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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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一個月後。
夏晚竹感覺自己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他就像是走馬觀花似的，在夢裏的自己的身體裏，感受著從幼時一路長大成人，可夢裏的他與現實的他似乎又不一樣。
在夢境中，他並沒有經歷現實所經歷的那些事情，飛狼組織不存在，楚玥汐和夏落辰沒有死，夏晚雙也沒有死，妹妹夏晚嵐也還在沒有和他分開，他像正常的孩子一樣長大，在父母的呵護下順利長大成人。
在十五歲的夢境裏的夏晚竹，他坐在草坪上，望著身旁的楚玥汐，還有陪著夏晚嵐玩耍的夏落辰和夏晚雙，他們肆意的在公園裏奔跑，在盛夏裏釋放著生命的活力。
看著這樣的畫面，夏晚竹卻又清醒的知道這一切都只是夢。
但他真的很想就這樣繼續沈睡在夢裏，他已經記不清，像這樣無憂無慮的生活，到底是什麽樣了。畢竟這二十年來東躲西藏、朝不保夕，每晚被無盡的夢魘和仇恨所包圍，這樣的生活，他真的是受夠了。
他真的很不想再回到那個失去了家人，自己也被無邊的夢魘所折磨的殘酷的現實裏。
“竹竹？怎麽了？看你好像不太開心？”
楚玥汐很快就發現了兒子的不對勁，她輕拍了拍夏晚竹的肩膀，夏晚竹回過神來，答道：“沒什麽，媽媽。”
楚玥汐怔了一瞬，她道：“你總是這樣，經常是面上故作輕松，心裏卻藏著很多事情。”
夏晚竹沒有說話，楚玥汐就知道自己多半是猜對了。
她輕聲問道：“是不是對未來有些迷茫了？”
夏晚竹心猛地一跳。
“雙雙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就和我們說以後也想做警察，雖然我和你爸爸都告訴過她做這一行會很辛苦，有時候也很危險，但雙雙還是很堅定的要做警察。嵐嵐比你小很多，但她也早早就說以後想當法醫，竹竹似乎從來沒說過自己以後想做什麽？”
夏晚竹眼裏晦暗不明，這些話，當年言慕綰問過類似的，後來他決定報考警校的時候，言慕綰也只是震驚了一下，並沒有反對他，而是幫著他去準備相關的材料。
可楚玥汐這麽一問，似乎又勾起了他曾經的疑問。
如果沒有發生這些事情，那他又會去做什麽呢？
“媽媽，我想問您一件事，如果說在另一個平行世界裏，您和爸爸還有姐姐都為了剿滅一個犯罪組織而殉職了，我如果想做警察，會不會......”
楚玥汐聽出了夏晚竹的言外之意，她問道：“但如果竹竹你成功的把這個犯罪組織剿滅了，那你還會繼續做下去嗎？”
夏晚竹下意識道：“自然是會的。”
可他在話說出口的那一瞬間，就明白了。
就算沒有飛狼，就算他的生活還是正常，他也還是會選擇報考警校，成為一名刑警。
楚玥汐笑笑：“那不就是了嘛，即便我們不在你的身邊，我想竹竹還是會做出自己的那個決定。但竹竹突然這麽說，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聽到楚玥汐這麽問，夏晚竹沒來得鼻子一酸，他心裏真的有好多話想要對楚玥汐說，可他面對著夢裏這個活生生的楚玥汐，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我做了個夢，在夢裏，您和爸爸為了剿滅一個作惡多端的犯罪組織，也為了保護臥底犧牲了，後來姐姐也參與了對犯罪組織的追捕，在追捕行動裏，姐姐也犧牲了，我和嵐嵐也被迫分開了，這樣的夢，真實的讓我恐懼。”
說到這裏，淚水奪眶而出，多年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楚玥汐怔住了，這或許是她記憶裏，夏晚竹第一次露出這樣的情緒。
在她的印象裏，夏晚竹一直都是情緒不外洩，什麽事情都壓在心裏，經常要他們刨根問底才肯說。
她把夏晚竹攬入懷中，輕聲道：“這確實是一個噩夢呢，在那樣的夢境裏，孤身一人，很孤獨，很絕望，沒有人在自己的身邊，也沒有人傾聽，沒有傾訴的對象，在這一路的過程中只有自己消化那些。
在無盡的夢魘裏，走不出來，沒有人能夠救自己，那樣的痛苦只有自己能懂。在這條道路上，只有自己能夠救自己，但竹竹，你不是自己一個人在戰鬥，還有其他在意你的人。”
夏晚竹瞳孔驟縮，他猛地擡頭，對上楚玥汐那平靜不已的眼睛，他忽然覺得，這一切似乎不是簡單的夢。
夏晚竹顫抖著聲音，問道：“您知道...？”
楚玥汐溫柔的摸了摸夏晚竹的頭，她道：“家人之間的血脈是心連心的，你所有的情緒，不論是開心，是痛苦，是委屈亦或是絕望，我們都會感知的到，雖然我們已經不在你的身邊了，但只要你還在，我們就仍然還存活在你心中。”
夢境中的畫面驟然破碎，夏晚竹猝不及防，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眼睛時，卻發現夢境似乎變成了現實。
他看到自己躺在重癥監護室的病床上，毫無意識，只有病床邊顯示著上下波動的數值證明自己仍然還活著。
還看到按規定穿著防護服在短暫的探視時間裏陪在他病床前的尤羨陽，看著尤羨陽一遍遍的在他耳邊說話，期盼著用這種方式把他的意識給呼喚回來。
夏晚竹突然很想對尤羨陽說一聲抱歉，明明他答應過尤羨陽，會努力保護好自己，平安回來。
可到最後他還是沒能做到自己的承諾。
“如果很想他的話，那就回去找他吧。”
楚玥汐的聲音在自己身旁響起，夏晚竹驟然回頭，他發現楚玥汐的樣子，和生前最後一天時一模一樣，而他自己也不再是夢境中十五歲的自己的樣子，是現實的樣子。
楚玥汐溫柔的笑了笑：“這或許是我第一次見我的竹竹長大後的樣子呢，很抱歉，媽媽在你最需要媽媽的時候離你而去，讓你在那麽小的年紀就被迫接受家人的死亡，也讓你承受了這麽多的痛苦。”
夏晚竹失聲道：“這二十年來我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是怎麽過來的，我覺得自己活著只是想要給您和爸爸，還有姐姐報仇，如果沒有小言姐和尤羨陽他們，或許我永遠也無法從這樣的夢魘裏走出來。我明明答應過他的，想要平安回到他的身邊，可是這樣的夢境，讓我忽然有一種想一直在這裏的幻想，我舍不得您，也舍不得爸爸和姐姐......”
楚玥汐面上平靜不已，她問道：“竹竹，你自己心裏是怎麽想的呢？”
夏晚竹怔住了，不等他說什麽，楚玥汐便道：“貪戀夢境裏的溫暖，這是你二十年來一直奢望的，但竹竹，夢終歸會有醒的一天，現實裏還有在意你的人，有希望你回來的人，也有愛你愛到骨子裏的人，他們無時無刻都在期盼你能夠蘇醒回去。
雖然我已經死了，但竹竹，我們是血脈相連的最親的人，我們永遠都會活在你的心裏。竹竹，回到他們的身邊吧，如果你很想我們的話，我們會隨時來到你的夢裏見面的。”
“媽媽——”
楚玥汐身上爆發出一陣強光，夏晚竹瞬間睜開了眼，卻又被窗外的陽光刺激的快速閉上眼睛。
等他重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而此時正好推開房門進來的尤羨陽，看到病床上已然清醒過來的夏晚竹，他在大腦空白了一瞬後，就立刻奔到了夏晚竹的床前。
“晚竹...你醒了...？”尤羨陽一邊按下床鈴一邊急忙的問道，像是想要確認自己確實是沒有在做夢一般。
夏晚竹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尤羨陽頓時熱淚盈眶，他顫聲道：“你昏迷了整整一個月，這一個月時間裏，我真的好害怕你就這麽長睡不醒......”
“抱歉，讓你擔心了......”
走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沒多久幾名醫生和護士就跑進了病房。
尤羨陽低聲道：“先讓醫生給你檢查一下，等你能夠轉到普通病房了，我再把這段時間的事情告訴你。”
“嗯。”
半小時後。
醫生對尤羨陽說道：“檢查下來是沒什麽問題了，能醒過來就好很多了，就是他的身體還是很虛弱，估計要住很長時間的院了。”
尤羨陽問道：“那是可以轉普通病房了嗎？”
醫生點了點頭：“不過完全出院的話可能得看情況了，畢竟研究所那邊解藥還沒有完全制出來，還是繼續保守治療，但他現在醒過來的話恢覆應該會更好一些。”
尤羨陽道：“好，我知道了，辛苦醫生了。”
醫生笑道：“應該的，聽說他是為了搗毀犯罪組織才會這樣的，我們拼盡全力救也是應該的，您現在可以去辦相應的手續了，至於什麽時候能出院，可能還是得看具體的恢覆情況。”
尤羨陽：“好，那我先去辦手續了，辛苦您了。”
幾個小時後。
夏晚竹坐在病床上，問道：“這段時間，你們審訊有沒有發現一些別的？”
尤羨陽：“基本上和你猜的差不多，但我還是很好奇你怎麽就那麽篤定的認為徐若依就是顧隊？”
夏晚竹：“也不難猜，顧隊她在我們進去臥底之後就沒準備繼續對我藏身份了，所以我遲早都會猜到她的身份。”
尤羨陽：“顧隊說她當時或多或少有猜到你的計劃，就是行動起來實在是太冒險了。”
夏晚竹：“我知道，範天昊這裏確實是打的我們措手不及，但我們也不是完全被動，只要範天昊的權限沒有完全回去，主動權就仍然掌握在我們的手裏。只要顧隊身份藏得住，我們就都還有機會。”
尤羨陽：“不得不說你的計劃是真的很冒險，但高風險也確實高收益。”
夏晚竹：“你們審訊還算順利吧？”
尤羨陽：“還行，範天昊這裏還算好，就是範永光那裏費了點功夫，原本還想著問問範子璇，沒想到範子璇被宋林司給殺了。”
夏晚竹：“這是必然的事實，範子璇公然倒戈向我們，宋林司他們一定不會輕易就放過她，他們遲早會找機會殺了範子璇，除掉一個活的人證。”
尤羨陽：“三十年前和二十年前的事情我們也都問出來了，沒想到居然往上查還有這麽多，徐書漪會暴露是因為有人背叛向範永光和宋君庭告密，二十年前的兩個臥底是無意間被暴露了，同時暴露了你媽媽，十年前你姐姐也是以同樣的方式被暴露。”
沒想到除了三十年前是蓄謀已久，前兩次居然真的都是巧合。
夏晚竹問：“確定是沒有走漏風聲嗎？”
尤羨陽：“我反反覆覆審問過範天昊和範永光，兩個人都很堅定的說沒有人向他們告密，他們是在察覺到不對才自己去篩查，才發現混入了臥底的。”
夏晚竹沒有應聲，他在心裏嘆了口氣，真是造化弄人啊......
尤羨陽看著沈默的夏晚竹，他小心翼翼的問道：“案子這裏我們是已經全部結束了，但你如果還想見範永光和範天昊的話，我們可以讓人把他們從看守所帶回市局裏。”
夏晚竹道：“我想再見一次範永光。”
尤羨陽楞住，他感到有些意外，忍不住問道：“我以為你會想再見一下範天昊的，怎麽會想再見一次範永光？”
夏晚竹道：“在密室裏，我就已經把該說的都和範天昊說過了，至於宋君庭說到底也只是範永光的一把刀而已，如果沒有範永光的命令，宋君庭也不會敢來殺我媽媽他們，剩下的就是我和範永光之間的事情了。”
尤羨陽道：“等你身體情況好一些了，我再去申請，給你和範永光再安排一次見面。”
【作者有話說】
如果沒有經歷這些事情，晚竹也會是一個在滿滿的愛裏長大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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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夏晚竹感覺自己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他就像是走馬觀花似的，在夢裏的自己的身體裏，感受著從幼時一路長大成人，可夢裏的他與現實的他似乎又不一樣。
在夢境中，他並沒有經歷現實所經歷的那些事情，飛狼組織不存在，楚玥汐和夏落辰沒有死，夏晚雙也沒有死，妹妹夏晚嵐也還在沒有和他分開，他像正常的孩子一樣長大，在父母的呵護下順利長大成人。
在十五歲的夢境裏的夏晚竹，他坐在草坪上，望著身旁的楚玥汐，還有陪著夏晚嵐玩耍的夏落辰和夏晚雙，他們肆意的在公園裏奔跑，在盛夏裏釋放著生命的活力。
看著這樣的畫面，夏晚竹卻又清醒的知道這一切都只是夢。
但他真的很想就這樣繼續沈睡在夢裏，他已經記不清，像這樣無憂無慮的生活，到底是什麽樣了。畢竟這二十年來東躲西藏、朝不保夕，每晚被無盡的夢魘和仇恨所包圍，這樣的生活，他真的是受夠了。
他真的很不想再回到那個失去了家人，自己也被無邊的夢魘所折磨的殘酷的現實裏。
“竹竹？怎麽了？看你好像不太開心？”
楚玥汐很快就發現了兒子的不對勁，她輕拍了拍夏晚竹的肩膀，夏晚竹回過神來，答道：“沒什麽，媽媽。”
楚玥汐怔了一瞬，她道：“你總是這樣，經常是面上故作輕松，心裏卻藏著很多事情。”
夏晚竹沒有說話，楚玥汐就知道自己多半是猜對了。
她輕聲問道：“是不是對未來有些迷茫了？”
夏晚竹心猛地一跳。
“雙雙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就和我們說以後也想做警察，雖然我和你爸爸都告訴過她做這一行會很辛苦，有時候也很危險，但雙雙還是很堅定的要做警察。嵐嵐比你小很多，但她也早早就說以後想當法醫，竹竹似乎從來沒說過自己以後想做什麽？”
夏晚竹眼裏晦暗不明，這些話，當年言慕綰問過類似的，後來他決定報考警校的時候，言慕綰也只是震驚了一下，並沒有反對他，而是幫著他去準備相關的材料。
可楚玥汐這麽一問，似乎又勾起了他曾經的疑問。
如果沒有發生這些事情，那他又會去做什麽呢？
“媽媽，我想問您一件事，如果說在另一個平行世界裏，您和爸爸還有姐姐都為了剿滅一個犯罪組織而殉職了，我如果想做警察，會不會......”
楚玥汐聽出了夏晚竹的言外之意，她問道：“但如果竹竹你成功的把這個犯罪組織剿滅了，那你還會繼續做下去嗎？”
夏晚竹下意識道：“自然是會的。”
可他在話說出口的那一瞬間，就明白了。
就算沒有飛狼，就算他的生活還是正常，他也還是會選擇報考警校，成為一名刑警。
楚玥汐笑笑：“那不就是了嘛，即便我們不在你的身邊，我想竹竹還是會做出自己的那個決定。但竹竹突然這麽說，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聽到楚玥汐這麽問，夏晚竹沒來得鼻子一酸，他心裏真的有好多話想要對楚玥汐說，可他面對著夢裏這個活生生的楚玥汐，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我做了個夢，在夢裏，您和爸爸為了剿滅一個作惡多端的犯罪組織，也為了保護臥底犧牲了，後來姐姐也參與了對犯罪組織的追捕，在追捕行動裏，姐姐也犧牲了，我和嵐嵐也被迫分開了，這樣的夢，真實的讓我恐懼。”
說到這裏，淚水奪眶而出，多年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楚玥汐怔住了，這或許是她記憶裏，夏晚竹第一次露出這樣的情緒。
在她的印象裏，夏晚竹一直都是情緒不外洩，什麽事情都壓在心裏，經常要他們刨根問底才肯說。
她把夏晚竹攬入懷中，輕聲道：“這確實是一個噩夢呢，在那樣的夢境裏，孤身一人，很孤獨，很絕望，沒有人在自己的身邊，也沒有人傾聽，沒有傾訴的對象，在這一路的過程中只有自己消化那些。
在無盡的夢魘裏，走不出來，沒有人能夠救自己，那樣的痛苦只有自己能懂。在這條道路上，只有自己能夠救自己，但竹竹，你不是自己一個人在戰鬥，還有其他在意你的人。”
夏晚竹瞳孔驟縮，他猛地擡頭，對上楚玥汐那平靜不已的眼睛，他忽然覺得，這一切似乎不是簡單的夢。
夏晚竹顫抖著聲音，問道：“您知道...？”
楚玥汐溫柔的摸了摸夏晚竹的頭，她道：“家人之間的血脈是心連心的，你所有的情緒，不論是開心，是痛苦，是委屈亦或是絕望，我們都會感知的到，雖然我們已經不在你的身邊了，但只要你還在，我們就仍然還存活在你心中。”
夢境中的畫面驟然破碎，夏晚竹猝不及防，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眼睛時，卻發現夢境似乎變成了現實。
他看到自己躺在重癥監護室的病床上，毫無意識，只有病床邊顯示著上下波動的數值證明自己仍然還活著。
還看到按規定穿著防護服在短暫的探視時間裏陪在他病床前的尤羨陽，看著尤羨陽一遍遍的在他耳邊說話，期盼著用這種方式把他的意識給呼喚回來。
夏晚竹突然很想對尤羨陽說一聲抱歉，明明他答應過尤羨陽，會努力保護好自己，平安回來。
可到最後他還是沒能做到自己的承諾。
“如果很想他的話，那就回去找他吧。”
楚玥汐的聲音在自己身旁響起，夏晚竹驟然回頭，他發現楚玥汐的樣子，和生前最後一天時一模一樣，而他自己也不再是夢境中十五歲的自己的樣子，是現實的樣子。
楚玥汐溫柔的笑了笑：“這或許是我第一次見我的竹竹長大後的樣子呢，很抱歉，媽媽在你最需要媽媽的時候離你而去，讓你在那麽小的年紀就被迫接受家人的死亡，也讓你承受了這麽多的痛苦。”
夏晚竹失聲道：“這二十年來我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是怎麽過來的，我覺得自己活著只是想要給您和爸爸，還有姐姐報仇，如果沒有小言姐和尤羨陽他們，或許我永遠也無法從這樣的夢魘裏走出來。我明明答應過他的，想要平安回到他的身邊，可是這樣的夢境，讓我忽然有一種想一直在這裏的幻想，我舍不得您，也舍不得爸爸和姐姐......”
楚玥汐面上平靜不已，她問道：“竹竹，你自己心裏是怎麽想的呢？”
夏晚竹怔住了，不等他說什麽，楚玥汐便道：“貪戀夢境裏的溫暖，這是你二十年來一直奢望的，但竹竹，夢終歸會有醒的一天，現實裏還有在意你的人，有希望你回來的人，也有愛你愛到骨子裏的人，他們無時無刻都在期盼你能夠蘇醒回去。
雖然我已經死了，但竹竹，我們是血脈相連的最親的人，我們永遠都會活在你的心裏。竹竹，回到他們的身邊吧，如果你很想我們的話，我們會隨時來到你的夢裏見面的。”
“媽媽——”
楚玥汐身上爆發出一陣強光，夏晚竹瞬間睜開了眼，卻又被窗外的陽光刺激的快速閉上眼睛。
等他重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而此時正好推開房門進來的尤羨陽，看到病床上已然清醒過來的夏晚竹，他在大腦空白了一瞬後，就立刻奔到了夏晚竹的床前。
“晚竹...你醒了...？”尤羨陽一邊按下床鈴一邊急忙的問道，像是想要確認自己確實是沒有在做夢一般。
夏晚竹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尤羨陽頓時熱淚盈眶，他顫聲道：“你昏迷了整整一個月，這一個月時間裏，我真的好害怕你就這麽長睡不醒......”
“抱歉，讓你擔心了......”
走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沒多久幾名醫生和護士就跑進了病房。
尤羨陽低聲道：“先讓醫生給你檢查一下，等你能夠轉到普通病房了，我再把這段時間的事情告訴你。”
“嗯。”
半小時後。
醫生對尤羨陽說道：“檢查下來是沒什麽問題了，能醒過來就好很多了，就是他的身體還是很虛弱，估計要住很長時間的院了。”
尤羨陽問道：“那是可以轉普通病房了嗎？”
醫生點了點頭：“不過完全出院的話可能得看情況了，畢竟研究所那邊解藥還沒有完全制出來，還是繼續保守治療，但他現在醒過來的話恢覆應該會更好一些。”
尤羨陽道：“好，我知道了，辛苦醫生了。”
醫生笑道：“應該的，聽說他是為了搗毀犯罪組織才會這樣的，我們拼盡全力救也是應該的，您現在可以去辦相應的手續了，至於什麽時候能出院，可能還是得看具體的恢覆情況。”
尤羨陽：“好，那我先去辦手續了，辛苦您了。”
幾個小時後。
夏晚竹坐在病床上，問道：“這段時間，你們審訊有沒有發現一些別的？”
尤羨陽：“基本上和你猜的差不多，但我還是很好奇你怎麽就那麽篤定的認為徐若依就是顧隊？”
夏晚竹：“也不難猜，顧隊她在我們進去臥底之後就沒準備繼續對我藏身份了，所以我遲早都會猜到她的身份。”
尤羨陽：“顧隊說她當時或多或少有猜到你的計劃，就是行動起來實在是太冒險了。”
夏晚竹：“我知道，範天昊這裏確實是打的我們措手不及，但我們也不是完全被動，只要範天昊的權限沒有完全回去，主動權就仍然掌握在我們的手裏。只要顧隊身份藏得住，我們就都還有機會。”
尤羨陽：“不得不說你的計劃是真的很冒險，但高風險也確實高收益。”
夏晚竹：“你們審訊還算順利吧？”
尤羨陽：“還行，範天昊這裏還算好，就是範永光那裏費了點功夫，原本還想著問問範子璇，沒想到範子璇被宋林司給殺了。”
夏晚竹：“這是必然的事實，範子璇公然倒戈向我們，宋林司他們一定不會輕易就放過她，他們遲早會找機會殺了範子璇，除掉一個活的人證。”
尤羨陽：“三十年前和二十年前的事情我們也都問出來了，沒想到居然往上查還有這麽多，徐書漪會暴露是因為有人背叛向範永光和宋君庭告密，二十年前的兩個臥底是無意間被暴露了，同時暴露了你媽媽，十年前你姐姐也是以同樣的方式被暴露。”
沒想到除了三十年前是蓄謀已久，前兩次居然真的都是巧合。
夏晚竹問：“確定是沒有走漏風聲嗎？”
尤羨陽：“我反反覆覆審問過範天昊和範永光，兩個人都很堅定的說沒有人向他們告密，他們是在察覺到不對才自己去篩查，才發現混入了臥底的。”
夏晚竹沒有應聲，他在心裏嘆了口氣，真是造化弄人啊......
尤羨陽看著沈默的夏晚竹，他小心翼翼的問道：“案子這裏我們是已經全部結束了，但你如果還想見範永光和範天昊的話，我們可以讓人把他們從看守所帶回市局裏。”
夏晚竹道：“我想再見一次範永光。”
尤羨陽楞住，他感到有些意外，忍不住問道：“我以為你會想再見一下範天昊的，怎麽會想再見一次範永光？”
夏晚竹道：“在密室裏，我就已經把該說的都和範天昊說過了，至於宋君庭說到底也只是範永光的一把刀而已，如果沒有範永光的命令，宋君庭也不會敢來殺我媽媽他們，剩下的就是我和範永光之間的事情了。”
尤羨陽道：“等你身體情況好一些了，我再去申請，給你和範永光再安排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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