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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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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晚霞滿天的時候,趙管家引著樓星辰主仆二人進來了,樓星辰穿著很低調,看起來有些風塵仆仆。

元婼見到樓星辰就站了起來,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低著頭。

樓星辰一如既往的溫和,含笑走到元婼面前說:“你沒事就好,阿瑛呢?”

元婼低頭小聲說:“阿瑛回軍營去了,我們……”

樓星辰忽然伸手按了按元婼的腦袋說:“我知道,你和阿瑛能活著就好,我這次是奉陛下之命出行,剛好路過泰州,便來見見你,你信中所言已嫁作人婦,想來這位就是你的新婚夫婿?”

說著樓星辰把話題移向溫昭瀾。

元婼欲言又止的看著樓星辰,樓星辰依舊含笑看著她,元婼拉著溫昭瀾低聲說:“嗯,這是阿婼的夫君,溫昭瀾,如今的泰州太守。”

溫昭瀾拱手施禮謙遜的開口:“在下溫昭瀾,久仰樓校尉大名,阿婼時常與我提起樓校尉,當日阿婼落難,幸而樓校尉不棄,在下感激不盡。”

這番話溫昭瀾是真心的,倘若不是樓星辰,只怕他也不會擁有元婼。

樓星辰目光沈著的打量溫昭瀾,許久才神色淡淡的說:“阿婼與我有緣,你無需感謝,既然娶了阿婼就好好待她,莫要辜負阿婼。”

溫昭瀾側頭看著元婼說:“那是自然。”

元婼忍不住開口:“公子,我……”

樓星辰擡手阻止元婼的話:“阿婼無需掛心,你和阿瑛在這裏生活的安寧就好,有什麽事就差人送信去洛陽,我如今得陛下信任,一些小事還是能辦到的,聽聞先前你和阿瑛大破赤軍,陛下亦知道此事,只等一個合適的機會,我自會在陛下面前為你請封。”

元婼難過的看著樓星辰:“公子知道我要說的不是這個,將軍他……”

樓星辰臉色一沈,實際上在他進了溫府只看到元婼一人的時候,心裏就知道,只怕樓宇兇多吉少,可他不願意相信,所以每每打斷元婼的話,不願意讓元婼說下去,心裏只當元婼沒說,他父親就還活著。

元婼閉著眼睛把話說完:“將軍死了,是赤軍逼死的,他們把將軍逼上山,又放火燒山,我和阿瑛被將軍推下山崖才沒被燒死,後來我們去興竹駐軍那裏求助,可是哪裏的駐軍早就撤離了,等我和阿瑛再回山上就只看到了將軍的屍骸。”

說著元婼頓了一下,不敢看樓星辰的臉色,只說:“我和阿瑛葬了將軍之後就打算回京找公子,誰知道走錯了路,到了泰州,又聽說陛下遷都,京城被一把火燒了,我和阿瑛……”

樓星辰深呼吸一口:“好了,阿婼,你別說了。”

元婼看向樓星辰,就看到樓星辰眼裏全是壓抑的痛苦,他連樓宇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還滿心以為樓宇活著。

會客的花廳裏安靜下來,過了許久,樓星辰語氣微微發顫的問元婼:“父親的屍首在哪裏。”

元婼說:“就在興竹,樓家老宅附近的山頂,我和阿瑛為樓將軍起了墓碑。”

樓星辰點頭:“好,多謝。”

元婼忍不住又說:“公子,都是曹怳哪個忘恩負義之徒,我們救了他,他卻恩將仇報逼死將軍,早知道我們當初就不該救他!讓他死了好了!這次也是我實力不足,沒能手刃曹怳為將軍報仇!”

樓星辰眼神銳利,一字一頓的說:“這筆帳我遲早要找他算。”

元婼也認真的點頭。

樓星辰又說:“時間不早了,阿婼,看你在這裏過的好我就放心了,父親的事你不用覺得愧疚,父親也希望你和阿瑛活得好好的,我還有些事要忙,不能在此地停留,倘若你過的不開心就和阿瑛去洛陽找我。”

元婼有點不舍的看著樓星辰:“公子要走了嗎?”

樓星辰拍了拍元婼的肩膀點頭說:“嗯,不用喊我公子,可以喊我哥哥,父親在的時候把你和阿瑛都當作自家人看待,你和阿瑛喊我一聲兄長也不為過。”

元婼高興的看著樓星辰用力的點頭:“嗯!哥……哥哥!”

樓星辰露出了一個笑容,又看向溫昭瀾,臉上的笑容消失:“好好待阿婼。”

溫昭瀾溫和的笑了起來:“樓校尉放心,能娶到阿婼是某三生修來的福氣,必不會有負阿婼。”

樓星辰點了點頭又對元婼說:“我走了,替我向阿瑛問好。”

元婼不舍的送樓星辰出門,回來之後已經入夜了,溫昭瀾牽著元婼的手,兩人一路無言的往房間走。

回到房間溫昭瀾才說:“阿婼若是想念大舅兄,改日得空了,我們一起去看望他便是。”

元婼搖頭:“不是因為這個,公子……他向來聰慧,我只是擔心別的。”

溫昭瀾安慰元婼:“莫要擔心,樓校尉想來有分寸。”

元婼點頭:“嗯,你說的對,不過我們也確實該了解朝堂動向,泰州雖小,卻也有兩萬大軍在手,接下來我們要肅清有異心之人。”

溫昭瀾詫異的看著元婼,元婼這番話可以聽的出來,元婼野心不小。

元婼沒看到溫昭瀾的神色,只是繼續琢磨著怎麽應對接下來的事,吳郡丞一心想要把太守收入囊中,卻被她橫插一腳,吳郡丞肯定不會就這麽算了,她得做好防範。

第二天元婼就和祁默商議,讓祁默先回軍營,她留在溫府和溫昭瀾應對吳郡丞。

祁默很快就回了軍營,元婼放出消息自己和溫昭瀾留在府中守孝,命大小官員將泰州公文送到溫府處理。

吳郡丞不甘心失去太守職位,一股腦片把所有沒分類的公文全部送去太守府,試圖讓不了解泰州內政的元婼和溫昭瀾焦頭爛額。

這些都在元婼算計當中,不過是一些混亂的公文而已,卻正好能讓她掌握泰州情況。

不過外人看來,元婼確實在為政務頭疼,吳郡丞盯著溫府,他手下也有兩千精兵,如今亂世當道,他可沒想要只屈居小小的泰州,吳郡丞露出陰狠的笑容,不過是一個黃口小兒,一個丫頭片子,死在這裏也不會有人在意。

吳郡丞召集精兵圍住溫府,這件事宜早不宜遲,趁著溫太守剛死,溫昭瀾太守位置還沒坐穩,這個時候下手最好。

溫府外面火光四起,吳郡丞就是仗著手上有兩千精兵才會如此囂張,溫府大門緊閉,吳郡丞冷笑著令人朝裏喊話:

“溫昭瀾!黃口小兒還不快快出來俯首跪迎!”

元婼和溫昭瀾在書房下棋,元婼笑瞇瞇的說:“松年,是我贏了,你看,我就說吳郡丞坐不住,他操之過急了。”

溫昭瀾嘆氣:“我不如阿婼聰慧。”

兩人面上沒有絲毫懼怕,外面依舊在喊話,元婼還在不緊不慢的和溫昭瀾下完這盤棋。

吳郡丞等得不耐煩了,見溫府裏毫無動靜,當即下令溫府當中連一只蒼蠅都不需放走,一邊命人撞開溫府大門。

只是還沒動手,溫府大門就打開了,趙管家領著人打著燈籠走出,搬了兩把椅子放在門內,垂首侍立。

元婼和溫昭瀾披著鬥篷攜手走出,元婼讓溫昭瀾坐下,然後笑瞇瞇的看著吳郡丞:“吳郡丞,你這是何意?”

吳郡丞冷笑著看元婼:“一個不知來歷的小丫頭,大人也是病的失心瘋了才讓你嫁進溫家,溫昭瀾,識相的就辭去太守一職,興許我還能放你一命。”

元婼擡手鼓掌:“說得好,郡丞大人果真是心口如一啊。”

吳郡丞有些不耐煩:“別指望祁默那小子來救你們!”

元婼挑眉:“是嗎?那郡丞大人怎麽不動手?”

吳郡丞呼吸一滯,是,他應該直接動手的,殺進溫府,把溫昭瀾夫妻倆殺了,等一切成定局,便是祁默那小子有一萬兵馬在手也救不回溫昭瀾和元婼,溫昭瀾一死,泰州就是他說了算!

只是吳郡丞莫名有些不安起來,很快對權力的渴望蓋過了這種不安,吳郡丞露出恨色,看了元婼一眼,直接下令:“擒住他二人!賞金千兩!”

吳郡辰身後的士兵眼神立馬熱切起來,能當兵的誰不是為了銀子和生計?

趙管家看向元婼,見元婼一點也不慌,也鎮定下來,凝視吳郡丞說:“吳來,當日大人對你的恩情你全忘到腦後了嗎?如今不思報答大人,反而恩將仇報要害了大人唯一的血脈,你良心何在!”

吳郡丞冷笑:“恩情?待我得到泰州定會為老太守大人上香,多多燒些紙錢給他,如何?”

趙管家氣的臉色發脹,他沒見過如此忘恩負義之徒。

眼看著士卒們就要沖上來,元婼拍了拍手,身後走出元瑛,領著一隊人馬壓著五六個男女老少,元婼戲謔的看著吳郡丞:

“郡丞大人可認得這些人。”

吳郡丞一楞脫口而出:“父親?母親?你們怎麽?”隨後吳郡丞暗叫不好,咬牙看著元婼:

“蛇蠍婦人!你想做甚!?”

元婼不高興的看著吳郡丞:

“你帶兵謀反圍住溫府我還沒說你惡毒,怎的我請你家人來作客你就罵我蛇蠍心腸?好沒道理,只許你做出這等背信棄義之事,就不許我請你家人來作客?”

吳郡丞氣的指著元婼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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