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狼入室無人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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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狼入室無人察2
多虧了小地和梧傷眾人獵來的肉食，大家今夜吃了最為豐盛的一餐。
餐後，雨霽跟著鹿冥玄到了不遠處的河邊洗碗。
鹿冥玄洗，雨霽蹲在一旁，負責將洗好的放入籃子，期間她一直沈默著，半晌，她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道：“姐姐，我不喜歡她，我們將她趕走好麽？”
不知是孩童的直覺都比一般的人準，還是壞人以為孩童幼稚無知會將最罪惡的一面展現給孩童。
總之，雨霽這次對了。
可鹿冥玄卻以為她是吃醋耍起了小孩脾氣，道：“為什麽呀，小地她也……”
忽然，黎攸心頭竄起一陣涼意，而正在此時鹿冥玄也回過了頭，她語氣帶了些吃驚：“ 小地，你何時來的？”
雨霽回頭，只見那墨衣女孩正靠坐在離他們不遠處的大樹下，看那樣子絕非剛剛才到。
黎攸登時從頭頂冷到了腳尖。
小地仍是乖巧笑著：“沒什麽，不過就是來看看姐姐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我這邊的事就快做完了，就不麻煩你了。”鹿冥玄仍舊背過身做著手上的事，沒看她。
在雨霽和黎攸的眼中，她慢悠悠地走來，帶了十足的邪氣，就像是那在混跡城中的地痞，她邊走著，邊將手伸入了裙擺的腰間。
“啪！”
待她走到和雨霽齊平的位置時，一個堅硬的物什猛然落了地，發出了一聲脆響。
黎攸的神經本就崩的緊緊的，被她突然的這麽一嚇更是頭皮發麻。不知為何，雨霽也是如此，不過身為石雕人的她身上並沒有那麽多的感官，她只是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聞聲，鹿冥玄回過了身來，道：“什麽東西掉了？”
站在陰影中的墨衣女孩勾唇一笑，脆生生地答：“沒什麽，不過是爹送給我的小玩意罷了。”
說著，墨衣女孩彎身將它拾起，放回了口袋中。
是夜。
鹿冥玄現在是地表人的身體，不可夜視，同時又因角度原因，她並沒有看到，方才墨衣女孩一直在口袋中把玩，又掉落了的，正是一個小小的祈天燈石雕。
黎攸的頭皮仿佛要炸裂開來，森森寒意沖入腦海，這個一直跟著她們的少女，從來都不是地表人小地，她一直都是鹿鴉青！
這個名為小地的女孩或許早就死了，在鹿冥玄和雨霽還沒有遇到這墨衣女孩時，鹿鴉青就奪走了她的肉身，並鉆了進去！
將最後一只碗甩幹水，放入了雨霽提著的籃子中，鹿冥玄道：“小地，這樣你明日便同我一起去城裏賣藥草罷，雨霽就留在洞中照看大家。”
雨霽正欲開口反駁，便被鹿冥玄的眼神堵了回去。
雨霽不明所以，但見鹿冥玄的表情也只得作罷。
＊
果然第二日，鹿冥玄拿著籃子，帶著“小地”去了城中，而雨霽則坐在山洞口眼巴巴地張望著。
黃昏，鹿冥玄和快快樂樂的“小地”準時回來了。
又一日，再一日，再再一日，皆是如此。
而鹿冥玄和“小地”在這幾日之後分明也變得熟絡了起來……
又是一夜，北風蕭蕭，月朗星稀。
鹿冥玄支起一口大鍋在煮水，“小地”在一旁擇著菜，她細細的指尖掐在草葉之上，碧色的草汁流了一手。
“小地”將擇好的菜碼整齊，一擡頭便見一塊白布擋在了自己眼前。
“小地”一個歪頭，看到了布條後的鹿冥玄。
鹿冥玄看著她，道：“擦擦？”
“小地”接了過去，待到那白布條染上了幾抹綠色後，她狀似無意地笑道：“姐姐這般溫柔這般好，做姐姐的妹妹或是族人當真是幸福呢。”
鹿冥玄怔楞片刻，笑笑不言。
可“小地”卻還是仍揪著這個話題不放，道：“姐姐可有親弟妹？”
鹿冥玄平靜答：“有的。”
見鹿冥玄不太積極的反應，“小地”似是被勾起了好奇心，她瞇起一雙眼睛，猜測道：“怎麽啦，姐姐和弟妹關系並不融洽麽？”
鹿冥玄直言不諱，道：“對，很不融洽。”
“小地”的面上掛著無害的笑，歪頭童言無忌道：“哦？那定是有一人將父母的愛都分走了吧？”末了，她略作思忖，繼續道：“看這樣，得到家中所有愛的應當就是姐姐了吧。”
鹿冥玄回頭看她，眸中晦色難抑。
可“小地”仍是滿目的無害，她不由哀嘆一聲，作嘆惋狀，道：“我隔壁的那戶人家就是如此，兩個大人總是誇讚乖巧懂事，能堪大任的姐姐，貶低那在他們眼中無所作為的妹妹……”
鹿冥玄淡道：“後來呢？”
“小地”懊惱地道：“後來啊，妹妹叛逆，為了得到爹娘的認可闖出了大禍……”“小地”停頓片刻，又接著道：“姐姐你說啊，為何兩個都是他們的孩子，但為何待遇卻全然不同呢？”
鹿冥玄垂眸，不知在思忖著什麽，周遭一片死寂，只聞鍋下的柴火燒得劈啪作響。
半晌，她道：“你又怎知，言語上的誇獎便是愛呢？”
許是那鍋坐得不穩，許是鍋下某一邊的木柴先被燒成了炭，就在下一瞬，那滿鍋的沸水剎那便朝著鹿冥玄的半邊身子歪傾而去。
一旁擺弄著碗的雨霽瞪大了雙眸，雙腳也緊跟著動了起來。
可她依舊沒有快過“小地”，待到她再一眨眼時，“小地”的手已然挨上了鍋邊，她竟是不知燙的將那鍋扶正了回去，可還是有幾抹沸水潑濺了出來。
鹿冥玄毫發無損，而“小地”看著自己紅腫的的手背，登時怔在了原地。
鹿冥玄眸中溢出驚訝，脫口而出：“痛嗎？”
“小地”仍然楞楞看著自己的手背，忽然一陣思緒翻湧上了頭。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鹿鴉青都忘了的記憶。
那時的他不過兩歲多點，剛學會說話不久，那日父母都不在家，只有專註於雕刻的姐姐鹿黝娣陪著他。
姐姐尚小，刻刀使得並不熟練，她手一偏，便劃到了指頭上。
漆黑的鮮血流了出來，小鴉青被嚇了一跳，登時哇哇大哭，邊哭還邊在嘴裏咕噥著：“姐……姐……，動……嗎？”
那時的他說不清楚話，將痛嗎說作是“動嗎”，但還是下意識地去關心了他的血親。
那時的他也還沒有視鹿冥玄為仇敵。
現在的他能無比清晰地表達出任何言語，但他卻再也說不出這種話了。
究竟是什麽變了？
“不痛，小事。”
“小地”垂頭看著自己紅腫的一雙手，不明所以地揚唇笑了……
＊
“小地”的手已然不成了樣子，第二日的草藥售賣定然是去不成了。
雨霽本以為這件愉快事又落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可她還是被鹿冥玄以照顧“小地”為由留在了洞中。
第二日，雨霽睡醒之時，天還未亮，可早已不見鹿冥玄的影子了。
這山洞和繪鳶城還有很遠的一段距離，鹿冥玄出門出得早也實屬正常。
可雨霽左看右看，只有在洞中安睡得好的一眾梧傷人，“小地”的影子也不見了。
正在雨霽疑惑之時，忽然，外面傳來一陣“邦邦邦”的聲響，似是木棍和石頭撞擊發出的。
雨霽吹燃了一只火折子，狐疑地走了過去。
她左右扒拉了一下草坪，什麽都沒有看到，正當她轉身欲走時，邦邦邦之音又起，她再次回了頭。
只是這一轉頭，這一擡眸，登時將她和她身體裏的黎攸嚇了個魂飛魄散。
遠處天邊，一抹微亮晨曦灑下，在昏黃火光和清藍晨輝的共同映照下，有一只不及雨霽腰高的詭異半身人正在一下一下地以頭撞向大樹。
那半身人四肢全無，肚子腦子和耳朵皆剩一半，正是黎攸在現實中見過的，被怪蟲啃食後的鹿鴉青！
而大樹的另一側，則仰躺著雨霽想要找的人，地表人女孩小地。
雨霽的尖叫卡在了喉嚨之中，只一瞬她的身體便分崩離析，化作一地的石塊。
是啊，現在身負石雕之力的是鹿鴉青，毀壞石雕人雨霽那是輕而易舉。
不過，鹿鴉青此舉只是將雨霽的身體毀掉了，可她的靈魂還一樣棲息在這一塊塊的碎石之中，而黎攸也是沒受影響，一直呆在她的身體裏面。
鹿鴉青眼神詭異地看著地上雨霽，而後一個旋身，人棍鹿鴉青的身體登時被他甩落在地，另一側的小地“活”了過來。
只見女孩“小地”站起身來，臉上依舊掛著黎攸之前便覺得詭譎的微笑，她走上前來，腳狠狠碾過碎了一地的雨霽“身體”，道：“別擔心，我很快便會拉那些族人和你的姐姐一起來陪你了，在你親眼看到她死之前，我自是不會讓你也死了的。”
還是一樣的惡趣味，還是那個鹿鴉青。
忽然，“小地”大手一揮，雨霽的身體登時拼接完好，下一息，她竟是不受控制地跟著鹿鴉青走了起來。
*
鹿鴉青說得果然沒錯，他不準備殺雨霽，而是帶著她來到了繪鳶城中。
一高一矮的兩個女孩就這樣在熙熙攘攘的鬧市並排走著，“小地”動作親昵地挽上了雨霽的手，像極了一同出門逛街的摯友。
同時由於二人相貌出眾，引了不少繪鳶城人側目。
可只有雨霽和黎攸知道，雨霽的身體現在完全由鹿鴉青掌控著，她的靈魂一刻不停地在體內沖撞掙紮叫囂著，但除了消耗自己的魂魄之力外，其餘一無所獲。
而就當二人行至距離鹿冥玄賣藥草的地方不過一個街角時，“小地”彎唇一笑，道：“姐姐，那我便先行回家去了。”
石雕雨霽的嘴巴自行張合：“好。”
鹿鴉青也知，雨霽的魂魄不過六七歲，而不管是他占據的這副身體還是他自己，年齡都要比雨霽大上許多。
可雨霽用的是黎攸的石雕，是個二八少女的外表，比他占據的女孩“小地”的身體看上去要大上一些，他此言沒什麽特別的用意，只不過是為了滿足他戲弄人的惡趣味。
雨霽言罷，她的這幅石雕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帶她往前一處街道行去，而鹿鴉青自己則是沿著正確的路線去尋了鹿冥玄。
雨霽的身體被鹿鴉青操控著，走過熱鬧的街道，而後又七拐八拐地來到了一處窄道之中，不過說是“道”倒也不對，那只是相鄰兩間房屋的縫隙之處，因為此處過窄，一般人並不會走。
雨霽的雙腿自行動著，最終帶她來到了一處水缸後蹲下。
末了，她的手也不聽使喚地伸了出來，探向了一旁的籮筐，一拽一揚，那籮筐便正正蓋在了雨霽的頭上，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掩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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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了小地和梧傷眾人獵來的肉食，大家今夜吃了最為豐盛的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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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冥玄洗，雨霽蹲在一旁，負責將洗好的放入籃子，期間她一直沈默著，半晌，她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道：“姐姐，我不喜歡她，我們將她趕走好麽？”
不知是孩童的直覺都比一般的人準，還是壞人以為孩童幼稚無知會將最罪惡的一面展現給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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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鹿冥玄卻以為她是吃醋耍起了小孩脾氣，道：“為什麽呀，小地她也……”
忽然，黎攸心頭竄起一陣涼意，而正在此時鹿冥玄也回過了頭，她語氣帶了些吃驚：“ 小地，你何時來的？”
雨霽回頭，只見那墨衣女孩正靠坐在離他們不遠處的大樹下，看那樣子絕非剛剛才到。
黎攸登時從頭頂冷到了腳尖。
小地仍是乖巧笑著：“沒什麽，不過就是來看看姐姐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我這邊的事就快做完了，就不麻煩你了。”鹿冥玄仍舊背過身做著手上的事，沒看她。
在雨霽和黎攸的眼中，她慢悠悠地走來，帶了十足的邪氣，就像是那在混跡城中的地痞，她邊走著，邊將手伸入了裙擺的腰間。
“啪！”
待她走到和雨霽齊平的位置時，一個堅硬的物什猛然落了地，發出了一聲脆響。
黎攸的神經本就崩的緊緊的，被她突然的這麽一嚇更是頭皮發麻。不知為何，雨霽也是如此，不過身為石雕人的她身上並沒有那麽多的感官，她只是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聞聲，鹿冥玄回過了身來，道：“什麽東西掉了？”
站在陰影中的墨衣女孩勾唇一笑，脆生生地答：“沒什麽，不過是爹送給我的小玩意罷了。”
說著，墨衣女孩彎身將它拾起，放回了口袋中。
是夜。
鹿冥玄現在是地表人的身體，不可夜視，同時又因角度原因，她並沒有看到，方才墨衣女孩一直在口袋中把玩，又掉落了的，正是一個小小的祈天燈石雕。
黎攸的頭皮仿佛要炸裂開來，森森寒意沖入腦海，這個一直跟著她們的少女，從來都不是地表人小地，她一直都是鹿鴉青！
這個名為小地的女孩或許早就死了，在鹿冥玄和雨霽還沒有遇到這墨衣女孩時，鹿鴉青就奪走了她的肉身，並鉆了進去！
將最後一只碗甩幹水，放入了雨霽提著的籃子中，鹿冥玄道：“小地，這樣你明日便同我一起去城裏賣藥草罷，雨霽就留在洞中照看大家。”
雨霽正欲開口反駁，便被鹿冥玄的眼神堵了回去。
雨霽不明所以，但見鹿冥玄的表情也只得作罷。
＊
果然第二日，鹿冥玄拿著籃子，帶著“小地”去了城中，而雨霽則坐在山洞口眼巴巴地張望著。
黃昏，鹿冥玄和快快樂樂的“小地”準時回來了。
又一日，再一日，再再一日，皆是如此。
而鹿冥玄和“小地”在這幾日之後分明也變得熟絡了起來……
又是一夜，北風蕭蕭，月朗星稀。
鹿冥玄支起一口大鍋在煮水，“小地”在一旁擇著菜，她細細的指尖掐在草葉之上，碧色的草汁流了一手。
“小地”將擇好的菜碼整齊，一擡頭便見一塊白布擋在了自己眼前。
“小地”一個歪頭，看到了布條後的鹿冥玄。
鹿冥玄看著她，道：“擦擦？”
“小地”接了過去，待到那白布條染上了幾抹綠色後，她狀似無意地笑道：“姐姐這般溫柔這般好，做姐姐的妹妹或是族人當真是幸福呢。”
鹿冥玄怔楞片刻，笑笑不言。
可“小地”卻還是仍揪著這個話題不放，道：“姐姐可有親弟妹？”
鹿冥玄平靜答：“有的。”
見鹿冥玄不太積極的反應，“小地”似是被勾起了好奇心，她瞇起一雙眼睛，猜測道：“怎麽啦，姐姐和弟妹關系並不融洽麽？”
鹿冥玄直言不諱，道：“對，很不融洽。”
“小地”的面上掛著無害的笑，歪頭童言無忌道：“哦？那定是有一人將父母的愛都分走了吧？”末了，她略作思忖，繼續道：“看這樣，得到家中所有愛的應當就是姐姐了吧。”
鹿冥玄回頭看她，眸中晦色難抑。
可“小地”仍是滿目的無害，她不由哀嘆一聲，作嘆惋狀，道：“我隔壁的那戶人家就是如此，兩個大人總是誇讚乖巧懂事，能堪大任的姐姐，貶低那在他們眼中無所作為的妹妹……”
鹿冥玄淡道：“後來呢？”
“小地”懊惱地道：“後來啊，妹妹叛逆，為了得到爹娘的認可闖出了大禍……”“小地”停頓片刻，又接著道：“姐姐你說啊，為何兩個都是他們的孩子，但為何待遇卻全然不同呢？”
鹿冥玄垂眸，不知在思忖著什麽，周遭一片死寂，只聞鍋下的柴火燒得劈啪作響。
半晌，她道：“你又怎知，言語上的誇獎便是愛呢？”
許是那鍋坐得不穩，許是鍋下某一邊的木柴先被燒成了炭，就在下一瞬，那滿鍋的沸水剎那便朝著鹿冥玄的半邊身子歪傾而去。
一旁擺弄著碗的雨霽瞪大了雙眸，雙腳也緊跟著動了起來。
可她依舊沒有快過“小地”，待到她再一眨眼時，“小地”的手已然挨上了鍋邊，她竟是不知燙的將那鍋扶正了回去，可還是有幾抹沸水潑濺了出來。
鹿冥玄毫發無損，而“小地”看著自己紅腫的的手背，登時怔在了原地。
鹿冥玄眸中溢出驚訝，脫口而出：“痛嗎？”
“小地”仍然楞楞看著自己的手背，忽然一陣思緒翻湧上了頭。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鹿鴉青都忘了的記憶。
那時的他不過兩歲多點，剛學會說話不久，那日父母都不在家，只有專註於雕刻的姐姐鹿黝娣陪著他。
姐姐尚小，刻刀使得並不熟練，她手一偏，便劃到了指頭上。
漆黑的鮮血流了出來，小鴉青被嚇了一跳，登時哇哇大哭，邊哭還邊在嘴裏咕噥著：“姐……姐……，動……嗎？”
那時的他說不清楚話，將痛嗎說作是“動嗎”，但還是下意識地去關心了他的血親。
那時的他也還沒有視鹿冥玄為仇敵。
現在的他能無比清晰地表達出任何言語，但他卻再也說不出這種話了。
究竟是什麽變了？
“不痛，小事。”
“小地”垂頭看著自己紅腫的一雙手，不明所以地揚唇笑了……
＊
“小地”的手已然不成了樣子，第二日的草藥售賣定然是去不成了。
雨霽本以為這件愉快事又落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可她還是被鹿冥玄以照顧“小地”為由留在了洞中。
第二日，雨霽睡醒之時，天還未亮，可早已不見鹿冥玄的影子了。
這山洞和繪鳶城還有很遠的一段距離，鹿冥玄出門出得早也實屬正常。
可雨霽左看右看，只有在洞中安睡得好的一眾梧傷人，“小地”的影子也不見了。
正在雨霽疑惑之時，忽然，外面傳來一陣“邦邦邦”的聲響，似是木棍和石頭撞擊發出的。
雨霽吹燃了一只火折子，狐疑地走了過去。
她左右扒拉了一下草坪，什麽都沒有看到，正當她轉身欲走時，邦邦邦之音又起，她再次回了頭。
只是這一轉頭，這一擡眸，登時將她和她身體裏的黎攸嚇了個魂飛魄散。
遠處天邊，一抹微亮晨曦灑下，在昏黃火光和清藍晨輝的共同映照下，有一只不及雨霽腰高的詭異半身人正在一下一下地以頭撞向大樹。
那半身人四肢全無，肚子腦子和耳朵皆剩一半，正是黎攸在現實中見過的，被怪蟲啃食後的鹿鴉青！
而大樹的另一側，則仰躺著雨霽想要找的人，地表人女孩小地。
雨霽的尖叫卡在了喉嚨之中，只一瞬她的身體便分崩離析，化作一地的石塊。
是啊，現在身負石雕之力的是鹿鴉青，毀壞石雕人雨霽那是輕而易舉。
不過，鹿鴉青此舉只是將雨霽的身體毀掉了，可她的靈魂還一樣棲息在這一塊塊的碎石之中，而黎攸也是沒受影響，一直呆在她的身體裏面。
鹿鴉青眼神詭異地看著地上雨霽，而後一個旋身，人棍鹿鴉青的身體登時被他甩落在地，另一側的小地“活”了過來。
只見女孩“小地”站起身來，臉上依舊掛著黎攸之前便覺得詭譎的微笑，她走上前來，腳狠狠碾過碎了一地的雨霽“身體”，道：“別擔心，我很快便會拉那些族人和你的姐姐一起來陪你了，在你親眼看到她死之前，我自是不會讓你也死了的。”
還是一樣的惡趣味，還是那個鹿鴉青。
忽然，“小地”大手一揮，雨霽的身體登時拼接完好，下一息，她竟是不受控制地跟著鹿鴉青走了起來。
*
鹿鴉青說得果然沒錯，他不準備殺雨霽，而是帶著她來到了繪鳶城中。
一高一矮的兩個女孩就這樣在熙熙攘攘的鬧市並排走著，“小地”動作親昵地挽上了雨霽的手，像極了一同出門逛街的摯友。
同時由於二人相貌出眾，引了不少繪鳶城人側目。
可只有雨霽和黎攸知道，雨霽的身體現在完全由鹿鴉青掌控著，她的靈魂一刻不停地在體內沖撞掙紮叫囂著，但除了消耗自己的魂魄之力外，其餘一無所獲。
而就當二人行至距離鹿冥玄賣藥草的地方不過一個街角時，“小地”彎唇一笑，道：“姐姐，那我便先行回家去了。”
石雕雨霽的嘴巴自行張合：“好。”
鹿鴉青也知，雨霽的魂魄不過六七歲，而不管是他占據的這副身體還是他自己，年齡都要比雨霽大上許多。
可雨霽用的是黎攸的石雕，是個二八少女的外表，比他占據的女孩“小地”的身體看上去要大上一些，他此言沒什麽特別的用意，只不過是為了滿足他戲弄人的惡趣味。
雨霽言罷，她的這幅石雕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帶她往前一處街道行去，而鹿鴉青自己則是沿著正確的路線去尋了鹿冥玄。
雨霽的身體被鹿鴉青操控著，走過熱鬧的街道，而後又七拐八拐地來到了一處窄道之中，不過說是“道”倒也不對，那只是相鄰兩間房屋的縫隙之處，因為此處過窄，一般人並不會走。
雨霽的雙腿自行動著，最終帶她來到了一處水缸後蹲下。
末了，她的手也不聽使喚地伸了出來，探向了一旁的籮筐，一拽一揚，那籮筐便正正蓋在了雨霽的頭上，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掩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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