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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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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大雨

一陣強烈的下墜感, 桑落從夢境跌回現實。

他猛地睜開眼睛,氣息急促而紊亂,心臟怦怦直跳。

夢中, 桑落被喪彪OOC成哈特先生,哈特先生又OOC成邪魅油膩男,問他是不是零的畫面給雷得不輕。

眼一閉, 心一橫,推開面前的男人,往樓梯下面一躍。

果然,墜落感成功將他帶回了現實。

夢醒時分,竟然已經是早上了。

“我做夢有夢那麽久嗎?”他喃喃自語道。

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桑落在床上閉目養神了好一會兒,才覺得脹痛的太陽穴好受了一些。

腹中傳來饑餓感,提醒他,該進食了。

想到昨晚上收入不錯,桑落迅速起床,穿上衣服往外走。

來到紅石榴小鎮的第二天, 他就用向酒吧老板預支的薪水, 給自己置辦了一些衣物和生活用品,然後把這間房間以八折的價格, 包了一個月。

比租房的好處,在於有服務生,會幫桑落把被雨泥濘的外套和靴子,送去洗衣房裏打理幹凈。

省得桑落在一窮二白之際, 還要因一些瑣事而耽擱生計——桑落打算把自己的編寫的鬼故事整理成冊, 想辦法出版。

如果能成的話,生存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或許以西方世界的叫法, 我應該是個吟游詩人?”

想到這裏,桑落忍不住笑了起來。

喜提高逼格新身份的詩人桑落,正在滿大街地溜達。

最後選擇了一間看起來裝修相對樸素的餐廳解決完完午餐。

照例,他選擇在這個飄著小雨的陰沈午後,去有溫暖壁爐的酒館裏,打發掉下午的時間。

·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做了個向著GV發展的詭夢,醒來後頭昏腦脹、內心空虛的原因。

罕見的,桑落今天竟然沒有一點靈感。

熟悉的酒館女服務生把紅茶送過來時,桑落還坐在他慣常喜歡的那個角落裏發著呆。

桌上的一沓草稿紙嶄新,羽毛筆的尖端沒掛上一滴墨汁。

而他,就那麽眼神直楞楞地,看著窗外匆匆路過的行人。

看著被寒風卷起的黃色落葉。

看著對面一棟樓,某個房間裏忽明忽暗的搖曳燭火。

看著哈特先生路過,打開門走進酒館……

哈特先生?

桑落的眼睛倏地瞪大。

他趕緊看向酒館門口,果然,風鈴作響間,那個穿著風衣、戴著禮帽的高大男人已經走了進來,走向自己。

他坐到了自己的對面。

“下午好呀,哈特先生。”桑落臉上掛著驚喜又快樂的笑容,同男人打招呼。

不會說話的哈特先生只是朝他點了點頭。

然後擰開墨水瓶,用桑落的羽毛筆在便簽上開始書寫。

桑落看著他依舊戴著皮手套的,比自己大上不少的手,陷入沈思。

好像在夢裏,夢中那位哈特先生的手掌,也有這麽大。

指節骨骼分明,手指修長,薄薄的皮膚下是噴張的青色血管,挑起自己下巴時,姿勢很是優雅。

就算說著雷人的話,在那副身材與容貌下,仍是優雅的。

和現實中的哈特先生一樣優雅。

桑落正在神游天外,沒註意到,對面的男人已經寫好了便簽,遞到自己面前。

直到那被薄薄一層皮包裹住的纖長食指,輕輕在桌面上敲了敲,敲出清脆的聲響。

桑落才終於回過神來。

他臉色爆紅,小聲說道:“對、對不起!剛剛走神了……”

說著,他手忙腳亂地去拿桌上的便簽,呢子大衣寬松的袖口卻差點把茶壺給帶翻。

還是男人眼疾手快地用手扶住,才避免了茶水弄得桌上一片狼藉的場面。

這下,桑落更不敢看他了。

也不敢看他的手。

低著頭,閱讀便簽的內容。

上面寫著:下午好,體育生。今天天氣很好,我請你吃栗子蛋糕。

桑落一怔。

隨即想起,體育生,是他自己隨口起的藝名……

淡淡的尷尬感再次縈繞在桑落的周圍。

他紅著臉輕咳了一聲,對哈特先生說:“您太客氣了。不用每次都請我吃蛋糕,我會不好意思的。”

其實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個青年、小鎮的新面孔、酒館裏叫做體育生的脫口秀演員,他的經濟狀況有些拮據。

甚至可以說是落魄。

這也是為什麽,桑落的女性觀眾,總是會給他超出常規水準的小費的原因。

一個討人喜歡的青年,但凡是手裏有點閑錢,願意在外面有一些娛樂消費的人,都會願意給他一些無傷大雅的打賞。

而被青年冠以“哈特先生”這個昵稱的男人,同樣願意,給他最近非常感興趣的人類,一點甜蜜的小蛋糕作為獎勵。

男人撕下一頁新的便簽紙,在上面寫道:沒關系。希望蛋糕能給你帶來更多靈感,創作出更好的故事。

正寫著,女服務生就端著蛋糕過來了。

男人幹脆把寫好的便簽放在蛋糕盤子的側面,把它們一起遞給桑落。

吃著甜甜的栗子蛋糕,看著便簽上的鼓勵話語,桑落想,這就是榜一大哥吧?

哈特先生是我的榜一大哥。

真好。

……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大滴大滴的水珠打在石板路上,又在與地面接觸的一瞬間四射飛濺,連帶著空氣中的灰塵一起,形成臟汙黑水,把每一個路過的人的衣擺和褲腳,弄得泥濘。

習慣了小雨,因而從不打傘的小鎮居民,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雨搞得措手不及。

只好捂住腦袋,在雨中狂奔起來。

而在下午以甜品店形式營業的酒館中,壁爐裏的柴火燒得正旺。

讓空氣裏彌漫著香甜食物味道與苦澀茶味的同時,還有一點點迷人的煙熏雪松味。

偶爾,火星在幹燥木材上迸射出的劈啪聲響,與窗外的落雨聲交相呼應。

形成一曲動人的自然樂章。

桑落終於寫完了最後一個字,他在這一行的最後,畫上一個圓圓的句號。

想了想,又在右下角,標註上日期。

做完這一切後,桑落把羽毛筆的尖端擦拭幹凈,然後把它小心放到了一旁。

又把擬著大綱的草稿紙,推給坐在對面的哈特先生。

幾秒後,大綱被對方給退了回來。

桑落歪著頭,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不看嗎?可是坐在這裏等了這麽久,不就是想要劇透嗎?

大概是看懂了桑落沒說出口的疑問,男人拿起他放在一旁的羽毛筆,沾了沾墨汁,開始寫便簽。

大概是室內太溫暖、氣氛太安靜了。

等待的過程中,桑落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好困啊,他想,為什麽每次和哈特先生獨處,就超級容易犯困呢?

桑落覺得自己等了好久好久,那張便簽,才被對面的男人遞過來。

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話:你困了,要不要睡一會兒?

桑落搖搖頭。

他說:“我不能睡,快到晚上了,得打起精神來,晚一點還有演出呢。”

嘴上說著不能睡,可倦意來勢洶洶,使得青年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

皺著個臉,模樣特別可愛地揉了揉眼睛,企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桑落幹脆單手撐著臉頰,看著對面的男人,再一次地問道:“你真的不看大綱嗎?還是說,要我現在口述給你聽,也可以的哦。”

這一次,哈特先生很久都沒有動作。

他沒有去拿筆和便簽,而是轉頭看向窗外。

順著他的動作,下意識地,桑落也把目光朝窗外看去。

就見,一道藍色的閃電,劃破濃霧與陰雲,讓原本能見度不高的黃昏,突然被光照亮了一瞬。

把桑落嚇了一大跳。

瞌睡也嚇醒了。

緊接著,是幾道轟隆的雷聲。

大雨傾盆,瞬間讓道路中央,有了淺淺的一層積水。

“哇!好久沒下過這麽大的雨了。”

“是啊,每天都有一點下不大的小雨,我都快忘了,大雨是什麽樣子了。”

“這麽大的雨可不好辦,強尼,你去倉庫裏看看,有沒有雨傘。”

不遠處,幾個服務生低聲交談起來。

桑落也擰起了眉毛——下這麽大的雨,晚上的演出,大概是要泡湯了。

果然,不多時,酒館的胖老板從樓上走下來。

他把包括桑落在內的所有員工召集到了一起,宣布道:“雨太大了,今晚肯定沒什麽客人來,酒館打烊,你們現在就下班吧。天氣原因,不扣工資。”

說完,他摸了摸肚皮,笑得和善。

員工們歡呼起來。

桑落也很開心,他跑到卡座前,告訴哈特先生:“我下班啦——雨太大了,今晚休息。”

說完,就見哈特先生輕輕點了點頭。

桑落知道,這已經是沈穩內斂、紳士有禮,並且不會說話的哈特先生,能給到的最大的肢體回應了。

他眼睛彎了彎,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來。

雖然他們之間,首先是表演嘉賓與觀眾的關系,其次才是桑落心裏偷偷認為的,朋友關系。

但能同人分享一下不上班的消息,桑落已經很開心了。

他下意識地忽略了,眼前這個人,明明是很愛聽自己的鬼故事的。

又怎麽會因為他今晚上不上班,而真的替他感到開心呢?

就在桑落與哈特先生交流的間隙,從酒館倉庫裏搜出來的幾把雨傘,已經被幾個服務生瓜分一空了。

所以,當桑落領著哈特先生,來到點單臺前時,整個酒館裏,只剩下他倆,和正樂呵呵地打算鎖門的胖老板。

老板問他:“咦?你怎麽還沒走?”

桑落指了指角落裏的卡座,示意老板:“我和客人一整個下午都在那裏。”

“噢!”老板這才註意到,桑落身邊的男人,似乎是最近幾天才頻繁出現在酒館裏的。

每次點單還相當的大方。

老板的臉上立時堆起了職業笑容,嘴裏說著:“我去我的屋子裏找找,我記得還有一把傘,是我自己的……”

說著就上了樓。

很快,他又帶著一把,做工明顯比剛剛服務生們拿走的好得多的黑傘,交給桑落。

說道:“體育生,你送送客人吧。”說著,往桑落的大衣口袋裏塞了幾枚銅幣。

桑落會意。

他看向一旁靜靜等候著的男人,招呼道:“咱們走吧。”

男人卻不由分說地從他手中接過了那把黑傘。

兩人相攜著出門。

踏出門時,傘已經被男人撐開,極具保護感地撐在桑落的頭頂上了。

而桑落,在看到外面,大雨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停了時,驚喜地叫道:“哈特先生,咱們運氣真好,雨已經停……”

他帶著笑容轉身,想要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哈特先生。

卻在轉身的一剎那,撞進了,不知什麽時候起,突然貼他很近的男人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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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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