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拷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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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拷問二

在面試廳外看到雨蔓時, 奚亦央是什麽感覺?

她很清楚:

震驚、奇怪,以及不知所措。

聊天記錄的最後一句話,是奚亦央頭一次以冒犯的方式表達出自己的想法, 她問雨蔓, 這樣做會使她更幸福嗎?

雨蔓是這麽回答的:做選擇時當然不是心血來潮,那麽慎重考慮下的每一個選擇都是快樂幸福的。

這句話停留在對話頁面, 奚亦央悵然若失。失去固然很痛苦,但如果能看著雨蔓幸福,她好像也沒那麽痛苦了。

留在娛樂圈已經沒什麽意義,奚亦央本身對這個行業也不是很感興趣, 她回了奚家,然後開始試著接觸家裏的生意。

有奚父幫忙, 奚亦央怎麽都不會太難,漸漸的,奚亦央開始在公司嶄露頭角,忙碌的生活充斥到每分每秒, 面對奚夢晴的刁難, 奚亦央處理的游刃有餘,她不再是當初那個面對霸淩時不知所措的人, 奚夢晴在她這裏再也討不到一點便宜。

偶爾,奚亦央會在工作深夜想起雨蔓, 想她和褚梨, 想她們曾經相處的回憶,思念越加濃烈,但奚亦央一次都沒聯系過雨蔓, 甚至她在考慮,要不要把雨蔓刪掉, 徹底把這個人脫離她的生活,讓她不再這麽痛苦。

終究,奚亦央還是沒舍得。

奚亦央習慣了把目光聚焦在雨蔓身上,當刻意不再收集她的消息,孤獨如影隨形。

分開的半年後,奚亦央又回到了江城,當然這次不再是帶著私心,如果有緣,她們下次見面應該會笑著打個招呼,如果沒緣……奚亦央不想去設想這個問題。

很平常的一天,見到雨蔓出現在公司那刻,奚亦央先是不敢相信,她視線定格了兩秒,然後心跳開始不受控制。

雨蔓她……不是已經決定離開職場了嗎?

奚亦央震驚,不解,回到辦公室,她靜坐了很久。

雨蔓為什麽會突然找工作,她和褚梨怎麽了?第二個問題,如烈火一般焚燒著她去探尋真相的理智。

奚亦央要來求職者信息,雨蔓地址那一欄登記的是一個陌生的住址,因為這條信息,她的視線久久沒有移開。

面試者錄用人選奚亦央並沒有插手,她沒對任何人表現出對哪個面試者有特別的興趣,看完人力送來的簡歷,奚亦央獨自開車去了雨蔓和褚梨住所的樓下。

熟悉的環境,熟悉的店鋪,如果一個小時之前是場夢,或許奚亦央也不會懷疑。

員工入職那天,人事問奚亦央要不要去,奚亦央拒絕了,因為她發現她的身份很尷尬。

之所以沒為雨蔓助力,是因為奚亦央很清楚雨蔓的能力和韌勁,即便應聘不成功,以雨蔓的驕傲,她也不會期望自己能夠為她開特例。

可如果這件事雨蔓不相信呢?

見面就面臨著風險,見面就意味著懷疑,奚亦央不想雨蔓誤會她,所以她選擇了逃避。

這個秘密捂多久奚亦央還沒考慮過,但絕對還沒到坦白的時候。

奚亦央長久的沈默讓雨蔓眼睛強撐著睜開了條縫,她鼻音濃重,“怎麽了?很難開口嗎?”

這聲音又啞又粗,奚亦央不由地笑了,“你什麽時候知道的?”她還以為自己一直以來隱瞞的很好,沒想到拆穿來的猝不及防。

雨蔓有什麽說什麽,一點不私藏,“展會那天,洗手間有人討論你和你妹妹,我不認識奚夢晴,但我聽說過名字叫奚亦央的人,剛好名單經過我手,有沒有另外一個奚亦央,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因為睜著眼,雨蔓眼淚順著眼角又開始掉了下來,她眼睛紅紅的,很是可憐,水洗過的眸子清泠泠的漂亮,奚亦央看的有點入神,她仿佛又看到了曾經雨蔓註視著她的眼神。

她們唯一在一起寫作業那次,雨蔓肚子餓的咕咕響,響了很久,雨蔓自己仿似沒有聽到,身板坐的筆直,姿勢端正一筆一劃認真寫作業。

奚亦央假借上廁所的名義給她買了一個面包,那時她的錢也不多,走出超市,又折返回去,奚亦央用僅剩的一塊五又買了盒牛奶,她帶回去遞到雨蔓面前,然後假裝自己沒做過這件事,想要緩解雨蔓可能到來的窘迫。

奚亦央雖然也坐的筆直,但她根本沒心思放在書本上,反而感知著身邊的一切。

面包袋被拆開,雨蔓只掰了一半,另一半給奚亦央遞回去,低聲說了聲謝謝。

沒過一會,奚亦央聽到吸鼻子的聲音,她忍不住朝旁邊小心翼翼看了眼,這一眼,她發現雨蔓面包是和著眼淚被吃下去的。

奚亦央沒有出聲,她當作自己是空氣,連呼吸都是輕了又輕,保護著她以為的,少年人的自尊。

面包吃完後,雨蔓又說了聲謝謝,這次是朝她說的,奚亦央轉頭,對上的就是這樣的一雙眸子。

曾經梳著厚劉海,頭發短短直不起腰背不敢直視人的女孩,改了姓名,找回了自信,雨蔓再也沒能認出她來。

奚亦央見不得雨蔓落淚,每一滴淚水仿佛都在灼燒著她的心,讓她一次次回憶起那酸澀的一天。

“很難受嗎?”奚亦央擦掉雨蔓臉上的濕痕,指尖似乎都在發燙。

雨蔓將她的手轉了個方向,這回貼著她臉的是奚亦央的手背。

她說:“你還沒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奚亦央說:“那我告訴你,你應聘成功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你會信嗎?”

雨蔓閉著眼,似乎已經陷入淺眠,奚亦央不清楚她是真的睡著了,還是不想回答她反問的這句話,不管她是什麽想法,奚亦央都不急,因為最壞的結果並沒有出現,她已經是幸運的那個。

酒店裏空調開著暖風,雨蔓閉著眼,奚亦央就坐在床邊看她,這是比法國那次更近的距離,她貪婪的想,就讓這樣的時間再延長一些,她什麽都願意付出。

大概是洗鼻子次數太多,雨蔓的鼻頭紅紅的,奚亦央試了試毛巾的溫度,已經變的溫熱。拿下毛巾,奚亦央正要去浴室重新打濕,手腕卻忽地被拽住。

“奚亦央,我也不知道該不該信你,但我願意暫且信你。”雨蔓放開她,閉眼側睡的模樣仿佛在說夢話,奚亦央看了會兒,唇角輕輕勾了弧度。

雨蔓住的是大床房,她和奚亦央之前就共處一室過,也沒什麽好避諱的。大方的讓出一半的位置,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甚至還調侃了一句,“希望我們奚總不會嫌棄。”

因為她的語氣,奚亦央變的更加放松,心頭最大的石頭移開,奚亦央絲毫沒感覺到累,她甚至覺得自己可以一直守著雨蔓直到她退燒為止。

在奚亦央看起來沒什麽問題的提議被否定後,她關燈躺在了雨蔓身邊。

上一次,她們兩個人一個沙發,一個床,一整晚都沒怎麽說過話,如今更近了一步,奚亦央失眠了。

這一切都太簡單了,簡單到她不敢相信,幻想的場景根本沒出現那麽,這件事是過去了嗎?

雖然失眠了,但奚亦央不敢翻身,她怕影響到雨蔓,等到估摸著雨蔓大概睡熟了,奚亦央悄悄地挪了點位置,感受到不遠處的熱源,她停下了。

然而,內心還沒火熱多久,另一盆冰水兜頭澆了下來。

雨蔓聲音還是啞的,鼻塞嚴重,個別時候她得靠嘴呼吸,在奚亦央思考鼻塞有效治愈方式時雨蔓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那你搬到我家樓上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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