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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褚梨想,如果她願意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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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褚梨想,如果她願意低頭……

江城今年的冬雨來的特別晚, 以往入冬便開始三兩天一場的下,今年反而遲遲不見一回,眼看年關將至, 第一場冬雨姍姍來遲。

天邊雨幕遮蔽, 路上行人舉著傘裹緊外套,空氣又潮又冷, 偶爾聽到幾聲抱怨,路邊車輪碾過,響起一片嘩啦啦的水聲。

馬路對面的那輛車已經停了有兩天了,一直不見開走, 眼熟的人好奇瞥了幾眼,轉身回小區時雨水打濕周身, 讓人不由加快腳步。

這是褚梨等著的第二天。

那天,當她從門診出來,外面已經空空蕩蕩,沒有雨蔓一絲停留過的痕跡, 她就那麽一聲不響的走了, 發現的那一刻,褚梨心臟緊縮, 好像被人抓著重重錘了一拳,抑制不住的疼。

從沒有過這樣。

曾經褚梨受傷, 不論什麽時候雨蔓都會圍著她轉, 噓寒問暖,心疼的哄著,對比此時此刻的孤寂, 曾經的一切好似做夢一般。

渾渾噩噩回到家,褚梨只感覺冷到了骨子裏, 這裏不再是她熟悉的地方,也不再是溫暖她的地方,冷冰冰,靈魂都沾染不到片刻陽光。

小時候褚梨就明白,她是一個不斷被拋棄的人,她以為雨蔓是特殊的,她們互相舔舐傷口,互相依偎保暖,可惜,雨蔓現在也拋棄了她。

陷進沙發裏,褚梨看著通體雪白的屋頂,淚水順著眼尾蜿蜒而下,她不明白,為什麽雨蔓說不愛就能不愛?

褚梨想不明白自己哪裏不值得原諒,她只是需要更多的安全感,需要更多的愛,為什麽雨蔓那麽吝嗇,吝嗇到明知道她缺什麽,卻不願意多給哪怕一點點。

這裏所有的一切都沒有變,只是一個人不在了,屋子便陌生的可怕。

褚梨不信,她不信雨蔓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了,一定是雨蔓在等她道歉,只要她肯道歉,只要她不像以前那樣強勢,雨蔓一定會心軟,一定不會放棄她!

褚梨仿佛找到了信念,她起身快步跑下樓沖向停車的地方,腦袋撞擊過的部位漲漲的疼,褚梨卻不管不顧,如果孤寂和雨蔓選一個,她寧願死在去追尋雨蔓的路上。

不知不覺間,被圈養的那個人其實已經成為圈養者,而自以為的圈養者其實成為了被圈養的人,褚梨清楚,是她離不開雨蔓,而不是雨蔓離不開她,但她不願意服輸,不願意承認自己在被拋棄過那麽多次後又重新站在了被選擇的位置上。

車子沖向馬路,褚梨無論如何都擦不幹眼前模糊的淚水,看似強勢,實則她努力維護的強勢表象只是外強中幹而已,在一起的時候,褚梨無時無刻不表現出自己的占有欲,她要在任何時候占據上風,她要雨蔓內心絕對的包容和偏愛,可此時此刻,褚梨後悔了,她應該更隱忍一些的,一定是她的強勢逼走了雨蔓。

車子停下,褚梨跑上樓,她用力的拍門,嘴裏喊著雨蔓的名字,“蔓蔓,我知道錯了,我給你道歉好不好?”褚梨一遍遍重覆著嘴裏的話,屋子裏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褚梨知道樓上是奚亦央的住處,她在拍門無果後跑到了樓上,可無論怎麽拍門,裏面都沒有動靜。

“難道是在躲著我嗎?”褚梨喃喃低語,想到前幾天發生的事,已經蒼白的臉色幾近透明,雨蔓為什麽要躲她?就這麽不待見她嗎?

褚梨慌裏慌張下了樓,卻毫無去處,她該去哪找人?

電話一遍遍撥過去,那邊永遠都是無人接聽,褚梨的動作已經麻木,手還是沒有從屏幕上移開,這已經是她唯一能夠找雨蔓的辦法。

整整兩天,褚梨沒有離開車上,她去藥店買了點退燒藥,就著礦泉水喝下去,沒多久胃開始隱隱作痛,不知道是不是沒有吃飯的緣故,冰冷的車廂內,褚梨用手捂著肚子,情況根本沒有緩解,她兩天未合眼,現在已經是困極累極,但她強忍著不睡,她怕錯過雨蔓回來的身影。

這雨,明明天氣預報的是兩天,然而斷斷續續下了兩天後,夜晚不僅沒停,還大了起來,雨勢越大,褚梨只能打開車窗盯著外面,這樣才不至於被淋濕的玻璃模糊了視線。

第三天,褚梨人已經燒的不甚清醒,她憑著本能一次次去打雨蔓的電話,手機提示電量已經到了危險邊緣,她已經快瘋了,快被雨蔓折磨瘋,也快被這一通通電話折磨瘋,她只想見一見雨蔓,然而這麽渺小的願望,卻比登天還難。

褚梨額頭抵著方向盤,她很想很想雨蔓,想她像曾經一樣親親自己,或是給她一個溫暖的擁抱,她願意低頭,如果她低頭,不再和從前一樣,雨蔓一定會義無反顧的回來吧?

抱著這樣的幻想,褚梨重新撥通了雨蔓的電話,難以置信的是,這次的通話音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幾聲過後,電話被接起,電話兩端是同樣的平靜。

“......”

褚梨幹裂的唇瓣無聲地張了張,堵了棉花似的嗓子發不出一點音,心臟卻撲通撲通狂跳,混沌的腦子似乎清醒了幾分,褚梨不敢開口,害怕哪個字會讓她們這通聯系變得毫無意義。

“褚梨?”

有些熟悉的女聲讓褚梨瞬間錯愕,像奚亦央,又荒謬的覺得不可能,可理智告訴褚梨,如果是雨蔓,她更不可能打通這通電話。

理智與情感撕扯,褚梨已經忘了仔細看一看手機上的電話號碼,她用自己不熟悉的腔調幹澀地問那邊是不是雨蔓的電話,是與不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想要的是什麽答案。

幾秒,大概是幾秒,總之對於褚梨,異常的漫長難挨,她心底隱隱抱著一絲期望,對方會說她打錯了,已經燒糊塗的人是有可能打錯的,說到底,褚梨不希望雨蔓身邊出現任何女生,然而,電話那邊沈默良久,回道:“不好意思,雨蔓她在給我做草莓蛋糕,不然你明天打她電話吧。”

……

希望破滅,狂風暴雨來的猝不及防。

在一起時,褚梨曾經威脅過雨蔓,她不允許雨蔓為任何人進廚房,除了她,也只能是她。

相愛的時候總是願意海誓山盟,許下許多未來不知道會不會破例,能不能守得住的諾言,褚梨記得當時的模樣,雨蔓笑的很甜,眼裏盡是溫柔寵溺,她被雨蔓抱在懷裏,細細密密的親吻落了下來,雨蔓鄭重的點頭。

這樣或輕或重的威脅還有很多,雨蔓一直遵守的很好,她的守諾讓褚梨一點點卸下防備,讓她覺得這一生不是失敗的,她的苦是為了積澱以後更濃烈,更獨一無二的愛,可現在有一個人,告訴她,雨蔓破了她們曾經的約定,將獨屬於她一個人的愛送給了另一個人。

褚梨搖搖欲墜,她哆哆嗦嗦打開車門,想親眼看一看,看一看雨蔓是怎麽為另一個人付出的,看一看雨蔓是怎麽把屬於她的東西給其他人的,軟著高燒的身子,褚梨一步步往小區走,她要親眼看一看,總要親眼看一看......才好死心。

“褚梨?”

對面見褚梨這邊一直不說話,疑惑的問了句,褚梨呼吸粗重,鼻子噴出熱燙的氣流,褚梨強撐著聲調不願意別人看見自己的虛弱,“奚亦央!”

“是我,時間很晚了,你要不要明天打電話?或者我告訴她一會兒回你。”這話已經很明顯了,即便褚梨不敢問,不願意多想,答案也已經明晃晃告訴她了,滾燙的淚水混著雨水滾落地面,褚梨咬著牙說了句“滾!”

電話掛斷,人還沒進小區門,突然摔了下去。

——

看著幹凈的屏幕,奚亦央沒了反應。

大概是這邊天氣太冷,奚亦央回國的前一天突然發燒感冒了,雨蔓不放心,讓她改了兩天後的機票。

生病的人通常沒什麽胃口,奚亦央同樣是,自從說開後,她的心裏壓力驟然減輕,和雨蔓相處也自然起來,要是放在以往,即便不想吃也會嘗兩口讓雨蔓放心,現在卻是不用。

沒胃口吃飯,雨蔓只能親自下廚做一些國內的飯菜,她熟悉奚亦央口味,雖然調味料有些差別,但總好過外面的餐廳。

明天就是奚亦央回國的日子,晚飯吃完,兩個人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看電影。

離的近了奚亦央免不了想和雨蔓多一些接觸,她悄悄把手伸過去,於昏暗中覆到雨蔓手背上,見人沒什麽反應,便大著膽子握緊了些,哪想到雨蔓反手拽她進了懷裏,圈著她到身前。

被這一系列變故弄懵了的奚亦央脊背筆直,坐在雨蔓懷裏一動不敢動,雨蔓抵著她的肩膀輕笑出聲,“剛剛膽子還大,現在怎麽又小了?”她蹭了蹭奚亦央的臉頰,用手試了試額頭的溫度,發現沒有再發燒,松了口氣。

雨蔓問她:“你明天就要走了,還有什麽想吃的嗎?我給你做。”

奚亦央不期然想起了曾經她們一起排隊買蛋糕那次,雨蔓為了褚梨想吃的蛋糕,可以排隊幾個小時,奚亦央說,我想吃草莓蛋糕可以嗎?

家裏有食材,雨蔓吻了吻她耳朵下方的地方,起身去做草莓蛋糕。

電話響起,奚亦央探頭去看,上面顯示的是褚梨。

褚梨......是褚梨。

奚亦央告訴雨蔓來電話了,私心使然,她並沒有說是誰的。

雨蔓問她“是公司的嗎?”當時的雨蔓手上沾了面粉,甚至都沒轉身,奚亦央搖頭,反應過來說了聲不是。

雨蔓說:“那你接吧,就說我在忙。”

奚亦央和褚梨不是第一次聽電話,卻比以往的每一次都特殊,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個不自信,不敢求證的人,她用平靜的語氣告訴褚梨事實,然後建議她之後聯系雨蔓。

接電話時奚亦央已然明白自己想做的是什麽。

雨蔓是她的!

這一刻的奚亦央無比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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