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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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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越山搖著扇子,神情有幾分得意起來:“我獻計給曹大將軍,琊洲攻不下來就放棄,總歸曹大將軍的目的也不是掠奪城池,要我說他就是目光短淺,占著天時地利只想著屠殺世族,面相不好,成不了大器。”

說著越山還吐槽了幾句曹怳。

元婼敲了敲桌子:“越先生說重點。”

越山回過神來:“哦,重點就是我讓曹怳一把火燒了王家,王家如今滿打滿算也就剩王時一家了,王時如今恨曹怳恨的牙癢癢,又不敢明目張膽的去圍剿曹怳,因為琊洲內部也出了點問題,他要保住王家在琊洲的百年基業。”

元婼“嘶”了一聲,一把火燒了琊洲盤踞幾百年的王家,元婼沖著越山豎起大拇指,確實是個狠人。

越山繼續說:“所以琊洲可圖,趁其病要其命。”

說著越山又遺憾的說:“早知能遇到將軍我就該勸曹怳把琊洲打下來的,對付曹怳比對付王時容易多了。”

元婼聽完越山說的話就改了主意,琊洲的情形不如直接奪取,只是元婼還有些顧慮,現在大家這麽說都是同朝為官,誰也沒主動攻奪他人地盤,因為誰也不想背亂臣賊子的名號,曹怳除外。

“依先生之見“”,該當如何?”

越山琢磨了一下就笑了起來:“曹怳還沒走遠呢。”

元婼細想一回:“先生是想讓曹怳當這個出頭鳥?”

越山點頭:“不錯,不過時機未到。”

元婼又問:“什麽時機?”

越山盯著元婼看了一會忽然問:“元姑娘,某想問問你對當今局勢的看法。”

元婼楞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越山怎麽忽然把話題轉到了這裏,卻還是思索了片刻認真回答:

“先生可能不知道,我和樓校尉是舊識,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於我來說亦師亦友更是家人,以前我和阿瑛跟在樓校尉身邊,也知道當今陛下的一些事,倘若有幾個能臣力挽狂瀾,輔助當今陛下,大兗可再續盛世。”

越山點了點頭,示意元婼繼續說。

“然而陛下勢單力薄,雖說如今有樓校尉在旁,也不能保證其他人都一心報效朝廷,陛下……”

後面的話元婼沒說出口,說出口叫外人知道了就是大逆不道。

越山卻能明白元婼沒說出來的話,無非就是大勢已去,還能維持現狀就是沒人想背負亂臣賊子的名號,然而這一點也被曹怳打破了,現在大家都在觀望,想看看曹怳能否占據大義。

“不錯,確實如此,但我想問的不是這些,我是想問,元婼姑娘,你是想偏安一隅還是意在天下。”

越山直接明了的提出了問題。

祁默臉色沈了下來:“先生慎言。”

元婼卻像是被一道雷劈開了腦中的迷霧一般,她在泰州做這麽多看似是為了溫昭瀾為了元瑛,為了她能安穩的在亂世活下去,可使她一直覺得這是不對的,她不是為了安穩,樓星辰給她取名的時候說得不錯,她不想順從這個世界的規則,她想的是打破這些。

所以泰州安穩之後元婼是有些迷茫的,迷茫在於沒人告訴元婼手裏初步掌握了權力之後下一步該怎麽辦,現在越山點醒了她。

沒錯,沒有規定女子不可以登上高位,以前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元婼眼睛越來越亮,越山像是給一團掩藏在灰燼下的火焰送去了一點火星。

元婼捏緊拳頭,幾乎控制不住內心的激動。

帳內沈默許久,元婼勾起嘴角,沖著越山長揖下去溫聲道:“請先生不吝賜教。”

越山見元婼這般,頓時朗聲大笑起來:“我就說我的相面之術無人可及,回頭見了我師弟定要讓他罰酒三杯!”

說完越山就一撩衣擺跪在元婼面前拱手道:“拜見主公!”

越山是在正式表明自己的立場,從今往後視元婼為主,絕無二心。

這是真正意義上屬於元婼自己的人,元婼擡手讓越山起來,心照不宣,也不再拒絕越山喊她主公了。

越山看向祁默,用眼神詢問元婼,目前泰州軍還在祁默手上,圖謀天下就不能心軟。

元婼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她目前沒想和祁默撕破臉,但也沒打算讓祁默知道了她的野心還好好的走出去。

一時間周圍殺意頓起,元婼盯著祁默說:

“剛才我和越先生說話沒有避開將軍,不知將軍可有意見?”

祁默已經明白過來,溫太守給溫昭瀾找的兒媳婦心裏裝著天下,祁默有些矛盾,他效忠的是溫昭瀾。

可是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內心的陰暗想法,野心勃勃的元婼很吸引人,現在元婼在逼他表明立場,如果他不配合,元婼定會想辦法排除異己哪怕他是溫昭瀾的義兄。

祁默看著元婼說:“你是公子的妻子,公子體弱,你代公子掌管泰州並無不妥。”只要溫昭瀾是元婼的夫婿一日,他就會效忠元婼。

越山哈哈大笑:“好,祁將軍說的有道理,主公,祁將軍乃是不可多得的武將。”

元婼看了祁默一會兒才說:“我相信大哥。”

三人默契的按下這個話題,從今往後,有祁默的支持,泰州盡在元婼手中。

越山把話題拉回了琊洲問題上,既然元婼表明了心思,越山就不會拿當初應付曹怳的那套來對待元婼,越山是真的會看相,他從未見過元婼如此奇特的面向,所以越山願意賭一把,哪怕沒有女子稱帝的先例,他也願意賭這一把。

“主公,借刀殺人這招十分好用。”

元婼點頭:“我明白,只是要引曹怳殺回來並不簡單,他一心殺向洛陽,況且他也已經來過琊洲,知道琊洲不好惹。”

越山摸了摸胡子胸有成竹的說:“放心,曹怳此人行事沖動,從不考慮後果,說是屠殺世族,卻不會馭下,縱容下屬殘殺無辜百姓,早就失了民心,如今只需告訴他琊洲王家卷土重來,並且揚言斷他後路,重金懸賞曹怳人頭,曹怳自然咽不下這口氣要殺回琊洲的。”

元婼不了解曹怳,但越山和曹怳相處這麽久,再加上越山看人的本事,元婼願意相信越山的判斷,一錘定音:“好就按先生說的去做。”

這時祁默說道:“王時並不好惹,只怕曹怳上當,王時不會上當。”

越山笑瞇瞇的說:“祁將軍多慮了,王時上不上當不要緊,要緊的是曹怳上不上當,只要曹怳大軍逼近,不愁王時不應戰,而且曹怳可不會聽王時的解釋,在曹怳眼裏,世家中人都該死。”

很快王時重金懸賞曹怳人頭的消息就傳遍了各地,自然也傳到了曹怳耳中。

曹怳在營帳中生氣的砸了情報,轉了幾圈之後問:“找到越先生了沒!”曹怳也沒想到,緊緊是弄丟了一個越山,他後面就越來越不順,十有九敗,明明之前還好好的,他都打進京城了,那些世家大族也屠的差不多了。

手下副將低著頭回答:“沒有,主公,興許越先生上次在泰州的時候死於戰亂了。”

曹怳推翻安卓,氣急敗壞的說:“難道除了一個越先生就再無可用之人?我養你們做什麽吃的!連個有用的計謀都獻不出來!”

帳內一幹人等紛紛沈默下來,他們本來就不是正兒八經讀書出生的,想不出辦法也不能怪他們,他們跟著曹怳造反之前還在地裏刨食呢。

曹怳轉了幾圈臉色不好看的說:“現在王時那孫子要懸賞我的人頭,也不看看我是被嚇大的嘛?王家一家子我都屠了,不差他王時一個!我這就送他下去一家團聚!”

說完就命令拔營調轉隊伍去琊洲,底下有人勸說,曹怳已經因為連續敗仗和失去了謀士昏了頭,完全聽不進去勸說,一意孤行兵臨琊洲。

王時接到消息後大驚失色,他本就因為琊洲內亂弄的焦頭爛額,王時確實對曹怳恨的牙癢癢,但不至於這個時候不顧一切去追擊王時。

“怎麽回事!曹怳不是去洛陽了嗎?”

王時匆匆調動人馬防禦,一邊叫人去查,然後帶人上了城墻,看到曹怳在下面叫陣,王時咬牙掛了免戰牌,閉戰不出,在情況未明之前,王時不會輕易出戰。

元婼收到情報之後對越山說:

“越先生高見,曹怳確實上當了,接下來只等他們開戰了。”

越山搖著扇子笑瞇瞇的說:“不急不急。”

確實不急,王時一直不應戰,曹怳急了,他本來就是沒什麽耐心的人,當即下令攻城,還說出得王時人頭的重重有賞。

然而王時也不是吃素的,這幾天免戰早就做好了應對措施,曹怳一時半會也沒把琊洲攻下來,索性圍了琊洲斷了琊洲的糧草。

越山知道後眼睛一亮難得誇到:“曹怳這小子還是學到了一兩分的,困死王時,不錯不錯。”

元婼問道:“先生,如今時機到了嗎?”

越山搖頭:“再等等,琊洲存糧能支撐一個月,倘若王時心狠點以百姓充作軍糧也不是不能解圍,曹怳此人沒耐心,時間一長攻不下來琊洲,他又會退去,畢竟琊洲不是他的目的。”

元婼若有所思:“我們要不要添把火?”

越山點頭:“確實可以,主公,我可以去一趟琊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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