吧。”葉星辭背著手,圍著男人兜圈,由衷誇讚。

楚翊謙遜一笑:“一般,和哥哥們對弈從沒贏過。”

“是不好意思贏?輸得自然而然,不動聲色,比贏棋還難。”

“改天下幾盤?”

“不。”葉星辭吹吹唇上的胡須,俏皮地歪著頭,“那樣,我是個臭棋簍子的事,就被你知道了。”

楚翊的耳朵紅了,笑著捶了捶心口:“剛才,我心跳驟停。”

“不會吧……”葉星辭駭然瞪眼。

“真的,差點被你給可愛死。”

噗——聽著兩個男人調情,於章遠陡然笑噴,又慌忙解釋:“王爺,我不是笑你,我只是想起了好玩的事。”

**

一百兩銀子沈甸甸的,聽楚翊說,足夠小戶人家六七年的用度。

葉星辭主動承擔,將裝銀子的包裹甩在肩頭,看向畢恭畢敬將他們送出門的主簿,隨意道:“對了,剛才我看那些冊籍,發現有個叫田岳的筆吏,與我一位故交重名。你把他喊來,我見見。”

“田秀才嗎?今天這人旬休,不在縣衙。”主簿沒多想,隨口說了對方住址,目送他們牽馬駕車遠去。

葉星辭掂量著銀子,稱讚楚翊是致富能手。一行人按照住址,打聽兩次,拐入一條小巷。巷子幽靜古樸,巷口一棵老槐樹孑然矗立,樹下兩個孩子正在用尿呲螞蟻,咯咯直笑。隨後,他們一齊盯著剛剛路過,已卸去胡須的葉星辭。

二人從沒見過這麽好看的人,開始爭辯:“漂亮姐姐。”“是漂亮哥哥。”“是姐姐。”

葉星辭聽見了,腳步一頓,特意折回來,俯身低語:“是哥哥哦。小時候,我也喜歡像你們這麽玩,我手裏的蟻命不計其數。”

幾人輕易便找到了田家。是座老舊小宅,屋瓦齊整潔凈。楚翊以翠屏府官差的身份,成功敲開門,化解了對方的警惕,攀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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