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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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面包
精靈之森，翠綠的樹葉織出的空間下，精靈們三三兩兩地守在一個傳送陣旁邊，神情中透露著期待和興奮。
巨大的傳送陣足以運輸任何體積的貨物。這是由惡魔領主、前祭司銀霜及他們高貴的精靈王共同設置的，通往人類集市的。
在他們的翹首以待下，傳送陣微微發出魔力的光芒。
一個精靈發現了變化，呼喚同伴們的註意，“他們回來了！”
傳送陣中浮現出幾個虛影，體積卻比他們的夥伴大好幾倍，仔細一看，那竟然是前往人類集市的同族們背著的行李。
精靈們有些懵。
這麽多？
他們很清楚這行人所攜帶的貨物的量，再根據佩南所說的物價，不應該能換到這麽多東西啊？
身影實實在在地凝聚了，確實是佩南一行人。只是他們都沒走出傳送陣，就一下倒在地上。
？！
“佩南！你們受傷了嗎？！”
周圍的精靈們沖入陣中，看到臉色慘白的佩南等精靈。但似乎……沒有傷口和血痕。
“累死我了！我再也不要拿這麽多東西了。”胖精靈氣若游絲地說。
原來是累的。
的確，這麽多的貨物，確實會累著……精靈們眼花繚亂，眼都直了。
“沒受傷就好……歡迎回來。你們怎麽帶了這麽多東西？”
“難道人類那邊的物資又便宜了？雖然我覺得原來就已經很劃算了。”
“不是這樣的……”
佩南勉強直起身，將他們的遭遇覆述了一遍。
聽到人類找茬時，精靈們紛紛露出譴責、擔憂的神色。但聽到之後集市眾人歡送他們、送出自己的禮物，神色又都稍稍緩和，憤懣被善意沖散。
“所以，這些是人類們送你們的禮物？”精靈們好奇地看向佩南他們帶回來的行李。
農具已經完全變成了扁擔一樣的作用，上面掛著他們認識或是不認識的東西：魚和漿果、堅果是認識的；有一些稀奇古怪，聞起來有牛奶和杏仁的味道，這些半加工的產物他們就不認識了。
精靈們十分新奇，這裏嗅嗅，那裏聞聞。
農具上頓時掛上了好幾個精靈，四處撥弄。
“來來來，大家把各自要的東西都分一分，額外的這些，看上的也自己拿。”佩南招呼道。
精靈們不太在乎財產觀念，大家一起湊出物資，大家也一起分享換來的貨物，不會太過糾結誰出的多、拿得少。
最受歡迎的是女精靈的雙色玫瑰。
她一邊向眾人分發玫瑰，一邊滔滔不絕：“就是我拿的那袋羊肚菌，你們都知道我走之前帶了多少吧，你們看，現在竟然換回這麽大一束玫瑰！”
大家都歡天喜地地讚嘆著玫瑰的美麗，愛不釋手。聽到只是一袋子羊肚菌換來的之後，更加神往了。
“別管那些玫瑰了，這個才是重中之重，此行最大的收獲！”胖精靈一軲轆從地上爬起來，將自己提著的一籃子面包晃過每一個精靈的面前。
由於已經涼了，大家只隱隱聞到一股蒜味，問：“這是？”
“這是人類烤的面包！快嘗嘗。”胖精靈把面包從籃子中拿出，一人塞了一個。
“哦哦，這就是傳說中的面包嗎……？”
“原來做面包要加大蒜啊？”難怪精靈學不會。
同族新奇地端詳金黃色的面皮，聞了聞中間有點泛白的大蒜醬，輕輕一捏，表皮上就會有一個凹坑，看起來脆弱得很。
有人嘗試咬了一口，瞬間眼睛瞪大了。
外皮像烤出脆皮的烤肉一樣焦脆，可裏面卻是又軟又白，在嘴裏嚼兩下，似乎除了香氣什麽都沒剩下，可卻全是濃郁的蒜香和麥香。
胖精靈也吃了一個，還皺起眉頭，“沒有剛買的時候好吃了。”臉上難掩失落，“剛買時還是熱的，香味比現在濃烈得多，在老遠就聞到了，吃起來更是回味無窮。”
然而精靈們覺得現在就已經足夠好吃了，根本無法想象他描述的更好吃會是怎樣的味道。
胖精靈忽然想起，攤主送了他一小塊叫奶酪的東西。連忙從懷中摸出一小塊布，展開包裹的奶酪塊，按照攤主的介紹，用刀削下薄薄的一小片放在面包上。
奶酪稍微有些韌性，給柔軟的面包增加了多一層次口感，咬斷之後，甚至拉出了一點絲。
經過咀嚼，蒜香味和黃油混合的香味率先沖出，是他熟悉的面包味，接著一股鹹中帶點醇厚的奶香猛然溢出，比他們森林中任何動物的奶都要香醇，甚至帶著一點烤榛子的味道。奶酪的鹹香和面包的蒜香碰撞在一起，溫暖了整個味覺。
眾人好奇地看著他的舉動，見他的眼睛逐漸亮起，腮幫子不停鼓動，像是不敢置信自己嘗到了怎樣的美味，紛紛好奇地問：“那是什麽？好吃嗎？”
那可真是太、好、吃、了！
胖精靈捂著嘴，生怕一不小心美味就會從自己的嘴中跑走，只可惜兩樣東西都不太經得起咀嚼，面包和奶酪都逐漸在他的口中融化，最終滑向了喉嚨。
他迫不及待地咬下第二口，並且將奶酪塊伸長了手臂遞給眾人，嘴裏嗚嗚地含糊不清。
你們也都嘗嘗啊！
眾人學著他的模樣，將雞蛋大小的奶酪一人切了一點，最後只剩下了手指尖大小的一塊。
無一不被其覆雜的味道層次、濃郁的香味所驚艷。
好幾人甚至邊吃邊想，如果人類的社會在販賣這麽好吃的美食，那他們似乎也不是不能冒險過去……那麽，要用什麽去換人類的錢幣呢？
吃完了面包，瓜分了新鮮玩意，精靈們這才分好了這次交易的重頭貨物——農具。
“開工了開工了，開始翻地，準備秋耕！”
“是！”精靈們精神十足地應答道。
神罰在森林中燒出了百來個起火點，之後又及時地將之撲滅，導致森林中多了百來個沒有樹木的空洞。
前任祭司銀霜建議他們在上面耕作，說是燒過植物的土地會更加肥沃，適合種植作物。
於是，以家庭為單位，精靈安排了不同的人負責每一塊地。
用魔法將鋤頭漂浮在空中，然後高高揚起，又狠狠挖入地下。充滿了草木灰的土地上面十幾把鋤頭兀自舞動，場面一度十分詭異。
精靈們坐在田邊，手中編著花環，一邊用魔法操控鋤頭，欣喜驚嘆。
“人類的農具真是好用啊！”
-------------------------------------
領主宅邸中，溫暖的燭光在餐桌上搖曳，花瓶中的雙色玫瑰被染出了第三種顏色——燭光色。
路茵輕輕放下叉子。
她面前的甜點已經空盤，一餐就此宣告結束。然而，今日她沒有像往常一樣離席，而是四下看了看。
耶瑟正在切主食牛排，貝菲更是還在吃前菜，叉子攪著沙拉裏的一片葉子發呆，估計腦子已經睡了。
“……”
很好，時機已到。
路茵悄悄把手伸向了貝菲的牛排。
啪。一只骨節分明、暗藏力道的手抓住了路茵的手腕。光看造型，很難想象這是擅長使槍的手。
“你不能再吃了。”耶瑟說。
路茵沈默，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用決然的語氣說：“……我還要吃。”
耶瑟楞了一下。
路茵很久沒有跟自己爭取要吃規定以外的食物了。
這是怎麽了？
他凝視路茵的眼神，閱讀到其中流露出的強烈的決心、堅持、甚至還有一絲哀求，這些覆雜的情緒堵住了他心中的一根血管，導致心跳失常了一拍。
但這點心悸不至於讓自律的神明心軟，他還是勸阻道：“不行，你已經吃得夠多了。”
桌子上摞著高高的空盤，粗略一數有十幾個，遠超成年男性的正常食量。
路茵扁了扁嘴，眼中翻湧著莫名的情緒，一字一句、咬著字音說道：“我，一，定，要，吃。”
“……？”
耶瑟不由得一凜，柔聲勸道：“你忘記答應我的事了嗎？”
路茵眼睫一顫，心虛地移開了眼。
的確是答應了他要戰勝暴食沒錯。可暴食對於她而言，其欲望的強烈程度就像是一個人上斷頭臺時湧出的求生欲。要戰勝暴食，和要戰勝這種程度的恐懼差不多。
自古以來，能戰勝求生欲、慷慨赴死的人，只有心中燃燒著不可動搖的信念的人。
她沒有那樣的信仰，會無法克制、會感到已經到了極限，也是很正常的吧！
“我真的很餓……”路茵眼睛水汪汪，幾乎是有些哀求地說道，“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嘛……”
她極力放軟聲音，如果可以的話都在地毯上打滾了。
路茵一邊忍著爬上脊背的惡寒，用期待的眼神望向耶瑟，等待著他的回答。
其實——她並不是特別想吃。
戰勝暴食不是一日之功，經過她的強烈爭取，耶瑟和她制定了逐步遞減的食譜，近日的食欲並沒有折磨她到不可忍受的地步，至少……不至於打破約定。
之所以會這樣要求，是因為路茵記得，米佩森在天國坐牢的時候只要對他的天使情人撒撒嬌，用甜得發膩的語氣跟對方說話，就可以讓天使給他帶來許多好東西。
她只是想知道，神所謂的喜歡是什麽樣的。
喜歡自己……應該不至於一塊小點心都不讓她吃吧？伽斯特要是願意對她翻肚皮，她可是什麽都願意給它的！
如果因此得了吃的，算是額外收獲。
不過，看來對耶瑟不管用。
唉。
也對，至高神要是被一個惡魔給動搖讓步，豈不是太荒謬了。
路茵心中已經放棄了。
這時，她忽然感到捏住手腕的力道松動了幾分。
路茵驚訝地擡起頭來：？
不、不會吧……
耶瑟長嘆了一口氣，白玉般的手從她的手上挪開，竟然把自己的那份蛋糕推到了她的面前。
“吃這個可以嗎？”
不不不。
比起有東西可以吃的驚喜，路茵更震驚的是，“——你同意了？你……你怎麽會同意？！”
“……”耶瑟的喉結動了動，對不常與人交流的神來說，理由似乎很難概括，最後他說：“既然你都這麽強烈地要求了，一定是遇到了必須吃東西才能解決的難題，不必告訴我、或者有些事是不能告訴我的。”
耶瑟把自己的甜點向她推了推。
“吃吧，我相信你。”
路茵：……
壞了壞了壞了。
撒嬌居然真的可以讓耶瑟松口讓她多吃東西！
啊啊啊啊啊！
路茵的臉飄上了紅色。
憑自己的本事爭取來了額外的食物，雖然是很開心，可是這爆棚的罪惡感是怎麽回事……
而且不知是胃還是胸腔，這突如其來的飽脹感……這還沒吃呢，就飽了？不對，她怎麽可能會飽呢？
路茵呆呆地看了蛋糕半晌，紛亂的思緒逐漸被喜悅占據。
不管了，有吃的，不吃是傻豬！
她狠狠地把叉子刺進了面前的榛子奶油蛋糕中。
至於那些奇怪的念頭，晚點再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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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的翹首以待下，傳送陣微微發出魔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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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很清楚這行人所攜帶的貨物的量，再根據佩南所說的物價，不應該能換到這麽多東西啊？
身影實實在在地凝聚了，確實是佩南一行人。只是他們都沒走出傳送陣，就一下倒在地上。
？！
“佩南！你們受傷了嗎？！”
周圍的精靈們沖入陣中，看到臉色慘白的佩南等精靈。但似乎……沒有傷口和血痕。
“累死我了！我再也不要拿這麽多東西了。”胖精靈氣若游絲地說。
原來是累的。
的確，這麽多的貨物，確實會累著……精靈們眼花繚亂，眼都直了。
“沒受傷就好……歡迎回來。你們怎麽帶了這麽多東西？”
“難道人類那邊的物資又便宜了？雖然我覺得原來就已經很劃算了。”
“不是這樣的……”
佩南勉強直起身，將他們的遭遇覆述了一遍。
聽到人類找茬時，精靈們紛紛露出譴責、擔憂的神色。但聽到之後集市眾人歡送他們、送出自己的禮物，神色又都稍稍緩和，憤懣被善意沖散。
“所以，這些是人類們送你們的禮物？”精靈們好奇地看向佩南他們帶回來的行李。
農具已經完全變成了扁擔一樣的作用，上面掛著他們認識或是不認識的東西：魚和漿果、堅果是認識的；有一些稀奇古怪，聞起來有牛奶和杏仁的味道，這些半加工的產物他們就不認識了。
精靈們十分新奇，這裏嗅嗅，那裏聞聞。
農具上頓時掛上了好幾個精靈，四處撥弄。
“來來來，大家把各自要的東西都分一分，額外的這些，看上的也自己拿。”佩南招呼道。
精靈們不太在乎財產觀念，大家一起湊出物資，大家也一起分享換來的貨物，不會太過糾結誰出的多、拿得少。
最受歡迎的是女精靈的雙色玫瑰。
她一邊向眾人分發玫瑰，一邊滔滔不絕：“就是我拿的那袋羊肚菌，你們都知道我走之前帶了多少吧，你們看，現在竟然換回這麽大一束玫瑰！”
大家都歡天喜地地讚嘆著玫瑰的美麗，愛不釋手。聽到只是一袋子羊肚菌換來的之後，更加神往了。
“別管那些玫瑰了，這個才是重中之重，此行最大的收獲！”胖精靈一軲轆從地上爬起來，將自己提著的一籃子面包晃過每一個精靈的面前。
由於已經涼了，大家只隱隱聞到一股蒜味，問：“這是？”
“這是人類烤的面包！快嘗嘗。”胖精靈把面包從籃子中拿出，一人塞了一個。
“哦哦，這就是傳說中的面包嗎……？”
“原來做面包要加大蒜啊？”難怪精靈學不會。
同族新奇地端詳金黃色的面皮，聞了聞中間有點泛白的大蒜醬，輕輕一捏，表皮上就會有一個凹坑，看起來脆弱得很。
有人嘗試咬了一口，瞬間眼睛瞪大了。
外皮像烤出脆皮的烤肉一樣焦脆，可裏面卻是又軟又白，在嘴裏嚼兩下，似乎除了香氣什麽都沒剩下，可卻全是濃郁的蒜香和麥香。
胖精靈也吃了一個，還皺起眉頭，“沒有剛買的時候好吃了。”臉上難掩失落，“剛買時還是熱的，香味比現在濃烈得多，在老遠就聞到了，吃起來更是回味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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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精靈忽然想起，攤主送了他一小塊叫奶酪的東西。連忙從懷中摸出一小塊布，展開包裹的奶酪塊，按照攤主的介紹，用刀削下薄薄的一小片放在面包上。
奶酪稍微有些韌性，給柔軟的面包增加了多一層次口感，咬斷之後，甚至拉出了一點絲。
經過咀嚼，蒜香味和黃油混合的香味率先沖出，是他熟悉的面包味，接著一股鹹中帶點醇厚的奶香猛然溢出，比他們森林中任何動物的奶都要香醇，甚至帶著一點烤榛子的味道。奶酪的鹹香和面包的蒜香碰撞在一起，溫暖了整個味覺。
眾人好奇地看著他的舉動，見他的眼睛逐漸亮起，腮幫子不停鼓動，像是不敢置信自己嘗到了怎樣的美味，紛紛好奇地問：“那是什麽？好吃嗎？”
那可真是太、好、吃、了！
胖精靈捂著嘴，生怕一不小心美味就會從自己的嘴中跑走，只可惜兩樣東西都不太經得起咀嚼，面包和奶酪都逐漸在他的口中融化，最終滑向了喉嚨。
他迫不及待地咬下第二口，並且將奶酪塊伸長了手臂遞給眾人，嘴裏嗚嗚地含糊不清。
你們也都嘗嘗啊！
眾人學著他的模樣，將雞蛋大小的奶酪一人切了一點，最後只剩下了手指尖大小的一塊。
無一不被其覆雜的味道層次、濃郁的香味所驚艷。
好幾人甚至邊吃邊想，如果人類的社會在販賣這麽好吃的美食，那他們似乎也不是不能冒險過去……那麽，要用什麽去換人類的錢幣呢？
吃完了面包，瓜分了新鮮玩意，精靈們這才分好了這次交易的重頭貨物——農具。
“開工了開工了，開始翻地，準備秋耕！”
“是！”精靈們精神十足地應答道。
神罰在森林中燒出了百來個起火點，之後又及時地將之撲滅，導致森林中多了百來個沒有樹木的空洞。
前任祭司銀霜建議他們在上面耕作，說是燒過植物的土地會更加肥沃，適合種植作物。
於是，以家庭為單位，精靈安排了不同的人負責每一塊地。
用魔法將鋤頭漂浮在空中，然後高高揚起，又狠狠挖入地下。充滿了草木灰的土地上面十幾把鋤頭兀自舞動，場面一度十分詭異。
精靈們坐在田邊，手中編著花環，一邊用魔法操控鋤頭，欣喜驚嘆。
“人類的農具真是好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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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茵輕輕放下叉子。
她面前的甜點已經空盤，一餐就此宣告結束。然而，今日她沒有像往常一樣離席，而是四下看了看。
耶瑟正在切主食牛排，貝菲更是還在吃前菜，叉子攪著沙拉裏的一片葉子發呆，估計腦子已經睡了。
“……”
很好，時機已到。
路茵悄悄把手伸向了貝菲的牛排。
啪。一只骨節分明、暗藏力道的手抓住了路茵的手腕。光看造型，很難想象這是擅長使槍的手。
“你不能再吃了。”耶瑟說。
路茵沈默，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用決然的語氣說：“……我還要吃。”
耶瑟楞了一下。
路茵很久沒有跟自己爭取要吃規定以外的食物了。
這是怎麽了？
他凝視路茵的眼神，閱讀到其中流露出的強烈的決心、堅持、甚至還有一絲哀求，這些覆雜的情緒堵住了他心中的一根血管，導致心跳失常了一拍。
但這點心悸不至於讓自律的神明心軟，他還是勸阻道：“不行，你已經吃得夠多了。”
桌子上摞著高高的空盤，粗略一數有十幾個，遠超成年男性的正常食量。
路茵扁了扁嘴，眼中翻湧著莫名的情緒，一字一句、咬著字音說道：“我，一，定，要，吃。”
“……？”
耶瑟不由得一凜，柔聲勸道：“你忘記答應我的事了嗎？”
路茵眼睫一顫，心虛地移開了眼。
的確是答應了他要戰勝暴食沒錯。可暴食對於她而言，其欲望的強烈程度就像是一個人上斷頭臺時湧出的求生欲。要戰勝暴食，和要戰勝這種程度的恐懼差不多。
自古以來，能戰勝求生欲、慷慨赴死的人，只有心中燃燒著不可動搖的信念的人。
她沒有那樣的信仰，會無法克制、會感到已經到了極限，也是很正常的吧！
“我真的很餓……”路茵眼睛水汪汪，幾乎是有些哀求地說道，“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嘛……”
她極力放軟聲音，如果可以的話都在地毯上打滾了。
路茵一邊忍著爬上脊背的惡寒，用期待的眼神望向耶瑟，等待著他的回答。
其實——她並不是特別想吃。
戰勝暴食不是一日之功，經過她的強烈爭取，耶瑟和她制定了逐步遞減的食譜，近日的食欲並沒有折磨她到不可忍受的地步，至少……不至於打破約定。
之所以會這樣要求，是因為路茵記得，米佩森在天國坐牢的時候只要對他的天使情人撒撒嬌，用甜得發膩的語氣跟對方說話，就可以讓天使給他帶來許多好東西。
她只是想知道，神所謂的喜歡是什麽樣的。
喜歡自己……應該不至於一塊小點心都不讓她吃吧？伽斯特要是願意對她翻肚皮，她可是什麽都願意給它的！
如果因此得了吃的，算是額外收獲。
不過，看來對耶瑟不管用。
唉。
也對，至高神要是被一個惡魔給動搖讓步，豈不是太荒謬了。
路茵心中已經放棄了。
這時，她忽然感到捏住手腕的力道松動了幾分。
路茵驚訝地擡起頭來：？
不、不會吧……
耶瑟長嘆了一口氣，白玉般的手從她的手上挪開，竟然把自己的那份蛋糕推到了她的面前。
“吃這個可以嗎？”
不不不。
比起有東西可以吃的驚喜，路茵更震驚的是，“——你同意了？你……你怎麽會同意？！”
“……”耶瑟的喉結動了動，對不常與人交流的神來說，理由似乎很難概括，最後他說：“既然你都這麽強烈地要求了，一定是遇到了必須吃東西才能解決的難題，不必告訴我、或者有些事是不能告訴我的。”
耶瑟把自己的甜點向她推了推。
“吃吧，我相信你。”
路茵：……
壞了壞了壞了。
撒嬌居然真的可以讓耶瑟松口讓她多吃東西！
啊啊啊啊啊！
路茵的臉飄上了紅色。
憑自己的本事爭取來了額外的食物，雖然是很開心，可是這爆棚的罪惡感是怎麽回事……
而且不知是胃還是胸腔，這突如其來的飽脹感……這還沒吃呢，就飽了？不對，她怎麽可能會飽呢？
路茵呆呆地看了蛋糕半晌，紛亂的思緒逐漸被喜悅占據。
不管了，有吃的，不吃是傻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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