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沒有準備的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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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沒有準備的見面
19點40分, 江城的風特別大。
雨蔓下了飛機，猶豫再三還是沒有撥通奚亦央的電話，盡管奚亦央臨走之前告訴她回來時一定要打電話, 因為她想到機場第一時間見到她。
天空陰沈沈的, 落葉在風裏漱漱作響，撚去肩頭的幾片枯黃樹葉, 雨蔓緊了緊圍巾，坐上剛來的出租車。
司機師傅似乎經常跑機場的線，見雨蔓只有一個背包沒有行李箱還有些奇怪，“姑娘, 是不是行李忘在機場了？”這個時間段的幾趟航班師傅了熟於心，大多不可能不帶行李箱。雨蔓一怔, 她還真給忘了，不過不是忘在機場，而是忘在酒店裏。
師傅瞧出她的表情，方向盤一轉, 就要掉頭回去時雨蔓打斷了他, “師傅，沒忘在機場, 我們走吧。”這還是她頭一次忘帶東西，真是急過頭了。
聞言師傅沒多說, 踩下油門上了主幹道。
車內很安靜, 雨蔓開車時習慣放些音樂聽，不會孤獨，還能舒緩情緒, 但鑒於不是她自己的車，上車後只好閉眼假寐。
一個小時後, 車子平穩的停在小區門口，雨蔓付過錢下了車，她在回家的路上給蘭辛發了條消息，麻煩她幫自己郵寄落下的行李，因此也就沒有看到路對面一輛熟悉的車。
她沒回自己家，她徑直上了樓，這個時間點，她猜奚亦央大概率是在家的，然而敲了幾分鐘的門，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甚至都沒聽到金剛的叫聲和跑路的噠噠聲。
雨蔓下了樓，或許是奚亦央帶著金剛在她家裏吃零食？
門一打開，裏面空空蕩蕩，不過家裏很幹凈，整潔幹凈的看不出一點有人來過的痕跡，雨蔓眉頭輕蹙，奚亦央不太可能帶著金剛去公司，影響不好，難道是金剛生病了？
原本還想給奚亦央一個驚喜的想法在這一刻煙消雲散，雨蔓取出手機撥過去，發現對面無人接聽，她拿了車鑰匙，快步出了家門。
公司大樓燈火通明，雨蔓出現的時候震驚了不少人，大家還沒來得及問她怎麽回來了，人已經消失在眼前。
“沒聽說她們最近要回來啊？”
“蘭辛前兩天還說項目做了不到三分之一”
“......”
聲音漸漸遠去，雨蔓到了奚亦央辦公室門口，發現裏面的燈並沒有亮，疑惑更深，她只能去找助理。
“奚總不在，要是有事的話可以發她郵箱。”助理見雨蔓氣喘籲籲，給她遞了杯溫水過去。
點到即止，再多的雨蔓清楚對方不可能說。
她在來的路上給寵物醫院打過電話，奚亦央最近沒帶金剛去過，所以，奚亦央到底在哪裏？
電話打不通，雨蔓只能開車回家等，她想，奚亦央總會回家。想是這麽想，心裏不免一陣低落，她更想第一時間見到奚亦央，然而找了一圈，根本不知道人在哪裏。
心裏的那股氣卸掉後，雨蔓開車的速度也緩了下來，路過花店，她帶了一大捧放在副駕上，花瓣上有未幹的水珠，不算濃烈的風格不知道奚亦央會不會喜歡。
回去的路上雨蔓回想之前奚亦央每天送她花的行為，這好像是她第一次送奚亦央花，走得太著急，也沒帶點那邊的伴手禮，亂七八糟想了很多，當雨蔓踏入門口的那道走廊時，腳步停了下來。
......
時間拉長，空氣漸漸變得稀薄。
“好久不見。”
雨蔓的手裏還捧著一捧鮮花，隱隱似乎傳來淡雅的香味，褚梨從未收過雨蔓送的這類花......或者說，這根本不是她喜歡的風格，她微微側首，“你談戀愛了？”
“......”
空氣依然是寂靜的，又仿佛隔著真空，有什麽似乎在傳遞，但是，因為某些原因，它被凝滯了。
“不邀請我進去坐坐嗎？”褚梨的第三句話。
樓道聲控燈變化，黑暗中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映入雙方眼中，褚梨的身形似乎更單薄了，哪怕是冬天也掩蓋不了衣服下消瘦的影子，雨蔓繞過她開了門，卻沒邀請她進門，而是徑直打算關上。
“砰——”
不是清脆的關門聲，反而像是撞在什麽東西上，悶悶的，伴隨一聲痛哼，聲控燈重新變亮，雨蔓清楚看到沒合上的門縫裏露出半個指節，她皺眉開了門。
門外的褚梨應該很疼，毛線帽下的額頭緊皺，手指也忍不住蜷縮顫抖，可她一句話都沒說，而是用另外的一只手去扒門，雨蔓堵在門口沒讓她進來，“這裏和你沒什麽關系，你該離開了。”
褚梨低頭看了眼剛剛被夾到的手指，已經變青，發紅腫脹，剛開始的鈍痛已經變成密密麻麻鉆心的疼，她擡頭，雨蔓似乎變了，又似乎沒變，於是露出一個可憐兮兮的模樣，說：“蔓蔓，我疼。”
曾經的雨蔓最受不了褚梨的委屈和撒嬌，如今......
“疼的話去找醫生，我這裏沒有止痛藥。”
褚梨舉起自己的手，她的目光落在上面，看不清眼底的情緒，“蔓蔓，我有哪裏對不起你的嗎？即便我把你當成寵物，可我唯一的愛都給了你，我有哪裏做的不好嗎？”
褚梨的青春，褚梨的一切，全都給了雨蔓，她離開那個地方，陪著雨蔓一步步成長，她的付出一點都不少，她要的回報多嗎？一點都不多！褚梨覺得，她們是可以為對方付出生死的人，結果告訴她，其實不是。
濃郁的暗色一點點鋪滿褚梨眼底，她一把推向雨蔓的肩膀，跨步進門，關門落鎖，一氣呵成，不顧手上的疼痛，褚梨壓著雨蔓的肩膀聲音沈郁，“你根本沒有心，我說過，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你有沒有聽話？你沒有！你心野了，所以想離開我，你對我的一切都是假的，我才是被你玩在掌心的狗......”褚梨發狠的咬了上去，雨蔓反應極快地躲開，還是被她牙齒磕到臉上。
狠狠推開褚梨，雨蔓原本想給她一巴掌，可是今時不同往日，打人不打臉，她收回去站直身體，用力擦了把臉，“你發什麽瘋？滾出去！這裏不歡迎你！”
褚梨踉蹌站穩，毛線帽掉在地上，露出裏面幹燥沒有光澤的發色，一段時間不見，褚梨兩頰凹陷，眼底是濃郁的青色，看著雨蔓的眼神仿佛地獄爬回來的惡鬼，身邊的一大捧鮮花被她狠狠摜在墻上，花瓣紛紛揚揚落了一地，她發狠的斥問，“不歡迎我？那歡迎誰？這束花的主人？雨蔓，你從不喜歡這樣的花，你買給誰的？”
褚梨像是抓到丈夫出軌的妻子，神色陷入癲狂，沒有花瓣的花枝被她甩出去，轉而開始尋找房間裏的證據，被翻過的抽屜，打碎了的杯子，雨蔓站在門口靜靜看著她，眉心皺起弧度，褚梨的狀態不太對。
多年的了解，褚梨能瘋到什麽程度雨蔓清清楚楚，但今天的情況是她頭一次見，剛才幾眼的觀察已經讓她明白，褚梨和她分開後應該並不像她當初表現得那麽無所謂，才會如今因為一束花就變成這樣。
找了一圈都沒能找到另一個人是誰，褚梨轉身，瘋狂扭曲的眸子盯著雨蔓，“你告訴我那個人是誰，你告訴我！”褚梨走到雨蔓面前，用紅腫的手指緊緊攥著雨蔓的手腕，“那個人到底是誰？她憑什麽搶我的東西？那件事只是你的借口，你是因為厭倦了才離開的是不是？！”
“褚梨，我是人，我希望得到自由與尊重，你要的我給不了，我要的你也給不了，你明白的。”甩開褚梨，淩亂的花枝被雨蔓一枝枝收起來，還有幾片花瓣可憐兮兮掛在上面，雨蔓憐惜地摩挲片刻，直起身看著她，“你了解我，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都不可能變成你想要的樣子，你那未完成的百分之五永遠不可能完成，因為你永遠不可能告訴我真相。”
褚梨對珍徊說，她的進度已經到了百分之九十五，還差百分之五，那百分之五褚梨沒有告訴珍徊她要怎麽做，雨蔓知道，剩下的百分之五代表著——即便雨蔓知道了這件事，她依然不會離開褚梨！
褚梨同樣知道，這百分之五不可能完成，父母死亡換來的人生箴言，雨蔓絕不可能屈服自己的信念。
這道題，從一開始就是無解，她們誰都不願斬斷自己的底線。
褚梨不發一言地盯著雨蔓，忽地她一口咬上雨蔓的脖頸，鈍痛瞬間湧上腦門，雨蔓終究是沒收住，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室內，她摸了一把，沒破皮出血，但也有個深深的牙印，褚梨力氣比雨蔓大，被扇了一巴掌也不在乎，反而去壓制雨蔓，嘴裏重覆道：“那我就折斷你的翅膀！你只能是我的！”
剛開始被發現，褚梨想給雨蔓一個反應時間，如果對她的感情足夠深，那麽她就能賭贏，那百分之五雨蔓猜的沒錯，這就是一個進一步天堂退一步深淵的豪賭，到了這一步，褚梨心裏也沒底，可她沒想到自己敗得這麽快，敗得這麽慘。
無盡壓抑的情緒一天天腐蝕她的神經，見到雨蔓那一刻全都釋放了出來，跟蹤上樓，跟到公司，又回到小區，褚梨想，如果馴服不了，不如用籠子禁錮起來，她養的只能是她的！
這個世界，沒有比她們兩個更契合的人，這是她調教的最趨近於完美的作品！
雨蔓將人掀翻在地已經用了極大的力氣，她久未高強度健身，力氣不如以前，好在褚梨也和之前不一樣，但褚梨技巧很多，很快雨蔓被壓趴在地上，褚梨環顧四周，似乎在找什麽東西，註意到雨蔓脖子上的圍巾，一只手去解，絮絮叨叨地念著“你只能是我的！你和我回去，我好好養你。”
就是現在！
雨蔓手腕用力，褚梨受傷的那只手一個不穩被掙開，雨蔓隨手抽走一旁的東西向後砸過去，咚的一聲，她身上一輕......
......
“雨蔓？”
展菱接到消息，急匆匆趕到醫院，“褚梨呢？”
雨蔓放下按揉肩膀的手，不讚同道：“不是說不用來嗎？”
褚梨被砸暈後雨蔓送她來醫院，現在人已經行了，在做檢查，一直沒奚亦央消息，雨蔓抱著試一試心態去問展菱，金剛確實被送到展菱哪，只不過奚亦央去哪展菱不太清楚。
“你們兩個都是我的好友，我來不正常嘛。”電話裏展菱已經知道前因後果，嘆息一聲，“她其實一直過的很不好，但我不知道她真的能找到你。”
展菱知道褚梨一直尋找雨蔓，她沒透露一點消息，倒是提醒過雨蔓。對褚梨，展菱覆雜難言，什麽感情都有一點，心緒覆雜，但總歸是朋友。
雨蔓有心問一下褚梨的精神狀態，但思考過後放棄了，不可能的關系之間，一定要快刀斬亂麻，她現在最應該負責的人是奚亦央。
在褚梨包紮好之前雨蔓付了醫藥費，沒讓展菱留下，她帶著人一起走了，回到家，收拾好亂糟糟的東西，雨蔓原本以為褚梨還會追過來，沒想到一晚上過去，褚梨並沒有再出現。
早晨七八點的時候，雨蔓放下撥了一晚上的手機，昏昏沈沈靠在沙發上睡了過去，沒一會，手機開始在耳邊嗡嗡震動。
一夜沒睡，雨蔓頭痛欲裂，迷迷糊糊接通電話，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蔓蔓，你回國了？！”
電話那邊的奚亦央聲音急切，“你沒告訴我你要回國。”
雨蔓緩了緩，腦子有些混沌，“嗯，昨晚......”坐直身體，刺目的日光酸的她眼睛流淚，“你在哪？”
奚亦央：“這可真是......陰差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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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點40分, 江城的風特別大。
雨蔓下了飛機，猶豫再三還是沒有撥通奚亦央的電話，盡管奚亦央臨走之前告訴她回來時一定要打電話, 因為她想到機場第一時間見到她。
天空陰沈沈的, 落葉在風裏漱漱作響，撚去肩頭的幾片枯黃樹葉, 雨蔓緊了緊圍巾，坐上剛來的出租車。
司機師傅似乎經常跑機場的線，見雨蔓只有一個背包沒有行李箱還有些奇怪，“姑娘, 是不是行李忘在機場了？”這個時間段的幾趟航班師傅了熟於心，大多不可能不帶行李箱。雨蔓一怔, 她還真給忘了，不過不是忘在機場，而是忘在酒店裏。
師傅瞧出她的表情，方向盤一轉, 就要掉頭回去時雨蔓打斷了他, “師傅，沒忘在機場, 我們走吧。”這還是她頭一次忘帶東西，真是急過頭了。
聞言師傅沒多說, 踩下油門上了主幹道。
車內很安靜, 雨蔓開車時習慣放些音樂聽，不會孤獨，還能舒緩情緒, 但鑒於不是她自己的車，上車後只好閉眼假寐。
一個小時後, 車子平穩的停在小區門口，雨蔓付過錢下了車，她在回家的路上給蘭辛發了條消息，麻煩她幫自己郵寄落下的行李，因此也就沒有看到路對面一輛熟悉的車。
她沒回自己家，她徑直上了樓，這個時間點，她猜奚亦央大概率是在家的，然而敲了幾分鐘的門，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甚至都沒聽到金剛的叫聲和跑路的噠噠聲。
雨蔓下了樓，或許是奚亦央帶著金剛在她家裏吃零食？
門一打開，裏面空空蕩蕩，不過家裏很幹凈，整潔幹凈的看不出一點有人來過的痕跡，雨蔓眉頭輕蹙，奚亦央不太可能帶著金剛去公司，影響不好，難道是金剛生病了？
原本還想給奚亦央一個驚喜的想法在這一刻煙消雲散，雨蔓取出手機撥過去，發現對面無人接聽，她拿了車鑰匙，快步出了家門。
公司大樓燈火通明，雨蔓出現的時候震驚了不少人，大家還沒來得及問她怎麽回來了，人已經消失在眼前。
“沒聽說她們最近要回來啊？”
“蘭辛前兩天還說項目做了不到三分之一”
“......”
聲音漸漸遠去，雨蔓到了奚亦央辦公室門口，發現裏面的燈並沒有亮，疑惑更深，她只能去找助理。
“奚總不在，要是有事的話可以發她郵箱。”助理見雨蔓氣喘籲籲，給她遞了杯溫水過去。
點到即止，再多的雨蔓清楚對方不可能說。
她在來的路上給寵物醫院打過電話，奚亦央最近沒帶金剛去過，所以，奚亦央到底在哪裏？
電話打不通，雨蔓只能開車回家等，她想，奚亦央總會回家。想是這麽想，心裏不免一陣低落，她更想第一時間見到奚亦央，然而找了一圈，根本不知道人在哪裏。
心裏的那股氣卸掉後，雨蔓開車的速度也緩了下來，路過花店，她帶了一大捧放在副駕上，花瓣上有未幹的水珠，不算濃烈的風格不知道奚亦央會不會喜歡。
回去的路上雨蔓回想之前奚亦央每天送她花的行為，這好像是她第一次送奚亦央花，走得太著急，也沒帶點那邊的伴手禮，亂七八糟想了很多，當雨蔓踏入門口的那道走廊時，腳步停了下來。
......
時間拉長，空氣漸漸變得稀薄。
“好久不見。”
雨蔓的手裏還捧著一捧鮮花，隱隱似乎傳來淡雅的香味，褚梨從未收過雨蔓送的這類花......或者說，這根本不是她喜歡的風格，她微微側首，“你談戀愛了？”
“......”
空氣依然是寂靜的，又仿佛隔著真空，有什麽似乎在傳遞，但是，因為某些原因，它被凝滯了。
“不邀請我進去坐坐嗎？”褚梨的第三句話。
樓道聲控燈變化，黑暗中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映入雙方眼中，褚梨的身形似乎更單薄了，哪怕是冬天也掩蓋不了衣服下消瘦的影子，雨蔓繞過她開了門，卻沒邀請她進門，而是徑直打算關上。
“砰——”
不是清脆的關門聲，反而像是撞在什麽東西上，悶悶的，伴隨一聲痛哼，聲控燈重新變亮，雨蔓清楚看到沒合上的門縫裏露出半個指節，她皺眉開了門。
門外的褚梨應該很疼，毛線帽下的額頭緊皺，手指也忍不住蜷縮顫抖，可她一句話都沒說，而是用另外的一只手去扒門，雨蔓堵在門口沒讓她進來，“這裏和你沒什麽關系，你該離開了。”
褚梨低頭看了眼剛剛被夾到的手指，已經變青，發紅腫脹，剛開始的鈍痛已經變成密密麻麻鉆心的疼，她擡頭，雨蔓似乎變了，又似乎沒變，於是露出一個可憐兮兮的模樣，說：“蔓蔓，我疼。”
曾經的雨蔓最受不了褚梨的委屈和撒嬌，如今......
“疼的話去找醫生，我這裏沒有止痛藥。”
褚梨舉起自己的手，她的目光落在上面，看不清眼底的情緒，“蔓蔓，我有哪裏對不起你的嗎？即便我把你當成寵物，可我唯一的愛都給了你，我有哪裏做的不好嗎？”
褚梨的青春，褚梨的一切，全都給了雨蔓，她離開那個地方，陪著雨蔓一步步成長，她的付出一點都不少，她要的回報多嗎？一點都不多！褚梨覺得，她們是可以為對方付出生死的人，結果告訴她，其實不是。
濃郁的暗色一點點鋪滿褚梨眼底，她一把推向雨蔓的肩膀，跨步進門，關門落鎖，一氣呵成，不顧手上的疼痛，褚梨壓著雨蔓的肩膀聲音沈郁，“你根本沒有心，我說過，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你有沒有聽話？你沒有！你心野了，所以想離開我，你對我的一切都是假的，我才是被你玩在掌心的狗......”褚梨發狠的咬了上去，雨蔓反應極快地躲開，還是被她牙齒磕到臉上。
狠狠推開褚梨，雨蔓原本想給她一巴掌，可是今時不同往日，打人不打臉，她收回去站直身體，用力擦了把臉，“你發什麽瘋？滾出去！這裏不歡迎你！”
褚梨踉蹌站穩，毛線帽掉在地上，露出裏面幹燥沒有光澤的發色，一段時間不見，褚梨兩頰凹陷，眼底是濃郁的青色，看著雨蔓的眼神仿佛地獄爬回來的惡鬼，身邊的一大捧鮮花被她狠狠摜在墻上，花瓣紛紛揚揚落了一地，她發狠的斥問，“不歡迎我？那歡迎誰？這束花的主人？雨蔓，你從不喜歡這樣的花，你買給誰的？”
褚梨像是抓到丈夫出軌的妻子，神色陷入癲狂，沒有花瓣的花枝被她甩出去，轉而開始尋找房間裏的證據，被翻過的抽屜，打碎了的杯子，雨蔓站在門口靜靜看著她，眉心皺起弧度，褚梨的狀態不太對。
多年的了解，褚梨能瘋到什麽程度雨蔓清清楚楚，但今天的情況是她頭一次見，剛才幾眼的觀察已經讓她明白，褚梨和她分開後應該並不像她當初表現得那麽無所謂，才會如今因為一束花就變成這樣。
找了一圈都沒能找到另一個人是誰，褚梨轉身，瘋狂扭曲的眸子盯著雨蔓，“你告訴我那個人是誰，你告訴我！”褚梨走到雨蔓面前，用紅腫的手指緊緊攥著雨蔓的手腕，“那個人到底是誰？她憑什麽搶我的東西？那件事只是你的借口，你是因為厭倦了才離開的是不是？！”
“褚梨，我是人，我希望得到自由與尊重，你要的我給不了，我要的你也給不了，你明白的。”甩開褚梨，淩亂的花枝被雨蔓一枝枝收起來，還有幾片花瓣可憐兮兮掛在上面，雨蔓憐惜地摩挲片刻，直起身看著她，“你了解我，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都不可能變成你想要的樣子，你那未完成的百分之五永遠不可能完成，因為你永遠不可能告訴我真相。”
褚梨對珍徊說，她的進度已經到了百分之九十五，還差百分之五，那百分之五褚梨沒有告訴珍徊她要怎麽做，雨蔓知道，剩下的百分之五代表著——即便雨蔓知道了這件事，她依然不會離開褚梨！
褚梨同樣知道，這百分之五不可能完成，父母死亡換來的人生箴言，雨蔓絕不可能屈服自己的信念。
這道題，從一開始就是無解，她們誰都不願斬斷自己的底線。
褚梨不發一言地盯著雨蔓，忽地她一口咬上雨蔓的脖頸，鈍痛瞬間湧上腦門，雨蔓終究是沒收住，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室內，她摸了一把，沒破皮出血，但也有個深深的牙印，褚梨力氣比雨蔓大，被扇了一巴掌也不在乎，反而去壓制雨蔓，嘴裏重覆道：“那我就折斷你的翅膀！你只能是我的！”
剛開始被發現，褚梨想給雨蔓一個反應時間，如果對她的感情足夠深，那麽她就能賭贏，那百分之五雨蔓猜的沒錯，這就是一個進一步天堂退一步深淵的豪賭，到了這一步，褚梨心裏也沒底，可她沒想到自己敗得這麽快，敗得這麽慘。
無盡壓抑的情緒一天天腐蝕她的神經，見到雨蔓那一刻全都釋放了出來，跟蹤上樓，跟到公司，又回到小區，褚梨想，如果馴服不了，不如用籠子禁錮起來，她養的只能是她的！
這個世界，沒有比她們兩個更契合的人，這是她調教的最趨近於完美的作品！
雨蔓將人掀翻在地已經用了極大的力氣，她久未高強度健身，力氣不如以前，好在褚梨也和之前不一樣，但褚梨技巧很多，很快雨蔓被壓趴在地上，褚梨環顧四周，似乎在找什麽東西，註意到雨蔓脖子上的圍巾，一只手去解，絮絮叨叨地念著“你只能是我的！你和我回去，我好好養你。”
就是現在！
雨蔓手腕用力，褚梨受傷的那只手一個不穩被掙開，雨蔓隨手抽走一旁的東西向後砸過去，咚的一聲，她身上一輕......
......
“雨蔓？”
展菱接到消息，急匆匆趕到醫院，“褚梨呢？”
雨蔓放下按揉肩膀的手，不讚同道：“不是說不用來嗎？”
褚梨被砸暈後雨蔓送她來醫院，現在人已經行了，在做檢查，一直沒奚亦央消息，雨蔓抱著試一試心態去問展菱，金剛確實被送到展菱哪，只不過奚亦央去哪展菱不太清楚。
“你們兩個都是我的好友，我來不正常嘛。”電話裏展菱已經知道前因後果，嘆息一聲，“她其實一直過的很不好，但我不知道她真的能找到你。”
展菱知道褚梨一直尋找雨蔓，她沒透露一點消息，倒是提醒過雨蔓。對褚梨，展菱覆雜難言，什麽感情都有一點，心緒覆雜，但總歸是朋友。
雨蔓有心問一下褚梨的精神狀態，但思考過後放棄了，不可能的關系之間，一定要快刀斬亂麻，她現在最應該負責的人是奚亦央。
在褚梨包紮好之前雨蔓付了醫藥費，沒讓展菱留下，她帶著人一起走了，回到家，收拾好亂糟糟的東西，雨蔓原本以為褚梨還會追過來，沒想到一晚上過去，褚梨並沒有再出現。
早晨七八點的時候，雨蔓放下撥了一晚上的手機，昏昏沈沈靠在沙發上睡了過去，沒一會，手機開始在耳邊嗡嗡震動。
一夜沒睡，雨蔓頭痛欲裂，迷迷糊糊接通電話，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蔓蔓，你回國了？！”
電話那邊的奚亦央聲音急切，“你沒告訴我你要回國。”
雨蔓緩了緩，腦子有些混沌，“嗯，昨晚......”坐直身體，刺目的日光酸的她眼睛流淚，“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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