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沒有你的世界，我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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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沒有你的世界，我活不下去
偽裝好的湯向北的出現讓桂裏嘈雜的心陷入了詭異的安定, 與，異常的興奮。
“？”
對於這奇怪卻怎麽也按耐不下去的躁動，桂裏疑惑地緊緊抓住了胸口的布料。
就好像有其他人的情緒在她的身體裏一樣……好惡心……好想吐……
“小姐。”
被呼喚喚回神來的桂裏擡起頭看向湯向北。
隨後攥緊了衣服的手被湯向北溫柔握住, 輕輕拉向她。
“過來吧，我們該學習今天的課程了……”
她們坐在書桌前，就跟正常的輔導一樣。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她學不進去。
完全聽不進去湯向北說的任何一句話。
桂裏死死攥著手中的筆, 力氣大到幾乎要將筆折斷。
她滿頭冷汗，呼吸不自主地加快。
發現了桂裏不對勁的湯向北嘴角勾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笑。
她故作恐慌, 不斷靠近回避的桂裏，急促道。
“你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要不要去叫管家過來？”
“離我遠點……走開……”
隨著湯向北的逼近, 越來 越煩躁的桂裏猛地站起身想遠離她。
但湯向北又怎麽會願意。
她步步逼近桂裏，不斷地激發自己埋藏在她體內的, 自己的那一部分。
“你這樣不舒服我怎麽能不管你？！你等我一下, 我現在就去叫人來——”
“我都說了別管我！！！！！”
“啊——！！！”
聽到湯向北的慘叫的桂裏猛然驚醒。
看著摔在地上, 臉上被自己用圓珠筆割出一道長長的血痕的湯向北，她竟第一時間感到的是高興……
反應過來自己這極度錯誤的情緒的桂裏一把甩開了手中沾了少許血的圓珠筆。
不敢置信地質問自己……
“我在高興什麽……？”
桂裏緊咬牙關，壓抑住身體的顫抖。
她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麽會傷害了人非但沒感到害怕, 還愈發激動。
就好像有人奪舍了自己一樣……
跪坐在地上的湯向北捂住臉上的傷, 還沒從地上站起來, 就先安撫起了焦慮中的桂裏。
“嘶——小姐, 沒事的……我沒什麽事……只是——”
“你，要多少錢……？”
桂裏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種話。
可是當她看到明明遭受了不公平對待, 卻仍然忍受了下去, 如此好欺負的湯向北，她說出了不是她的本意的話。
“你……什麽, 意思——”
“你欠了很多錢還不上吧？我給你加三倍的錢，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我是欠了不少錢, 但是你是怎麽知道我欠了很多錢的？你……調查我？”
望著眼前神情與自己以前一模一樣的桂裏，湯向北激動地吞咽了口口水，也模仿起了曾經的桂裏。
桂裏繼續說著，她的愧疚感，已經被體內湯向北的血肉那天生的壞而蓋過。
“這你不需要管，你只要在你可以忍受的範圍內答應我的所有要求，如果你做不到，我們就終止交易。”
對於現在的她們，這是一筆“不錯”的交易。
對於以前真正的桂裏，也是這麽認為。
此時此刻的湯向北，只不過是一比一的還原了曾經的桂裏罷了。
“如何？你情我願的事情，你也沒什麽損失，同意吧，只有我可以幫你解燃眉之急。”
湯向北僅僅猶豫了三分鐘，就如同以前桂裏答應自己那樣搶先開了口。
“你真的會給我嗎，你一個小孩，哪來這麽多的錢。”
湯向北垂下捂住傷口的手，任由血湧出滴落在地，眼神充斥懷疑與排斥。
當初就是這個眼神讓她產生了想對桂裏施虐的想法。
她一直都很反感那些可以正常長大的人，他們有著正常的身體，卻跑來嘲笑不正常的她。
她恨這些人。
她需要一個發洩口，一個自願但仍然會對此感到不甘的人。
桂裏就是這樣的人。
她缺錢，能忍，但是又會適當的反抗。
她不想變成這種人，但是這大概是離開這裏的唯一辦法了吧。
自我意識被壓制的桂裏沒有註意到湯向北怪異的表現，只是繼續說些當年那個情景的話。
“你覺得我少這些錢嗎？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你要是實在擔心，就去問一下管家，但我才是這個家的話事人。”
“……你真的會信守承諾嗎。”
“呵，我有什麽必要騙你。”
桂裏拿出手機，快速點了幾下就把手機扔到了書桌上。
“叮————”
看著手機上彈出的轉賬，與上面備註的“自願贈予，無需歸還”，湯向北陷入了沈默。
“怎樣都是死。我答應你，但我希望你遵守承諾……”
“這樣就對了。”
有了這樣奇怪的束縛條約的她們，被強行綁在了一起。
一人產生了病態的依賴，一人厭惡之極對方卻無法抽身。
接下來的時間裏，桂裏陷入了極度的矛盾痛苦當中。
只要湯向北存在於她的身邊，她就會不斷的欺壓，辱罵湯向北，把她貶得不如人。
但只要湯向北一離開，獨留她獨自一人時，桂裏又會湧出大量的愧疚與負罪感。
她對這樣的自己感到了惡心，無比的惡心。
“為什麽……為什麽我會這樣……？我為什麽要做這些事情……？？？”
巨大的壓力讓桂裏幾乎崩潰，她抓起床頭櫃上的臺燈用力扔向房門。
卻不巧正好砸中了沒有敲門就直接開門進來的女管家。
“哐啷————”
被砸到了額頭的女管家慘叫了一聲後因腳步不穩將手中的湯藥打翻在地。
“啊！”
女管家喘著粗氣，已經腫起來的頭傳來陣陣鉆心的疼，她強忍要大罵桂裏的沖動，撿起了地上碎裂的碗，與一個牛皮袋。
看著女管家踉蹌的行動，桂裏慌亂地解釋。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會突然進來————”
桂裏的話被女管家唐突的打斷了。
女管家用手隨意打理了一下淩亂的頭發，拿著牛皮袋朝著桂裏走了過來。
“沒關系小姐，你不想喝，那就來試一下夫人新進的藥吧。”
“什麽……藥？”
桂裏現在一聽到藥就渾身發抖，她恐懼的看向女管家手中的牛皮袋。
只見女管家手伸進袋中，從裏面拿出了一包包裝厚實的針管與配好的藥劑。
看著有手掌那麽大的針管，桂裏倒吸一口氣就想要逃跑，卻被早有預料的女管家用體型輕松壓制住。
“不要……你走開！！！我才不要打那種莫名其妙的東西！！！”
“你的身體不正常，這都是為了你好，不要這麽任性，夫人已經因為你的病很累了。”
無法動彈的桂裏只能哭喊著不要，眼睜睜看著女管家冷漠地將針管刺入自己的手臂。
痛，好痛————
冰冷的液體進入到體內的感覺讓桂裏險些直接嘔吐出來。
她不能理解自己為什麽要承受這一切。
好痛苦……好痛苦……討厭這樣的自己……
討厭他們，想殺了他們。
突如其來的想法嚇得桂裏一震，但隨後女管家的一句話讓她的理智徹底被壓過。
“從今天開始以後每天都要打三針，對了，你找來的那個家教說她不會再來了，從明天開始會有專人來負責。”
桂裏死死盯住床頭放的小刀，眼神黯淡，用極小的聲音沙啞道。
“為什麽……都看不起我……”
“你說什麽？啊！！！！！”
被桂裏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分了神的女管家放松了手上的力氣。
下一秒，掙脫了束縛的桂裏抓起床頭的小刀直接劃向了女管家。
“你躲什麽？”
“…………”
看著女管家害怕到顫抖的身體，與用手臂擋住了直沖著臉的刀後產生的傷口。
桂裏的心慌無法抵過湯向北帶來的影響，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桂裏垂下擡高的手，看向窗外，低喃。
“你怎麽敢先離開我——”
被湯向北的意識驅逐著行動的桂裏沖出了房子。
接下來的事情桂裏只有短暫模糊的記憶。
等她緩過神來，她已經在湯向北幻化出的自己曾經的房子裏了。
但四周淩亂不堪，就像發生了一場暴亂般混亂。
在桂裏還在疑惑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時，她看到了倒在地上渾身是傷，極度厭惡她的湯向北。
下個瞬間，許多畫面湧進了桂裏的腦子裏。
她靠著之前收集的資料找到了這裏，埋伏了起來。
在湯向北剛回到家驚慌失措的質問她為什麽會出現在她家裏時與她扭打在了一起。
沒有防備的湯向北在早有準備的桂裏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在挨了幾棍倒在地上後又被桂裏往臉上打了一拳，頓時失去了反抗能力。
在這期間桂裏不斷辱罵著她，瘋狂發洩內心的不甘與仇恨。
“你就是一條靠我才能活著的狗！！你憑什麽自作主張離開我！！！”
“你信不信我能讓你的人生徹底崩塌？沒了我你是個什麽東西？！！！”
桂裏邊罵邊繼續毆打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自己”。
這時，一本書從她們身邊的櫃子上落下。
看著書中那不切實際的情節，桂裏毫不留情地將書扔到了地上，踩在了上面，並諷刺道。
“現實過的不如意，在小說中妄想救贖？你真可悲！！！”
回想起自己做的一切，桂裏難以置信地退到了門口。
“不是……不是我做的……”
但即使這麽說。
眼前的一切也仍舊無法改變。
“我……”
急促的警笛聲打斷了桂裏要說的話。
桂裏慌亂之下直接沖了出去，卻忘了房子出門不遠就是馬路。
看著引面而來爆閃的車燈，桂裏的手腳就像被拖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我要死了？
做了那樣的事，這就是報應吧————
望著引面而來的貨車與走出了門口盯著她笑的湯向北，桂裏心如死灰。
下一秒，她出現在了一個什麽都沒有，虛無漆黑的空間中。
沒有想象中的痛……但是這是什麽地方？
身體也不受控制，就好像被綁了起來，除了時不時出現的漂浮物體，就只剩下了一些奇怪的場景物品。
一開始她很害怕，但隨著時間過去，她快要麻木了。
在她就要接受這樣的結果時，她的身體突然扭曲分泌出了許多惡心粘稠的液體。
“什麽！？這是什麽東西啊！！不要！不要！！好惡心啊啊啊！！！”
桂裏不斷地將液體甩到遠處，可不管她怎麽去抓，液體都沒有停止從她的皮膚上分泌而出。
桂裏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些惡心的東西聚集在一起，幻化成一個個惡心的生物，並試圖朝她靠近。
“母——母親——————”
“滾開啊！！！！！！”
在桂裏即將崩潰時，一聲熟悉的啜泣聲響起。
桂裏害怕到顫抖，她極慢地睜開眼，看到的卻是傷痕累累，臉上沒有一塊好肉的“桂裏”。
“我好痛啊……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樣對我……嗚嗚嗚……”
湯向北邊哭邊突然沖到了桂裏的面前，把原本精神狀態就極差的桂裏嚇的險些叫出聲。
“我……不是故意的……原諒我——”
“你要我怎麽原諒你？！還是你願意替我承受一切苦痛？代替我接受我的所有痛苦，讓我用你的身體重回。”
湯向北死死的盯著眼神猶豫茫然的桂裏，不斷重覆相同的話，直到桂裏最終妥協。
“……我做了這些事……這是我應得的……如果這樣你會好受一些，那我願——”
聽到自己無時無刻都在幻想的事終於即將要實現，湯向北的嘴角再也克制不住地咧開。
在桂裏即將說出她願意代替湯向北時。
一只手突然出現死死捂住了桂裏，不算很重的重量從身後撲了上來，打斷了桂裏的話。
“不行！！！不可以答應啊姐姐！她騙你！！！她想和你交換靈魂！！！”
突然驚醒的桂裏看著搭在自己身上半透明的手，猛然回頭。
“你————安……？”
計劃被如此詭異地打破了的湯向北怒火中燒，她伸手就想要將桂裏抓過來，卻被安提前攔住。
“你是什麽東西？！你為什麽能出現在這裏？！”
無法理解為什麽會有其他人能夠進入這裏的湯向北既慌張又憤怒。
湯向北對著安又抓又扯想要把她從自己身上甩下去。
可安就像嚼過的泡泡糖一樣，越是糾纏越是粘稠。
“你管我！！！死瘋子！！！不準你用桂裏的樣子！！！”
安並沒有什麽攻擊力，她現在能存在在這裏僅僅是因為湯向北的出現帶來的漏洞。
不算重要也不會再次出現的角色在死後正常是歸於虛無，等待再次被使用或者永遠不出現。
但正是這樣的身份，才讓安躲開了設定，以不穩定的“靈體”狀態存活。
並在這個被湯向北改造的空間中找到了被禁錮於底，昏迷的朝玉迎。
“我殺了你！！！”
湯向北用盡全力扯下了死死抓著她的安，兩人的指甲都嵌入了對方的肉裏，連著皮肉扯下。
“不要！！！”
安被湯向北打在地上，剛要跑卻被猛地掐住了喉嚨。
“咳咳咳！！！放……放開我………”
喉嚨緊縮呼吸不上來的安用指甲插進了湯向北的手臂裏。
她其實有辦法逃跑的。
只要她不去觸碰他人，就不會有實體。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現在……還不能暴露。
要……忍耐住……
見到這一幕的桂裏大喊出聲，剛要沖過去卻突然胃裏一陣翻湧，跪在地上嘔出了大量的黑色液體。
其中，混雜了一塊會動的肉。
“哈……哈……哈……”
滿頭冷汗的桂裏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擡起腿用力踩爆了那塊肉，容貌與認知也重新恢覆正常。
桂裏剛想過去幫安，卻被看到了她的舉動而掙紮出幾秒自由的安厲聲呵斥。
“快走！往左邊跑不要停下來！！！有人在等你————”
安剛說完，就再一次被湯向北用拳頭打斷。
“在這個鬼地方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讓我有了不曾有過的力量吧。”
雖然創造這個地方已經耗費了大半，但還勉強夠用。
能夠隨意地壓制別人，是她夢寐以求的。
桂裏猶豫著最後看了一眼安，朝著指引的方向奔去。
“安……對不起……”
“你別想走！！！你已經答應了要替代我了！！！你現在是我！！！不準走！！！”
打上了頭的湯向北餘光瞥到了遠去的桂裏，她扔下手中昏昏沈沈的安，就要去抓桂裏。
但安又怎麽會給她這個機會，她拼了命地抓住了湯向北的腳踝。
“咳咳……你不能走……！”
“好，好好好，那我就先殺了你再去找她！！！”
“你有本事就來啊，長不大的醜瘋子。”
桂裏一刻也不敢停歇，即使內臟抽痛，眼前模糊，她也不敢停下來休息。
如果她跑的不夠遠，就辜負了那個女孩……
“哈……哈……哈……”
看著好似壓根就沒有變近的白光，桂裏產生了迷惘。
她到底要跑到哪裏去，要去做什麽，她完全就不知道。
她能做的只有不斷地朝著這微弱的白光奔跑，直到她筋疲力盡倒在地上。
跑了不知道多久，桂裏的眼前開始發黑圈，腿腳也逐漸使不上力。
在倒下的前一刻她還在往前伸。
對不起…………
桂裏身體癱軟，就在她即將倒在地上的前一刻，一雙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拉進了懷中。
被緊緊擁入懷中的桂裏聞到了那濃郁而又熟悉的香氣，即使她的眼睛現在看不清，但她仍然能夠知道這是誰。
桂裏不禁眼眶濕熱，將腦袋埋在了朝玉迎的腹部，不斷蹭著她。
看著這樣的桂裏，朝玉迎一時語噎，停頓好幾次，最終將千言萬語匯成了一句話。
“我好想你…………”
“我也是……”
在短暫的擁抱與敘舊後，桂裏還沒跟朝玉迎說安和湯向北的事情就被突然地抱了起來。
“朝玉迎？！安她——”
“我已經知道了。”
桂裏還沒問她們現在是要做什麽，就被變成了獸相的朝玉迎直接含在了嘴裏朝著白光繼續沖刺。
“啊！！！”
桂裏緊閉雙眼，用力抱緊朝玉迎的骨頭。
即使現在她仍然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哪裏，要面對什麽，但只要朝玉迎在，一切似乎也就變得沒那麽可怕了。
在朝玉迎的全力沖刺下，十分鐘後她們終於到達了白光的盡頭，穿過了白光——
看到了一棟古式的房子。
朝玉迎將桂裏放下，在這個地方的影響下，她可以隨意變回人形，但體力仍然被大量消耗。
桂裏上前攙扶住有些疲憊的朝玉迎，問道。
“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
朝玉迎沒有說話，只是哀傷的看了一眼桂裏，在她不解的眼神中拉著她的手向房子走去。
“朝玉迎……我們不要過去好不好……這裏給我的感覺好奇怪，我有點害怕這裏。。。”
桂裏想要掙脫開朝玉迎的手，但她握的實在是太緊了，她掙脫不開。
沒有辦法，桂裏只能膽怯地抓住了朝玉迎的衣服，緊緊地貼著她的身體被帶著移動。
她們剛走到門前，門就自動打開了，而裏面的畫面，卻讓桂裏瞳孔猛地縮小。
長長的大廳，什麽家具也沒有，裏面有的只是一床床擺滿了兩邊的最簡陋的木板床。
而木板床上躺著的是一具具不知是否已經死去的人，他們被白布罩住，顯得陰森又冰冷。
看到這一幕的桂裏立刻就升起了逃跑的念頭，可朝玉迎就像能讀懂她一樣一把將她抓住，徑直往前走。
“不要！不要過去！！我不想過去……我們回去好不好？朝玉迎——我不想過去！”
“抱緊我，不會很可怕的。”
朝玉迎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她跑不掉。
無可奈何的桂裏只能硬著頭皮，緊緊環抱住朝玉迎的腰，被她帶著走了過去。
走在兩排屍體的中間，桂裏嚇得直發抖，不斷發出微弱的呻//吟聲。
好死不死的，一具屍體突然騰地坐了起來，隨後又直挺挺地倒了回去，發出了巨大的噪音。
將本就害怕這種氛圍的桂裏嚇得無聲落淚。
朝玉迎捂住她的眼睛，俯身摟緊她，低聲道。
“桂裏。”
“什麽……？”
“你愛我嗎。”
“我……不清楚我這是否是愛，但我無時無刻都在想你，被你牽動情緒，我不想你拋下我。”
桂裏還沒說完，她們就走到了另一扇門前。
朝玉迎俯下身，親吻了桂裏，含情脈脈道。
“我也愛你，桂裏。”
臉紅了一片的桂裏剛要給予回應，就看到門被朝玉迎打開了，外面是一片潔白的模糊。
看著一片的白茫茫，朝玉迎的眼中是怎麽也掩飾不住的不舍與悲傷。
“答應我，不要愛上別人，和，如果你死了，你的靈魂一定要再一次地回到我的身邊。”
“你什麽意思？”
桂裏不理解朝玉迎為什麽突然說這話，但是她心中隱約感到了不對勁。
下一秒，朝玉迎將她推進了門外，這是唯一一次，她沒有伸手去挽留桂裏。
“我一直都在等你……”
“朝玉迎！？朝玉迎！朝玉迎！！！！！”
望著朝玉迎的哭臉與無力地跪下，桂裏喊著她的名字到喉嚨嘶啞。
但隨著白光的籠罩，她失去了所有感官。
等她感受到感官的回攏的第一件事就是喊出朝玉迎的名字。
“朝玉迎！！！”
但回應她的不是朝玉迎，或者任何一個書中的人。
而是來自護士的關心。
“你醒了？你感覺怎麽樣，我們聯系不到你的家屬，你————”
桂裏聽不進去，她莫名的確定，自己回來了，回到了原本的世界，但不知道為什麽。
之後桂裏像是傀儡一般付完了錢，回到了那個早已經重建了的出租屋外。
看著陌生又熟悉的地方，桂裏忽然崩潰大哭。
她為什麽不要我，說著愛我，卻推我來到只剩一人的世界是為什麽？
在桂裏哭的泣不成聲時，一個大姐走了從保安亭走了出來。
“誒，你不是當時那個女生嗎？”
“唔……嗚……”
“就是你吧，當時發現著火的那個，有個東西給你，你等等啊，我找找——”
大姐走回保安亭，在裏面一通翻找，突然大喊了一聲。
“誒！找到了！你看看，這個是不是你的？當時那麽大的火，都沒把你這本書燒掉，真是神了——”
看著大姐遞過來的筆記本，桂裏雙手接過，眼淚落在上面。
“謝，謝謝……”
“拿好啊，你，現在住哪裏？”
“我……從那時候好像一直在醫院裏，剛從醫院出來。”
兩人寒暄了幾句後，桂裏就以自己還有事為由，離開了那裏。
桂裏走到一個亭子，現在已經是深夜，沒有人在這裏，只有昏暗的路燈照亮她與手中的筆記本。
桂裏翻開筆記本，看著裏面寫的故事與夾在裏面的圓珠筆。
她沈默片刻，寫下了幾個字。
視角轉換到朝玉迎這————
將桂裏送回去的朝玉迎還沒緩過來，湯向北就抓著重傷的安來到了這裏。
“你做了什麽……？”
“做我應該做的。”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湯向北剛說完這句話，就突然覺得身體一沈，無數的黑色鎖鏈將她纏住。
“這是什麽？！滾開！！放開我！！！”
“…………”
就連朝玉迎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她看著湯向北被鎖鏈綁住全身，最後因為拖拽力跪在地上動彈不得。
在她猶豫要不要上前解決了湯向北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朝玉迎！”
“你……怎麽————”
桂裏奔向朝玉迎，撲進了她的懷裏，如果可以無視她手中拿著的本子與鮮血淋漓的手腕，這真的很令人高興。
只有同樣的方法能做到的話，她毫不猶豫，只要，有方法就行。
看到她回來，同樣感到高興的還有湯向北。
“你是因為舍不得我嗎姐姐？幫幫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想待在這個地方，姐姐……求你了……”
“你不用待在這裏，你會呆在別的地方，直到永遠。”
桂裏看了看手中被一起帶過來的筆記本，淡淡道。
“你在說什麽？不要！！！我他媽當初就不該幫你！我就該————”
湯向北話還沒說完，一個用盡全力的拳頭就打在了她的鼻梁上。
桂裏掐住她的脖子，死死盯著她的眼睛，接下去了她沒說完的話。
“殺了你。”
“不……不不不不不…………！！！”
“你不會死的，好“妹妹”，你可以在接下來的地方等待長大。”
桂裏拍了拍她驚恐的臉，隨後眼睜睜看著湯向北在尖叫中被吞入了深淵。
“桂裏……你……”
朝玉迎伸手想去觸碰桂裏，又停下。
桂裏將趴在地上的安拉起，在筆記本上寫了什麽。
原本傷痕累累的安突然感到斷肢一疼，緊接著血肉開始瘋長，直到她擁有了完整的身體。
“哇！！！”
桂裏摸了摸安的頭，轉身看向朝玉迎，道。
“我不想離開你，沒有你的地方，我活不下去……現在，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朝玉迎眉頭一皺，眼淚凝聚又落下。
兩人就這麽又笑又哭地相擁在了一起。
而那本筆記本上，桂裏回來這裏之前寫的，除了讓湯向北永遠被禁錮於黑暗之地。
還有一句。
“讓我和朝玉迎永遠在一起。”
全文完，還有番外，如果有人點特定題材也可以——
感謝看到這裏的人，下一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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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這奇怪卻怎麽也按耐不下去的躁動，桂裏疑惑地緊緊抓住了胸口的布料。
就好像有其他人的情緒在她的身體裏一樣……好惡心……好想吐……
“小姐。”
被呼喚喚回神來的桂裏擡起頭看向湯向北。
隨後攥緊了衣服的手被湯向北溫柔握住, 輕輕拉向她。
“過來吧，我們該學習今天的課程了……”
她們坐在書桌前，就跟正常的輔導一樣。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她學不進去。
完全聽不進去湯向北說的任何一句話。
桂裏死死攥著手中的筆, 力氣大到幾乎要將筆折斷。
她滿頭冷汗，呼吸不自主地加快。
發現了桂裏不對勁的湯向北嘴角勾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笑。
她故作恐慌, 不斷靠近回避的桂裏，急促道。
“你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要不要去叫管家過來？”
“離我遠點……走開……”
隨著湯向北的逼近, 越來 越煩躁的桂裏猛地站起身想遠離她。
但湯向北又怎麽會願意。
她步步逼近桂裏，不斷地激發自己埋藏在她體內的, 自己的那一部分。
“你這樣不舒服我怎麽能不管你？！你等我一下, 我現在就去叫人來——”
“我都說了別管我！！！！！”
“啊——！！！”
聽到湯向北的慘叫的桂裏猛然驚醒。
看著摔在地上, 臉上被自己用圓珠筆割出一道長長的血痕的湯向北，她竟第一時間感到的是高興……
反應過來自己這極度錯誤的情緒的桂裏一把甩開了手中沾了少許血的圓珠筆。
不敢置信地質問自己……
“我在高興什麽……？”
桂裏緊咬牙關，壓抑住身體的顫抖。
她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麽會傷害了人非但沒感到害怕, 還愈發激動。
就好像有人奪舍了自己一樣……
跪坐在地上的湯向北捂住臉上的傷, 還沒從地上站起來, 就先安撫起了焦慮中的桂裏。
“嘶——小姐, 沒事的……我沒什麽事……只是——”
“你，要多少錢……？”
桂裏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種話。
可是當她看到明明遭受了不公平對待, 卻仍然忍受了下去, 如此好欺負的湯向北，她說出了不是她的本意的話。
“你……什麽, 意思——”
“你欠了很多錢還不上吧？我給你加三倍的錢，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我是欠了不少錢, 但是你是怎麽知道我欠了很多錢的？你……調查我？”
望著眼前神情與自己以前一模一樣的桂裏，湯向北激動地吞咽了口口水，也模仿起了曾經的桂裏。
桂裏繼續說著，她的愧疚感，已經被體內湯向北的血肉那天生的壞而蓋過。
“這你不需要管，你只要在你可以忍受的範圍內答應我的所有要求，如果你做不到，我們就終止交易。”
對於現在的她們，這是一筆“不錯”的交易。
對於以前真正的桂裏，也是這麽認為。
此時此刻的湯向北，只不過是一比一的還原了曾經的桂裏罷了。
“如何？你情我願的事情，你也沒什麽損失，同意吧，只有我可以幫你解燃眉之急。”
湯向北僅僅猶豫了三分鐘，就如同以前桂裏答應自己那樣搶先開了口。
“你真的會給我嗎，你一個小孩，哪來這麽多的錢。”
湯向北垂下捂住傷口的手，任由血湧出滴落在地，眼神充斥懷疑與排斥。
當初就是這個眼神讓她產生了想對桂裏施虐的想法。
她一直都很反感那些可以正常長大的人，他們有著正常的身體，卻跑來嘲笑不正常的她。
她恨這些人。
她需要一個發洩口，一個自願但仍然會對此感到不甘的人。
桂裏就是這樣的人。
她缺錢，能忍，但是又會適當的反抗。
她不想變成這種人，但是這大概是離開這裏的唯一辦法了吧。
自我意識被壓制的桂裏沒有註意到湯向北怪異的表現，只是繼續說些當年那個情景的話。
“你覺得我少這些錢嗎？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你要是實在擔心，就去問一下管家，但我才是這個家的話事人。”
“……你真的會信守承諾嗎。”
“呵，我有什麽必要騙你。”
桂裏拿出手機，快速點了幾下就把手機扔到了書桌上。
“叮————”
看著手機上彈出的轉賬，與上面備註的“自願贈予，無需歸還”，湯向北陷入了沈默。
“怎樣都是死。我答應你，但我希望你遵守承諾……”
“這樣就對了。”
有了這樣奇怪的束縛條約的她們，被強行綁在了一起。
一人產生了病態的依賴，一人厭惡之極對方卻無法抽身。
接下來的時間裏，桂裏陷入了極度的矛盾痛苦當中。
只要湯向北存在於她的身邊，她就會不斷的欺壓，辱罵湯向北，把她貶得不如人。
但只要湯向北一離開，獨留她獨自一人時，桂裏又會湧出大量的愧疚與負罪感。
她對這樣的自己感到了惡心，無比的惡心。
“為什麽……為什麽我會這樣……？我為什麽要做這些事情……？？？”
巨大的壓力讓桂裏幾乎崩潰，她抓起床頭櫃上的臺燈用力扔向房門。
卻不巧正好砸中了沒有敲門就直接開門進來的女管家。
“哐啷————”
被砸到了額頭的女管家慘叫了一聲後因腳步不穩將手中的湯藥打翻在地。
“啊！”
女管家喘著粗氣，已經腫起來的頭傳來陣陣鉆心的疼，她強忍要大罵桂裏的沖動，撿起了地上碎裂的碗，與一個牛皮袋。
看著女管家踉蹌的行動，桂裏慌亂地解釋。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會突然進來————”
桂裏的話被女管家唐突的打斷了。
女管家用手隨意打理了一下淩亂的頭發，拿著牛皮袋朝著桂裏走了過來。
“沒關系小姐，你不想喝，那就來試一下夫人新進的藥吧。”
“什麽……藥？”
桂裏現在一聽到藥就渾身發抖，她恐懼的看向女管家手中的牛皮袋。
只見女管家手伸進袋中，從裏面拿出了一包包裝厚實的針管與配好的藥劑。
看著有手掌那麽大的針管，桂裏倒吸一口氣就想要逃跑，卻被早有預料的女管家用體型輕松壓制住。
“不要……你走開！！！我才不要打那種莫名其妙的東西！！！”
“你的身體不正常，這都是為了你好，不要這麽任性，夫人已經因為你的病很累了。”
無法動彈的桂裏只能哭喊著不要，眼睜睜看著女管家冷漠地將針管刺入自己的手臂。
痛，好痛————
冰冷的液體進入到體內的感覺讓桂裏險些直接嘔吐出來。
她不能理解自己為什麽要承受這一切。
好痛苦……好痛苦……討厭這樣的自己……
討厭他們，想殺了他們。
突如其來的想法嚇得桂裏一震，但隨後女管家的一句話讓她的理智徹底被壓過。
“從今天開始以後每天都要打三針，對了，你找來的那個家教說她不會再來了，從明天開始會有專人來負責。”
桂裏死死盯住床頭放的小刀，眼神黯淡，用極小的聲音沙啞道。
“為什麽……都看不起我……”
“你說什麽？啊！！！！！”
被桂裏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分了神的女管家放松了手上的力氣。
下一秒，掙脫了束縛的桂裏抓起床頭的小刀直接劃向了女管家。
“你躲什麽？”
“…………”
看著女管家害怕到顫抖的身體，與用手臂擋住了直沖著臉的刀後產生的傷口。
桂裏的心慌無法抵過湯向北帶來的影響，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桂裏垂下擡高的手，看向窗外，低喃。
“你怎麽敢先離開我——”
被湯向北的意識驅逐著行動的桂裏沖出了房子。
接下來的事情桂裏只有短暫模糊的記憶。
等她緩過神來，她已經在湯向北幻化出的自己曾經的房子裏了。
但四周淩亂不堪，就像發生了一場暴亂般混亂。
在桂裏還在疑惑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時，她看到了倒在地上渾身是傷，極度厭惡她的湯向北。
下個瞬間，許多畫面湧進了桂裏的腦子裏。
她靠著之前收集的資料找到了這裏，埋伏了起來。
在湯向北剛回到家驚慌失措的質問她為什麽會出現在她家裏時與她扭打在了一起。
沒有防備的湯向北在早有準備的桂裏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在挨了幾棍倒在地上後又被桂裏往臉上打了一拳，頓時失去了反抗能力。
在這期間桂裏不斷辱罵著她，瘋狂發洩內心的不甘與仇恨。
“你就是一條靠我才能活著的狗！！你憑什麽自作主張離開我！！！”
“你信不信我能讓你的人生徹底崩塌？沒了我你是個什麽東西？！！！”
桂裏邊罵邊繼續毆打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自己”。
這時，一本書從她們身邊的櫃子上落下。
看著書中那不切實際的情節，桂裏毫不留情地將書扔到了地上，踩在了上面，並諷刺道。
“現實過的不如意，在小說中妄想救贖？你真可悲！！！”
回想起自己做的一切，桂裏難以置信地退到了門口。
“不是……不是我做的……”
但即使這麽說。
眼前的一切也仍舊無法改變。
“我……”
急促的警笛聲打斷了桂裏要說的話。
桂裏慌亂之下直接沖了出去，卻忘了房子出門不遠就是馬路。
看著引面而來爆閃的車燈，桂裏的手腳就像被拖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我要死了？
做了那樣的事，這就是報應吧————
望著引面而來的貨車與走出了門口盯著她笑的湯向北，桂裏心如死灰。
下一秒，她出現在了一個什麽都沒有，虛無漆黑的空間中。
沒有想象中的痛……但是這是什麽地方？
身體也不受控制，就好像被綁了起來，除了時不時出現的漂浮物體，就只剩下了一些奇怪的場景物品。
一開始她很害怕，但隨著時間過去，她快要麻木了。
在她就要接受這樣的結果時，她的身體突然扭曲分泌出了許多惡心粘稠的液體。
“什麽！？這是什麽東西啊！！不要！不要！！好惡心啊啊啊！！！”
桂裏不斷地將液體甩到遠處，可不管她怎麽去抓，液體都沒有停止從她的皮膚上分泌而出。
桂裏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些惡心的東西聚集在一起，幻化成一個個惡心的生物，並試圖朝她靠近。
“母——母親——————”
“滾開啊！！！！！！”
在桂裏即將崩潰時，一聲熟悉的啜泣聲響起。
桂裏害怕到顫抖，她極慢地睜開眼，看到的卻是傷痕累累，臉上沒有一塊好肉的“桂裏”。
“我好痛啊……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樣對我……嗚嗚嗚……”
湯向北邊哭邊突然沖到了桂裏的面前，把原本精神狀態就極差的桂裏嚇的險些叫出聲。
“我……不是故意的……原諒我——”
“你要我怎麽原諒你？！還是你願意替我承受一切苦痛？代替我接受我的所有痛苦，讓我用你的身體重回。”
湯向北死死的盯著眼神猶豫茫然的桂裏，不斷重覆相同的話，直到桂裏最終妥協。
“……我做了這些事……這是我應得的……如果這樣你會好受一些，那我願——”
聽到自己無時無刻都在幻想的事終於即將要實現，湯向北的嘴角再也克制不住地咧開。
在桂裏即將說出她願意代替湯向北時。
一只手突然出現死死捂住了桂裏，不算很重的重量從身後撲了上來，打斷了桂裏的話。
“不行！！！不可以答應啊姐姐！她騙你！！！她想和你交換靈魂！！！”
突然驚醒的桂裏看著搭在自己身上半透明的手，猛然回頭。
“你————安……？”
計劃被如此詭異地打破了的湯向北怒火中燒，她伸手就想要將桂裏抓過來，卻被安提前攔住。
“你是什麽東西？！你為什麽能出現在這裏？！”
無法理解為什麽會有其他人能夠進入這裏的湯向北既慌張又憤怒。
湯向北對著安又抓又扯想要把她從自己身上甩下去。
可安就像嚼過的泡泡糖一樣，越是糾纏越是粘稠。
“你管我！！！死瘋子！！！不準你用桂裏的樣子！！！”
安並沒有什麽攻擊力，她現在能存在在這裏僅僅是因為湯向北的出現帶來的漏洞。
不算重要也不會再次出現的角色在死後正常是歸於虛無，等待再次被使用或者永遠不出現。
但正是這樣的身份，才讓安躲開了設定，以不穩定的“靈體”狀態存活。
並在這個被湯向北改造的空間中找到了被禁錮於底，昏迷的朝玉迎。
“我殺了你！！！”
湯向北用盡全力扯下了死死抓著她的安，兩人的指甲都嵌入了對方的肉裏，連著皮肉扯下。
“不要！！！”
安被湯向北打在地上，剛要跑卻被猛地掐住了喉嚨。
“咳咳咳！！！放……放開我………”
喉嚨緊縮呼吸不上來的安用指甲插進了湯向北的手臂裏。
她其實有辦法逃跑的。
只要她不去觸碰他人，就不會有實體。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現在……還不能暴露。
要……忍耐住……
見到這一幕的桂裏大喊出聲，剛要沖過去卻突然胃裏一陣翻湧，跪在地上嘔出了大量的黑色液體。
其中，混雜了一塊會動的肉。
“哈……哈……哈……”
滿頭冷汗的桂裏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擡起腿用力踩爆了那塊肉，容貌與認知也重新恢覆正常。
桂裏剛想過去幫安，卻被看到了她的舉動而掙紮出幾秒自由的安厲聲呵斥。
“快走！往左邊跑不要停下來！！！有人在等你————”
安剛說完，就再一次被湯向北用拳頭打斷。
“在這個鬼地方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讓我有了不曾有過的力量吧。”
雖然創造這個地方已經耗費了大半，但還勉強夠用。
能夠隨意地壓制別人，是她夢寐以求的。
桂裏猶豫著最後看了一眼安，朝著指引的方向奔去。
“安……對不起……”
“你別想走！！！你已經答應了要替代我了！！！你現在是我！！！不準走！！！”
打上了頭的湯向北餘光瞥到了遠去的桂裏，她扔下手中昏昏沈沈的安，就要去抓桂裏。
但安又怎麽會給她這個機會，她拼了命地抓住了湯向北的腳踝。
“咳咳……你不能走……！”
“好，好好好，那我就先殺了你再去找她！！！”
“你有本事就來啊，長不大的醜瘋子。”
桂裏一刻也不敢停歇，即使內臟抽痛，眼前模糊，她也不敢停下來休息。
如果她跑的不夠遠，就辜負了那個女孩……
“哈……哈……哈……”
看著好似壓根就沒有變近的白光，桂裏產生了迷惘。
她到底要跑到哪裏去，要去做什麽，她完全就不知道。
她能做的只有不斷地朝著這微弱的白光奔跑，直到她筋疲力盡倒在地上。
跑了不知道多久，桂裏的眼前開始發黑圈，腿腳也逐漸使不上力。
在倒下的前一刻她還在往前伸。
對不起…………
桂裏身體癱軟，就在她即將倒在地上的前一刻，一雙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拉進了懷中。
被緊緊擁入懷中的桂裏聞到了那濃郁而又熟悉的香氣，即使她的眼睛現在看不清，但她仍然能夠知道這是誰。
桂裏不禁眼眶濕熱，將腦袋埋在了朝玉迎的腹部，不斷蹭著她。
看著這樣的桂裏，朝玉迎一時語噎，停頓好幾次，最終將千言萬語匯成了一句話。
“我好想你…………”
“我也是……”
在短暫的擁抱與敘舊後，桂裏還沒跟朝玉迎說安和湯向北的事情就被突然地抱了起來。
“朝玉迎？！安她——”
“我已經知道了。”
桂裏還沒問她們現在是要做什麽，就被變成了獸相的朝玉迎直接含在了嘴裏朝著白光繼續沖刺。
“啊！！！”
桂裏緊閉雙眼，用力抱緊朝玉迎的骨頭。
即使現在她仍然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哪裏，要面對什麽，但只要朝玉迎在，一切似乎也就變得沒那麽可怕了。
在朝玉迎的全力沖刺下，十分鐘後她們終於到達了白光的盡頭，穿過了白光——
看到了一棟古式的房子。
朝玉迎將桂裏放下，在這個地方的影響下，她可以隨意變回人形，但體力仍然被大量消耗。
桂裏上前攙扶住有些疲憊的朝玉迎，問道。
“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
朝玉迎沒有說話，只是哀傷的看了一眼桂裏，在她不解的眼神中拉著她的手向房子走去。
“朝玉迎……我們不要過去好不好……這裏給我的感覺好奇怪，我有點害怕這裏。。。”
桂裏想要掙脫開朝玉迎的手，但她握的實在是太緊了，她掙脫不開。
沒有辦法，桂裏只能膽怯地抓住了朝玉迎的衣服，緊緊地貼著她的身體被帶著移動。
她們剛走到門前，門就自動打開了，而裏面的畫面，卻讓桂裏瞳孔猛地縮小。
長長的大廳，什麽家具也沒有，裏面有的只是一床床擺滿了兩邊的最簡陋的木板床。
而木板床上躺著的是一具具不知是否已經死去的人，他們被白布罩住，顯得陰森又冰冷。
看到這一幕的桂裏立刻就升起了逃跑的念頭，可朝玉迎就像能讀懂她一樣一把將她抓住，徑直往前走。
“不要！不要過去！！我不想過去……我們回去好不好？朝玉迎——我不想過去！”
“抱緊我，不會很可怕的。”
朝玉迎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她跑不掉。
無可奈何的桂裏只能硬著頭皮，緊緊環抱住朝玉迎的腰，被她帶著走了過去。
走在兩排屍體的中間，桂裏嚇得直發抖，不斷發出微弱的呻//吟聲。
好死不死的，一具屍體突然騰地坐了起來，隨後又直挺挺地倒了回去，發出了巨大的噪音。
將本就害怕這種氛圍的桂裏嚇得無聲落淚。
朝玉迎捂住她的眼睛，俯身摟緊她，低聲道。
“桂裏。”
“什麽……？”
“你愛我嗎。”
“我……不清楚我這是否是愛，但我無時無刻都在想你，被你牽動情緒，我不想你拋下我。”
桂裏還沒說完，她們就走到了另一扇門前。
朝玉迎俯下身，親吻了桂裏，含情脈脈道。
“我也愛你，桂裏。”
臉紅了一片的桂裏剛要給予回應，就看到門被朝玉迎打開了，外面是一片潔白的模糊。
看著一片的白茫茫，朝玉迎的眼中是怎麽也掩飾不住的不舍與悲傷。
“答應我，不要愛上別人，和，如果你死了，你的靈魂一定要再一次地回到我的身邊。”
“你什麽意思？”
桂裏不理解朝玉迎為什麽突然說這話，但是她心中隱約感到了不對勁。
下一秒，朝玉迎將她推進了門外，這是唯一一次，她沒有伸手去挽留桂裏。
“我一直都在等你……”
“朝玉迎！？朝玉迎！朝玉迎！！！！！”
望著朝玉迎的哭臉與無力地跪下，桂裏喊著她的名字到喉嚨嘶啞。
但隨著白光的籠罩，她失去了所有感官。
等她感受到感官的回攏的第一件事就是喊出朝玉迎的名字。
“朝玉迎！！！”
但回應她的不是朝玉迎，或者任何一個書中的人。
而是來自護士的關心。
“你醒了？你感覺怎麽樣，我們聯系不到你的家屬，你————”
桂裏聽不進去，她莫名的確定，自己回來了，回到了原本的世界，但不知道為什麽。
之後桂裏像是傀儡一般付完了錢，回到了那個早已經重建了的出租屋外。
看著陌生又熟悉的地方，桂裏忽然崩潰大哭。
她為什麽不要我，說著愛我，卻推我來到只剩一人的世界是為什麽？
在桂裏哭的泣不成聲時，一個大姐走了從保安亭走了出來。
“誒，你不是當時那個女生嗎？”
“唔……嗚……”
“就是你吧，當時發現著火的那個，有個東西給你，你等等啊，我找找——”
大姐走回保安亭，在裏面一通翻找，突然大喊了一聲。
“誒！找到了！你看看，這個是不是你的？當時那麽大的火，都沒把你這本書燒掉，真是神了——”
看著大姐遞過來的筆記本，桂裏雙手接過，眼淚落在上面。
“謝，謝謝……”
“拿好啊，你，現在住哪裏？”
“我……從那時候好像一直在醫院裏，剛從醫院出來。”
兩人寒暄了幾句後，桂裏就以自己還有事為由，離開了那裏。
桂裏走到一個亭子，現在已經是深夜，沒有人在這裏，只有昏暗的路燈照亮她與手中的筆記本。
桂裏翻開筆記本，看著裏面寫的故事與夾在裏面的圓珠筆。
她沈默片刻，寫下了幾個字。
視角轉換到朝玉迎這————
將桂裏送回去的朝玉迎還沒緩過來，湯向北就抓著重傷的安來到了這裏。
“你做了什麽……？”
“做我應該做的。”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湯向北剛說完這句話，就突然覺得身體一沈，無數的黑色鎖鏈將她纏住。
“這是什麽？！滾開！！放開我！！！”
“…………”
就連朝玉迎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她看著湯向北被鎖鏈綁住全身，最後因為拖拽力跪在地上動彈不得。
在她猶豫要不要上前解決了湯向北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朝玉迎！”
“你……怎麽————”
桂裏奔向朝玉迎，撲進了她的懷裏，如果可以無視她手中拿著的本子與鮮血淋漓的手腕，這真的很令人高興。
只有同樣的方法能做到的話，她毫不猶豫，只要，有方法就行。
看到她回來，同樣感到高興的還有湯向北。
“你是因為舍不得我嗎姐姐？幫幫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想待在這個地方，姐姐……求你了……”
“你不用待在這裏，你會呆在別的地方，直到永遠。”
桂裏看了看手中被一起帶過來的筆記本，淡淡道。
“你在說什麽？不要！！！我他媽當初就不該幫你！我就該————”
湯向北話還沒說完，一個用盡全力的拳頭就打在了她的鼻梁上。
桂裏掐住她的脖子，死死盯著她的眼睛，接下去了她沒說完的話。
“殺了你。”
“不……不不不不不…………！！！”
“你不會死的，好“妹妹”，你可以在接下來的地方等待長大。”
桂裏拍了拍她驚恐的臉，隨後眼睜睜看著湯向北在尖叫中被吞入了深淵。
“桂裏……你……”
朝玉迎伸手想去觸碰桂裏，又停下。
桂裏將趴在地上的安拉起，在筆記本上寫了什麽。
原本傷痕累累的安突然感到斷肢一疼，緊接著血肉開始瘋長，直到她擁有了完整的身體。
“哇！！！”
桂裏摸了摸安的頭，轉身看向朝玉迎，道。
“我不想離開你，沒有你的地方，我活不下去……現在，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朝玉迎眉頭一皺，眼淚凝聚又落下。
兩人就這麽又笑又哭地相擁在了一起。
而那本筆記本上，桂裏回來這裏之前寫的，除了讓湯向北永遠被禁錮於黑暗之地。
還有一句。
“讓我和朝玉迎永遠在一起。”
全文完，還有番外，如果有人點特定題材也可以——
感謝看到這裏的人，下一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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