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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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拒？
饅頭灰頭土臉的看著手裏沾血的布條，這確實是哥身上衣裳的布料。
一晚過去，他們被野獸圍困，只用火把將野獸驅趕，沒法只能等到天亮。
“為何沒將哥帶出來？”
“林公子和葉大夫在一起，大夫總比我們照料得好。”
“也是，好兄弟，你有真好！”
大餅沈默的看著饅頭手臂見血的地方，拿出傷藥：“現在能包紮了？”
饅頭接過藥，自顧自包紮傷口：“哈哈，方才不是擔心哥著急了些，哎，是誰這麽有能耐啊，動作這麽快？”
大餅含糊：“對方只送來了消息，並未透露身份，你不在就送到我手上了，可能是林公子之前幫過的人吧。”
-
林子風醒來的時候，身上的傷已經被處理得差不多了。
喉頭和嘴裏有甘甜的味道，鼻尖有肉類被炙烤時散發出的勾人食欲的香氣。
意外的，身上也沒有傷口被壓迫的不適感。
林子風掀起眼皮，尋著食物的氣息看過去，就看到被烤得滋滋冒油的野雞，還有兩條焦香的烤魚，他咽了咽口水。
只是……
“師兄，我為何……”他為何還在對方身上！
坐在對方腿上，趴在對方肩頭！
“不舒服？”沈卿塵似乎並未意識到這姿勢真的很奇怪。
雖然這個姿勢很舒服，完全避開了他身上傷口撕裂的地方。
“沒有，不過……”
還沒說完，食物被放到唇邊，林子風是下意識的，立刻“啊嗚”一口。
烤雞外焦裏嫩，外面的雞皮薄脆中帶著油分，裹著裏面鮮嫩多汁的嫩肉，一口下去，就能讓人知道這只雞是真的很愛運動，肉質鍛煉得非常好。
爽口不肥膩，肚子立刻就更餓了。
林子風才咽下，嘴邊又被放上一塊，“啊嗚”再一口！
接下來便是一發不可收拾，他甚至幾次都咬到對方手指卻顧及不得。
他就這樣吃掉了一整只雞和兩條烤魚。
見對方遲遲沒有給他取第三條魚，林子風猶豫了下，這才意猶未盡的偷偷舔掉面前對方手上還剩下的一小塊肉。
直到做完這個動作，林子風才意識到自己都幹了些什麽。
見沈卿塵面色如常，似乎並沒有發現他這個小動作，林子風這才放下心來。
在他意猶未盡的再看著第三條魚的時候，卻感覺到肚子被揉了揉。
隨後，他就聽對方道：“先吃這些，一次吃多了積食。”
也不知怎的，只是一個尋常的動作，一句對大夫來說最正常不過的話，卻聽得林子風熱氣上湧到臉上，連帶著脖子都是紅紅。
他真的是餓極了，只註意到食物，現在才發現他竟就這樣被餵完了一頓飯，被當做孩童一般。
而對方什麽都沒吃。
“師兄，你還沒吃？”
“我吃剩下那一條。”
此時的林子風也只覺得不自在，他壓根就沒發現，這種不自在更像是一種隱秘的“羞恥”。
就這樣，林子風被妥帖的照顧著。
只是，沈卿塵似乎並不急著回去，他便也閉口不提。
今日忽然下了雷雨，林子風便被安放在山洞。
他趴在被鋪上了厚實幹草的山洞裏，他在看著沈卿塵一襲白衣，手上提著和他格外不相稱的山雞和肥美的魚，從雨裏向他走來。
從小受夠了物質貧乏的苦楚，在有能力之後就將自己嬌養起來、再也未曾風餐露宿、吃過物質上的苦的林子風。
他第一次覺得高床軟枕、奢華房屋，似乎也不那麽重要。
若是和面前這個人待在一起的話。
轉眼，沈卿塵就將食物串上、架在火上，又脫下沾了雨水的外袍放到一邊烘烤。
這才朝林子風走過來，將林子風這個傷者轉移到自己身上。
要說最開始林子風是不習慣的，覺得這樣的姿勢太過親密，有些越界，越過的甚至不僅僅是人跟人身體的距離。
可在幾日習慣下來，他此時便自己找了舒服的姿勢，往對方身上一趴，這可比趴幹草堆舒服多了，還帶著溫度。
洞內有火堆烘烤，林子風舒服的閉上眼，任由這人給他換藥。
傷口甚至都感覺不到痛，只有癢意，這人生怕弄痛了他。
林子風微微偏頭看著沈卿塵脖子上那一點鮮艷的紅色小痣，有些出神。
難怪好些女子都想要找個大夫當夫郎，在照顧人這方面，不得不說，他師兄這個大夫，確實很有一手。
可能是氣氛太好，又或許是林子風第一次對生活有了憧憬。
“師兄。”林子風忽然開口。
“怎麽？”對方總是那麽溫柔。
“你喜歡這樣的生活嗎？”
林子風感覺到傷口上，對方正在塗藥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些什麽。
可是，誰會喜歡這樣貧瘠、還什麽都沒有的生活。
正常人誰會喜歡這樣的生活，連一張像樣的床都無。
林子風忽然就後悔自己問了這樣一個蠢笨的問題。
“沒什麽，我只是隨口問問……”他不想自討沒趣的聽到否定的回答，極力遮掩。
“是指什麽？”
對方卻很耐心的，更像是引導。
“我和你，這樣在這裏生活。”沒有宋懷安，也沒有陸時晏，沒有陸家，更沒有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又怕想出後毀了一切的那些事情。
此刻，他是想知道答案的。
“若是只有我和你，師父恐怕會生氣。”聲音還帶著笑意。
這是婉拒了。
林子風這一世可比上一世有眼色，懂得什麽是婉拒。
原本明朗的人，頭頂布上陰雲，仿佛下一刻便是失落和陰雨。
“不過師父從來喜歡自在，你若喜歡，等事情了了我們便去過這樣的生活，到時候，你若是還願意。”
林子風擡頭，一眼撞進對方帶著笑意的眼裏。
-
林強聽著裏面低低哀求的聲音，心思亂轉，這是要讓他進去？
隔了一會兒，門從裏面被人打開，有人在他背後踢了一腳，林強沒跪穩，直接一骨碌、頭朝地滾了進去。
隨後，門便在他身後被關上。
眼見關門，林強此刻心頭一喜，也不慌了。
屋內昏暗，他朝裏走去，卻發現這裏頭仿佛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這哪裏像是住人的地方，陰森得倒像是牢房。
“今天，你開心嗎？”
是秦鶴之的聲音，輕柔至極。
林強精神一振，走快了些。
然後是喘著粗氣的聲音。
可聽起來更像是聲音漏了風，仿佛什麽無法閉合。
這是在玩什麽呢？林強有些期待，又激動，他也想要參與。
待走到裏面，終於看到那個人的背影，卻在看清的一瞬間，一個東西咕嚕嚕滾到林強腳邊。
視線太黑，林強將東西隨手撿起，卻沾上了一手的濕意。
林強只心心念念快點看到秦鶴之，心裏美滋滋的想著自己進來的用意。
快步下，他只感覺手上的東西濕冷，又透著些溫度，莫名有些像活物……
來不及細想，他已經走到燭火點亮處，終於見到秦鶴之，他欣喜的喊了一聲：“秦公子。”
隨後他看清秦鶴之是站在兩個半人高的缸邊，一個裏面東西沈沈浮浮，看不清楚。
另一個水缸在陰暗處。
這是……怎麽個玩法？
林強走近些仔細去看，這才猛地看清陰暗處的缸裏一雙眼睛，長在一個蓬頭垢發辨不清男女的人臉上，那哪裏是什麽美人！
那人如惡鬼一般，正死死的盯著他……
林強猛地後退兩步，被自己絆倒，摔在地上。
而一個女子這才走過來，拾起他落在地上的東西。
有溫熱的水滴落到林強臉上，林強愕然擡頭。
他在看清女子手中東西的一瞬間，雞皮爬滿全身。
那他媽是一顆正在滴血的男人的頭啊！！！
“啊啊啊啊啊！”
-
“周文禮是不是有毛病啊！”
江雲燕至那日匆忙趕回，就看到她爹還在陪著娘親一起看畫冊，哪裏有半分中風的跡象？
看到她，甚至還邀她過去一起看畫冊。
那是中州各家公子的肖像，這是在幫她選夫婿呢！
江雲燕自己還沒將秦鶴之搞定哪裏肯說。
那日後她爹娘不知為何，還一反常態的將她禁了足！不給緣由！
她原本還給秦鶴之送了信，說今日晚間會去找他！
她知道爹爹今日不在家。
可她才到後門，就被娘親逮了個正著，被娘親親自帶了回來。
現在娘親就坐在她屋裏，她哪裏能跑掉！
還無法將口信送出，真是，太氣人了！
-
頭發花白的老嫗掙紮，從水缸裏濺出水來。
“蹬……寶，我的……蹬……寶！”破風箱似的喉嚨吐出這樣的字句。
秦鶴之臉上露出失望之意。
“我一直不解，為何有人報覆一個人的方式，是去折磨那人在意之人。分明，該備受折磨的是做錯事的那一個才對。就算要折磨，那也該是一起，一個都不放過。你說是麽，來娣？”
捧著那顆腦袋站立一旁的年輕姑娘道：“是的，主人。”
“你曾經想做的事情，如今我幫你做到了，只是換了個人，那個人不是我，你該是開心的吧？如今都如願了。”秦鶴之淺酌一口美酒，“來娣，把你弟的頭拿近些，讓你娘看看她到底滿不滿意。”
孫來娣照做。
老嫗卻只顧著流著血淚。
沒一會兒，秦鶴之便有些懨懨的，像是厭煩了這個場景。
他視線一轉，像是突然想起，屋中還有個人：“好看麽？”
林強從前只覺得艷麗無雙的人，此刻對他來說，更像是個索命閻王。
他反應從未這樣快過，此刻有了些力氣，轉頭就跑，卻在一瞬間看到暗處走出的人，手中拿著劍。
林強又一個轉身，朝秦鶴之的方向滑跪下去。
“主人，如何處理？”有人請示。
秦鶴之道：“這皮囊太汙人眼，剝了。”
林強聞言嚇得屁滾尿流，兩股顫顫。
他知曉這人喜潔，尿意都湧出卻又被生生憋下。
他跪趴在地上，卻又不敢去扒拉秦鶴之的衣角：“秦公子，不要殺我，求求你，我還有用，我還有用，求求你！”
見對方壓根就不理會他，有人已經來拖他了，林強便慌亂道：“你不是喜歡林子風，我可以幫你把他搞到手！”
林強壓根不知道林子風落了崖，此刻提起，只會讓秦鶴之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差。
他原本看上的、本以為能帶給自己驚喜的玩具，不但無能還死了。
“秦公子，你不知道，我是他兄長，只要你不殺了我，我說什麽他都聽的！”
此時有人進來，在秦鶴之耳邊低語幾句。
林強尖著耳朵聽，只聽到什麽江什麽姑娘，又聽不清。
秦鶴之忽然就笑了，雖然只是一瞬間。
可他哪裏會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人都只在開心的時候才笑。
也有人會是在生氣的時候笑。
他聽見秦鶴之問：“我怎麽不知道他還有個兄長？”
便覺得自己是得了生的希望，就將什麽都一骨碌說了出來：“他是被我爹娘買的，我家一直養著他，他……”
秦鶴之：“所以，林子風才是陸家的人？然後呢？”
林強絞盡腦汁想著自己的籌碼：“他……我……我是他兄長，他一定
會聽我的！我可以把他送給你！”
只換來沈默。
林強再接再厲：“秦公子，只要你不殺我，我什麽都願意做，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我什麽都聽你的！”
秦鶴之視線在缸中一掃，微微擡手阻止了手下將林強拖走的動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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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沒將哥帶出來？”
“林公子和葉大夫在一起，大夫總比我們照料得好。”
“也是，好兄弟，你有真好！”
大餅沈默的看著饅頭手臂見血的地方，拿出傷藥：“現在能包紮了？”
饅頭接過藥，自顧自包紮傷口：“哈哈，方才不是擔心哥著急了些，哎，是誰這麽有能耐啊，動作這麽快？”
大餅含糊：“對方只送來了消息，並未透露身份，你不在就送到我手上了，可能是林公子之前幫過的人吧。”
-
林子風醒來的時候，身上的傷已經被處理得差不多了。
喉頭和嘴裏有甘甜的味道，鼻尖有肉類被炙烤時散發出的勾人食欲的香氣。
意外的，身上也沒有傷口被壓迫的不適感。
林子風掀起眼皮，尋著食物的氣息看過去，就看到被烤得滋滋冒油的野雞，還有兩條焦香的烤魚，他咽了咽口水。
只是……
“師兄，我為何……”他為何還在對方身上！
坐在對方腿上，趴在對方肩頭！
“不舒服？”沈卿塵似乎並未意識到這姿勢真的很奇怪。
雖然這個姿勢很舒服，完全避開了他身上傷口撕裂的地方。
“沒有，不過……”
還沒說完，食物被放到唇邊，林子風是下意識的，立刻“啊嗚”一口。
烤雞外焦裏嫩，外面的雞皮薄脆中帶著油分，裹著裏面鮮嫩多汁的嫩肉，一口下去，就能讓人知道這只雞是真的很愛運動，肉質鍛煉得非常好。
爽口不肥膩，肚子立刻就更餓了。
林子風才咽下，嘴邊又被放上一塊，“啊嗚”再一口！
接下來便是一發不可收拾，他甚至幾次都咬到對方手指卻顧及不得。
他就這樣吃掉了一整只雞和兩條烤魚。
見對方遲遲沒有給他取第三條魚，林子風猶豫了下，這才意猶未盡的偷偷舔掉面前對方手上還剩下的一小塊肉。
直到做完這個動作，林子風才意識到自己都幹了些什麽。
見沈卿塵面色如常，似乎並沒有發現他這個小動作，林子風這才放下心來。
在他意猶未盡的再看著第三條魚的時候，卻感覺到肚子被揉了揉。
隨後，他就聽對方道：“先吃這些，一次吃多了積食。”
也不知怎的，只是一個尋常的動作，一句對大夫來說最正常不過的話，卻聽得林子風熱氣上湧到臉上，連帶著脖子都是紅紅。
他真的是餓極了，只註意到食物，現在才發現他竟就這樣被餵完了一頓飯，被當做孩童一般。
而對方什麽都沒吃。
“師兄，你還沒吃？”
“我吃剩下那一條。”
此時的林子風也只覺得不自在，他壓根就沒發現，這種不自在更像是一種隱秘的“羞恥”。
就這樣，林子風被妥帖的照顧著。
只是，沈卿塵似乎並不急著回去，他便也閉口不提。
今日忽然下了雷雨，林子風便被安放在山洞。
他趴在被鋪上了厚實幹草的山洞裏，他在看著沈卿塵一襲白衣，手上提著和他格外不相稱的山雞和肥美的魚，從雨裏向他走來。
從小受夠了物質貧乏的苦楚，在有能力之後就將自己嬌養起來、再也未曾風餐露宿、吃過物質上的苦的林子風。
他第一次覺得高床軟枕、奢華房屋，似乎也不那麽重要。
若是和面前這個人待在一起的話。
轉眼，沈卿塵就將食物串上、架在火上，又脫下沾了雨水的外袍放到一邊烘烤。
這才朝林子風走過來，將林子風這個傷者轉移到自己身上。
要說最開始林子風是不習慣的，覺得這樣的姿勢太過親密，有些越界，越過的甚至不僅僅是人跟人身體的距離。
可在幾日習慣下來，他此時便自己找了舒服的姿勢，往對方身上一趴，這可比趴幹草堆舒服多了，還帶著溫度。
洞內有火堆烘烤，林子風舒服的閉上眼，任由這人給他換藥。
傷口甚至都感覺不到痛，只有癢意，這人生怕弄痛了他。
林子風微微偏頭看著沈卿塵脖子上那一點鮮艷的紅色小痣，有些出神。
難怪好些女子都想要找個大夫當夫郎，在照顧人這方面，不得不說，他師兄這個大夫，確實很有一手。
可能是氣氛太好，又或許是林子風第一次對生活有了憧憬。
“師兄。”林子風忽然開口。
“怎麽？”對方總是那麽溫柔。
“你喜歡這樣的生活嗎？”
林子風感覺到傷口上，對方正在塗藥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些什麽。
可是，誰會喜歡這樣貧瘠、還什麽都沒有的生活。
正常人誰會喜歡這樣的生活，連一張像樣的床都無。
林子風忽然就後悔自己問了這樣一個蠢笨的問題。
“沒什麽，我只是隨口問問……”他不想自討沒趣的聽到否定的回答，極力遮掩。
“是指什麽？”
對方卻很耐心的，更像是引導。
“我和你，這樣在這裏生活。”沒有宋懷安，也沒有陸時晏，沒有陸家，更沒有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又怕想出後毀了一切的那些事情。
此刻，他是想知道答案的。
“若是只有我和你，師父恐怕會生氣。”聲音還帶著笑意。
這是婉拒了。
林子風這一世可比上一世有眼色，懂得什麽是婉拒。
原本明朗的人，頭頂布上陰雲，仿佛下一刻便是失落和陰雨。
“不過師父從來喜歡自在，你若喜歡，等事情了了我們便去過這樣的生活，到時候，你若是還願意。”
林子風擡頭，一眼撞進對方帶著笑意的眼裏。
-
林強聽著裏面低低哀求的聲音，心思亂轉，這是要讓他進去？
隔了一會兒，門從裏面被人打開，有人在他背後踢了一腳，林強沒跪穩，直接一骨碌、頭朝地滾了進去。
隨後，門便在他身後被關上。
眼見關門，林強此刻心頭一喜，也不慌了。
屋內昏暗，他朝裏走去，卻發現這裏頭仿佛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這哪裏像是住人的地方，陰森得倒像是牢房。
“今天，你開心嗎？”
是秦鶴之的聲音，輕柔至極。
林強精神一振，走快了些。
然後是喘著粗氣的聲音。
可聽起來更像是聲音漏了風，仿佛什麽無法閉合。
這是在玩什麽呢？林強有些期待，又激動，他也想要參與。
待走到裏面，終於看到那個人的背影，卻在看清的一瞬間，一個東西咕嚕嚕滾到林強腳邊。
視線太黑，林強將東西隨手撿起，卻沾上了一手的濕意。
林強只心心念念快點看到秦鶴之，心裏美滋滋的想著自己進來的用意。
快步下，他只感覺手上的東西濕冷，又透著些溫度，莫名有些像活物……
來不及細想，他已經走到燭火點亮處，終於見到秦鶴之，他欣喜的喊了一聲：“秦公子。”
隨後他看清秦鶴之是站在兩個半人高的缸邊，一個裏面東西沈沈浮浮，看不清楚。
另一個水缸在陰暗處。
這是……怎麽個玩法？
林強走近些仔細去看，這才猛地看清陰暗處的缸裏一雙眼睛，長在一個蓬頭垢發辨不清男女的人臉上，那哪裏是什麽美人！
那人如惡鬼一般，正死死的盯著他……
林強猛地後退兩步，被自己絆倒，摔在地上。
而一個女子這才走過來，拾起他落在地上的東西。
有溫熱的水滴落到林強臉上，林強愕然擡頭。
他在看清女子手中東西的一瞬間，雞皮爬滿全身。
那他媽是一顆正在滴血的男人的頭啊！！！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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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禮是不是有毛病啊！”
江雲燕至那日匆忙趕回，就看到她爹還在陪著娘親一起看畫冊，哪裏有半分中風的跡象？
看到她，甚至還邀她過去一起看畫冊。
那是中州各家公子的肖像，這是在幫她選夫婿呢！
江雲燕自己還沒將秦鶴之搞定哪裏肯說。
那日後她爹娘不知為何，還一反常態的將她禁了足！不給緣由！
她原本還給秦鶴之送了信，說今日晚間會去找他！
她知道爹爹今日不在家。
可她才到後門，就被娘親逮了個正著，被娘親親自帶了回來。
現在娘親就坐在她屋裏，她哪裏能跑掉！
還無法將口信送出，真是，太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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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發花白的老嫗掙紮，從水缸裏濺出水來。
“蹬……寶，我的……蹬……寶！”破風箱似的喉嚨吐出這樣的字句。
秦鶴之臉上露出失望之意。
“我一直不解，為何有人報覆一個人的方式，是去折磨那人在意之人。分明，該備受折磨的是做錯事的那一個才對。就算要折磨，那也該是一起，一個都不放過。你說是麽，來娣？”
捧著那顆腦袋站立一旁的年輕姑娘道：“是的，主人。”
“你曾經想做的事情，如今我幫你做到了，只是換了個人，那個人不是我，你該是開心的吧？如今都如願了。”秦鶴之淺酌一口美酒，“來娣，把你弟的頭拿近些，讓你娘看看她到底滿不滿意。”
孫來娣照做。
老嫗卻只顧著流著血淚。
沒一會兒，秦鶴之便有些懨懨的，像是厭煩了這個場景。
他視線一轉，像是突然想起，屋中還有個人：“好看麽？”
林強從前只覺得艷麗無雙的人，此刻對他來說，更像是個索命閻王。
他反應從未這樣快過，此刻有了些力氣，轉頭就跑，卻在一瞬間看到暗處走出的人，手中拿著劍。
林強又一個轉身，朝秦鶴之的方向滑跪下去。
“主人，如何處理？”有人請示。
秦鶴之道：“這皮囊太汙人眼，剝了。”
林強聞言嚇得屁滾尿流，兩股顫顫。
他知曉這人喜潔，尿意都湧出卻又被生生憋下。
他跪趴在地上，卻又不敢去扒拉秦鶴之的衣角：“秦公子，不要殺我，求求你，我還有用，我還有用，求求你！”
見對方壓根就不理會他，有人已經來拖他了，林強便慌亂道：“你不是喜歡林子風，我可以幫你把他搞到手！”
林強壓根不知道林子風落了崖，此刻提起，只會讓秦鶴之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差。
他原本看上的、本以為能帶給自己驚喜的玩具，不但無能還死了。
“秦公子，你不知道，我是他兄長，只要你不殺了我，我說什麽他都聽的！”
此時有人進來，在秦鶴之耳邊低語幾句。
林強尖著耳朵聽，只聽到什麽江什麽姑娘，又聽不清。
秦鶴之忽然就笑了，雖然只是一瞬間。
可他哪裏會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人都只在開心的時候才笑。
也有人會是在生氣的時候笑。
他聽見秦鶴之問：“我怎麽不知道他還有個兄長？”
便覺得自己是得了生的希望，就將什麽都一骨碌說了出來：“他是被我爹娘買的，我家一直養著他，他……”
秦鶴之：“所以，林子風才是陸家的人？然後呢？”
林強絞盡腦汁想著自己的籌碼：“他……我……我是他兄長，他一定
會聽我的！我可以把他送給你！”
只換來沈默。
林強再接再厲：“秦公子，只要你不殺我，我什麽都願意做，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我什麽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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