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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裘歸塵,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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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裘歸塵,我一直都在

裘歸塵憑借著一腔熱血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正要開口才覺不對。

心有熱血雖好,但他不能意氣用事,那樣只會達不到目標,適得其反。

於是,他深呼吸一口氣,回憶了一下原主的記憶。

雖然蘇晚認定原主是個廢物,但是裘歸塵記憶中原主雖然窩囊,在拯救父母這件事情上他卻盡了他的能力。

比如不遺餘力的控制輿論以及尋找證據。

裘歸塵明確記起在父母入獄之後,原主按照母親離開前的指示前往了森娛大樓拿取了文件,將它轉交給了律師。

理論上這應該是個關鍵性證據,為什麽沒用?

又或者……

另外,他按照母親的要求指示安助操作輿論。

只是他的父母雖然在民間算作不錯的制作人,但是平時樹敵也不少,一直有反向的手操作幕後消息,所以輿論一直平息不下來。

原主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電光火石之際,腦子裏便構思了一個完整的劇本故事。

他定了定神,冷靜地問道:“蘇女士,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執行你安排的事情?”

蘇晚明顯楞住了,她沒想到裘歸塵竟然會從這個角度發問,她面露不屑:

“我當然知道了,你要是按照我的要求行動了,我怎麽還在這裏,按照原本的計劃……"

“按照原本的計劃,你最起碼應該進入庭審階段了對嗎?”裘歸塵淡淡地接過話茬。

蘇晚顯然沒料到裘歸塵會頂嘴。

印象中,裘歸塵一直是唯唯諾諾的模樣。

這半年究竟有什麽東西改變了?

失控的感覺讓蘇晚內心劃過一陣陰霾。

她正要開口,但是裘歸塵並不打算給蘇晚喘息的機會,而是繼續窮追猛打:“事實上你比誰都清楚,我已經把你要的資料交給了律師,是律師遲遲不行動,耽誤了你的進度。”

是的,既然證據已經交給了律師,那麽進度沒有推進問題就不在他這裏!

可是蘇晚明知如此,仍舊選擇壓力裘歸塵,是因為她需要靠此維持內心的穩定!

“……交給了又怎樣!那是你應該做的!”蘇晚顯然也是知道這件事的,被裘歸塵指出來一時間有點失去表情管理,“你難道沒成年嗎,還要我對你進行誇獎?”

“做了對的事情,理應獲得誇獎不是嗎,母親?還是說這個世界上,我就只是個工具,對嗎?”

工具不能意識到自己是工具。

蘇晚慌了,看著裘歸塵脫離控制,她試圖解釋,聲音越來越急躁,最後還是強靠著意志力壓了下來:“聽著,裘歸塵,我知道你有怨氣。我現在沒有時間處理你的這些情緒問題。不管你有任何情緒,現在都沒空處理,第一要義是……”

可笑的是,現在情緒化的反而是蘇晚。

“第一要義是你的安危。”裘歸塵冷靜的說出事實。

“不……”蘇晚下意識的否認。

逼問到最後,裘歸塵其實已經不用再多說什麽。

勝利的天平已然朝他傾斜。

裘歸塵和蘇晚的聯盟已然瓦解。

原主可能需要蘇晚的認同為她做事,但是裘歸塵不需要。

換句話來說,是蘇晚需要裘歸塵為她辦事!而不是裘歸塵需要蘇晚!

蘇晚眼見大勢已去,懇求著對著裘歸塵說:"塵塵。別那麽想,是媽媽的錯。是媽媽對不起你!"

塵塵是原主的小名,在他小的時候,蘇晚這樣叫過他一陣。

隨著他長大就被棄用了。

“媽媽知道你一直責怪媽媽不夠關心你。”只一瞬間,蘇晚的眉毛就蹙了起來,似乎有淚水在其中醞釀。

“我知道我一直是個不稱職的媽媽,小時候還能帶帶你,到後來一直缺乏從你一開始就缺席了你的生活。”她的眼睛裏泛著淚光。

就算是哭,她的模樣也是如此好看。

裘歸塵心裏長嘆一口氣,這些話要是原主能聽見有多好。

可惜的是,他再也聽不見了。

原主我也算是替你出頭了吧。

"你以為我不關心你?"蘇晚的眼淚終於掉下來,"我在獄中天天關註你的消息,聽說你最近的拍了不少片子,每一部的反響都很不錯!媽媽很為你感到欣慰。而且,有件事媽媽一直沒跟你說,我給你留了一筆錢……"

裘歸塵猛然擡起頭,他感覺到事情有一絲詭異。

“傻孩子,嚇到了吧。媽媽怎麽會不關心你呢?媽媽只是......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蘇晚破涕為笑。

“那筆錢留在媽媽的朋友,你的楚阿姨那裏。”

裘歸塵皺眉,還沒開口,蘇晚就像是看透了他想問什麽一樣,張口答覆道:

“楚雲。”

裘歸塵馬上聯想到,萬葉集團的總裁就是楚雲!

而《無界》正是楚雲投資的。

等等,那這麽說,楚雲投資的錢本來就是他自己的?!!

難怪當時楚雲給他那筆錢的時候那麽爽快,當時還生怕他反悔似的,給他轉賬。

這麽一想,楚雲把原本屬於自己的錢給了自己,還蹭了他一波宣傳!

這難道不是赤果果的白嫖!

裘歸塵想起楚雲上次見他的慈愛目光,現在回想起來簡直帶了莫名其妙的狡黠。

被算計了。

看到裘歸塵的反應,蘇晚心裏了然,看來這筆錢確實到了裘歸塵的手裏。

“你拿到就好,媽媽是不會害你的。”蘇晚哽咽著說,“塵塵,有一件事你要知道,在我心裏,你活著就是最重要的大事。我們兩個是一體的……”

鏡頭中,蘇晚的面容柔和,眉目間透著一股懇切與溫情,仿佛一位無可挑剔的慈母,完美詮釋了悔過與關懷的姿態。

然而,即便如此,裘歸塵卻從她那看似真摯的神情中,隱隱捕捉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疏離與淡漠,仿佛她的溫柔只是一層薄紗,掩蓋著某種無法觸及的距離。

蘇晚真是一個好演員。

為了達到她的目的,蘇晚可以把自己揉捏成任何自己想要成為的模樣。她可以以任何姿態不管是高尚還是卑微去做自己想達成的事情。

欺瞞、謊言不過是達成目標的手段罷了。

她在演戲!

剛才的一切不過是有一個圈套。

她就算不知道裘歸塵已經換了個人,但是她明確的從裘歸塵的言語中讀出了他的需求,而她明確的知道自己可以滿足這個需求。

於是,她毫不猶豫地就按照裘歸塵心中所想的那樣扮演了一位悔過的慈母的形象,然後再隨著滿足了裘歸塵的情感需求之後,她又放出了第二個餌料。

錢。

以情感需求在前,再用金錢誘惑在後!

每一步都精心算計,就算她不明白前因後果,也能用現有資源給自己鋪路,為自己逆轉形式。

裘歸塵毛骨悚然地看著蘇晚。

仿佛在這面皮之下的是披著人皮的妖怪。

幾乎是出於本能的計算著一絲一毫的人心。

怪物。

而蘇晚卻渾然不覺,她仍舊維持著自己悲淒的形象。

裘歸塵看破了她的伎倆,但她也不在意,看破也無所謂。

因為她用這兩個情感和金錢已經確保裘歸塵在她手裏打轉。情感與金錢只要裘歸塵還有這兩個需求,那她就不會失去地位。

裘歸塵會為她辦事,她確信!

“媽媽自然不會傷害你,時間不多了,有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我必須要告訴你……”

蘇晚剛一開口,她的屏幕偏偏在這個時候變成了花屏!

畫面突然卡住了,蘇晚的臉定格在一個嚴肅的表情上。

等畫面恢覆時,蘇晚已經不見蹤影,獄警的臉面無表情的插了進來。

“好了,裘歸塵先生,本次探視時間已到,請您準備離開。”

裘歸塵楞了一下,這個時候剛才蘇晚卡頓的聲音後知後覺的從筆記本電腦中放了出來。

只有幾個破碎的詞組成了這樣一句話。

“找裘制作人,不要相信……”

——

等到獄警那邊切斷了通話,裘歸塵還是沈浸在剛才的對話裏。

裘歸塵只感覺自己仿佛從水裏提了起來,惡寒幾乎一瞬間從身體裏冒了出來。

他怎麽沒想到,和自己母親的對話,竟然把他扒層皮。

陰謀、算計與操控,竟然能夠如此赤裸裸地擺在臺面上。

他原本以為自己替原主出了一口惡氣,但是卻掉進了更深層次的陷阱裏。

原主一直是與這樣的怪物母子相稱的嗎?

不過,蘇晚至少說了一句真話。

他現在和蘇晚確實是一體的。

不單單是因為蘇晚給了他一筆錢,而是蘇晚傳遞出的信息:

蘇晚說自己是被陷害的。

自然是不能全信,以裘歸塵自己的經驗來看,這件事理論上應當是在權力鬥爭中輸了,不慎出局。

很明顯,他的父親裘禮和蘇晚是一個派系的,他們在於另一派鬥爭中,沒能占得先機。

出局的結果就是兩人入獄,公司陷入爭議。

那麽正常來看,公司現任的負責人也就是代表,應該就是兩人入獄的推手才對。

可是,一般來說經濟鬥爭至於讓一方入獄,至於鬥得如此至死方休嗎?

還是說,其中隱藏了更多更深層次的秘密?

遲遲沒有進度的律師,提交但是消失的證據,以及蘇晚語焉不詳的不要相信。

裘歸塵更想相信是前者,但是直覺卻告訴他一定是後者,因為他的內心升起了十分不好的預感。

毛骨悚然的感覺幾乎就在一瞬間從背後炸開來。

一陣冷汗猛地升起,在黑夜中,他難以自制地發抖。

“系統。你在嗎?”

系統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隱隱約約中,他似乎模模糊糊地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他擡頭看了看窗外。

這裏是盧城酒店的最頂層,盧城酒店的旁邊就有一座山。

所以景色就從盧城酒店一分為二。

巨型的落地窗裏,一面是川流不息的高架橋。

鋼鐵洪流中,無數車燈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在這機械的註視下,利維坦破繭而出,它貪婪地吞噬著城市的生機,將陰影籠罩在每一條街道之上,將觸須伸向每個角落。

另一面則是高大而邪惡的山脈。

黑暗中,只有盤山公路如同環形腰帶一樣盤旋而上。

黑黢黢的。

就像是世界上最邪惡的巨龍蹲踞在此。

黑暗中有什麽東西睜開了眼睛死死地裘歸塵。

進退兩難。

裘歸塵突然覺得夜晚是如此漫長。

呼吸困難。

這個房間他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在房間裏逛了一圈,更覺得心中恐懼瘋長。

最後只得套上衣服,推開門。

剛走了兩步,便迎面撞上謝非。

他身形修長,肩線寬闊,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襯得他愈發冷峻。烏黑的短發一絲不茍地梳向腦後,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疏離與倨傲。

謝非看見他似乎有話要說。

但是,裘歸塵現在沒心情搭理他。

直接側過身準備往外走,卻在擦肩而過之際被謝非一把抓住手腕。

謝非的手指冰冷,可是力氣又確實很大,言語之中卻是難以掩飾的關切。

“你怎麽了?”

裘歸塵甩開了謝非的手繼續往前走。

或許是覺察到了裘歸塵的異常,謝非鍥而不舍繼續跟了上來。

兩個人僵持不下走了一路。

裘歸塵頭一次知道謝非也能如此粘人。

在他心目中,謝非除了偶爾有點古怪以外,大多數時候對於人際關系拿捏還是到位的,堪稱人際關系大師。

眼見裘歸塵不理他,謝非一把攬過裘歸塵。

透過外面的光,裘歸塵微微地發抖。

謝非捧起了裘歸塵的臉,再傲嬌的人手心也是溫熱的。

他一反常態地說。

“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麽。”

“但是,裘歸塵,我在,我一直都在。”

言語中似乎真的有鎮定人心的力量。

裘歸塵漸漸平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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