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跟蹤你

我不能沒有你

過來，來我懷裏，讓我.....親親你

放學歸家的元晚喘著粗氣，脖頸上的汗液浸濕衣衫。

面色蒼白，精致漂亮的面容毫無血色，瞳孔微晃，他在緊張。

他知道，自己的身後有雙眼睛，黑色的眼睛如泡在福爾馬林裏的實驗體，一眨不眨毫無生氣，就這麽死死盯著他。

多久了，這樣的生活模式有多久了？

一個月？兩個月？大概還要久.....

元晚的校服長褲隨著迫切的上樓梯而擺動，他吞咽著唾沫，捏著單肩包的左手止不住發顫。

他住在六樓，單身公寓，爸媽出國後他就獨自居住，已有兩年之久，具體搬到這個公寓還是五個月前，高三學業繁忙，外加晚自習，他並不想住校，大概是個人隱私的問題，於是在校外的公寓租了間空房，房東是個女白領，商談之下，元晚一次性付清了半年的房租費，就在他很滿意現狀的時候，房東大概是出於好意，離開前提醒了元晚一些事情，告訴他最好不要和隔壁603室內的人有任何交流，他不解的問為什麽，房東只告訴他，603住了一個陰郁的怪人。

然而，元晚並沒放在心上。

於是，幾天後，開始發生了一系列奇怪的事......

元晚微顫顫的從口袋裏掏出鑰匙，空蕩的走廊微弱的燈光亮著。

元晚有些心悸，喉結一動，不時的側頭朝走廊看去，昏黑的沒有一盞燈光，他的手有點發顫，對準鑰匙孔左轉，雙眼卻死死的盯著樓梯拐角處，五樓的聲控燈忽然亮起，透著淡淡的微亮傳到六樓的拐角口。

來了，那人來了，他上來了！

元晚顫著手快速推開房門，進屋後狠狠關上，胸口激烈的上下起伏，黑暗中他沒有開燈，無論如何冷靜也暫時平息不了內心的恐懼，無力的沿著墻面緩緩下降，虛脫的坐在地上，小腿泛酸，大概是一路緊繃的緣故。

也不知有沒有一分鐘的時間，他身後的門.....被人敲了敲......

對方不按門鈴，站在門外用自己的指關節敲著，就這麽站著門外一聲不吭的敲一分鐘。

不急不緩，敲完一下會有三秒間隔。

元晚不敢動，他坐在地上捂著嘴，手指關節泛白，甚至連呼吸聲都不敢發出來。

與往常一樣，一分鐘左右，敲門聲停止了。

元晚捂著自己的嘴，過了許久，確定屋外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後他才緩緩起來，微顫顫的在黑暗中伸出手，攀上門手把，左手輕輕抵在門上，吞咽了口唾沫，至少目前還有點理智，他前傾小心翼翼的透著貓眼朝門外探去......

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

黑到渾濁的如同沼澤，什麽也看不清，元晚下意識靠的更近，就在他瞇眼想看清周圍的情況時，突然，貓眼裏的黑色一閃，出現了些許人的皮膚，不太正常的肉色，稀稀疏疏的毛發貼著貓眼掃了掃，那是一雙眼睛，黑色渾濁的瞳孔放大，正匍在門外盯著元晚看，也就是說此時此刻一門之隔外有人和他一樣，那人也正透著貓眼朝屋裏偷窺著.....

元晚咬著自己的舌頭，隱隱嗚咽一聲，他是被嚇到了，下意識狠狠捂著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出聲。

他想吐.....603的怪人讓他想吐.....

簡直讓人汗毛倒豎，如螞蟻在人的耳窩裏攀爬，又仿佛從人的毛孔裏鉆出的白色蛆蟲，讓元晚感到惡心。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掏出手機撥打的110，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上的警車到警察局尋求幫助。

晚間八點整。

元晚面色憔悴。

張警官眉目微皺，從警車裏下來，回頭打量了元晚一番，招呼他坐在一側，自己就拿了筆和紙繞到他身前坐下。

十分鐘後，張警官聽完眼前清秀男學生的口頭敘述，他兩指夾著筆用食指點了點桌面，舌尖抵著牙齒，似乎是想笑的模樣，“你說你被跟蹤了？還是隔壁鄰居？”

元晚抿著嘴巴，認真點頭，神色十分不自然，“是的，警官。”

張警官側頭和身邊的民警笑了笑，“你確定他不是順路正好回家，或許他只是想和你這個鄰居打個招呼？”

元晚皺眉，拍了拍桌，幾日不眠難免情緒化，“警官，你見過和人打招呼打到公共男廁所的嗎？我剛才就表明的很清楚，從幾個月前他就一直尾隨我，我快被折磨的瘋了，警官，請你們一定要幫幫我，那人不正常！”

“你不要激動。” 張警官瞇眼，朝元晚精致的眉目掃了眼，不得不承認眼前的男學生真正漂亮的不像話，五官太過柔和，偏偏一身戾氣。

他思考片刻，“他......你先形容一下你的鄰居。”

元晚一楞，眉頭微蹙，似乎真的開始回憶，“他是個男的，面有殘疾，但是警官，我不認識他，具體描述我無能為力，我和他也只見過幾面，我完全不明白他這種騷擾行為出於什麽目的！”

做完筆錄，筆錄作為備查讓元晚不甘心，警官和他溝通說是後續工作交給民警處理，之後處理結果會電話通知他的。

等警車把他送回原住處後，張警官拍了拍他肩頭，和他說最近這片區域會加強巡查，讓他不用太擔心，畢竟獨住還是要有危機意識，元晚不敢太過松懈。

大概是被他警局走了一遭，最近一星期竟然過的異常太平。

隔壁603室，仿佛從一周前就沒了生息一樣，安靜的異常詭異。

就在周五這天，張警官電話聯系了元晚，讓他去警局一趟。

晚七點半，元晚才回到家，他乘電梯按下六樓鍵，就在電梯關門的時候，忽然被人攔下，一只慘白的手如同多年不見光的死人肌膚，那只消瘦骨節分明的手按在門側，電梯門緩緩兩側打開，接著，一雙被洗的發白的黑色帆布鞋沒入了他的眼底。

來人穿著一身黑色大連帽衛衣，黑色鴨舌帽，淩亂的劉海蓬頭卷著，對方一米八五左右，比元晚還高半個頭，對方五官平淡，右臉有一大塊因燙傷而褶皺的傷疤，不正常的肉色肌理，使整張臉看上去異常可怖。

他緩緩走到元晚身側，擡手按下關門鍵.....

元晚認識他，他正是好多天都沒見到過的603室怪人。

身邊多出一人，使元晚渾身一抖，無意間視線和對方互撞，元晚盡量安撫自己不安的情緒，實在是難以和他共處，擡腳就想離開這狹小的空間，然沒等他走出一步，右手臂忽然吃痛，他被對方硬生生給拽住了。

電梯門合上，開始緩緩上樓.....

從警局出來的元晚腦海中不停出現張警官和他說的話，說經調查，603住的是個二十八的男性，叫夏延，是個孤兒，小學畢業後被外地夫妻收養，聽說小時候被家暴，不供他讀書讓他做童工賺錢，具體做了哪些犯法事兒也就沒提，他臉上的傷大概是小時候就遺留下來的，養父母煤氣中毒去世後，他就拿著所有積蓄來城裏獨自居住了，現在就在一家便利店做夜工，據調查，此人沒什麽奇怪的地方，就是不愛說話而已，和他一起工作的人表示他挺能吃苦的，是個好人。

張警官懷疑是不是元晚提供的敘述有問題，於是調出能力範圍的監控記錄，除了視頻裏兩人的確同進同出外並沒有其他特殊的情況發生，警方也給603的夏延做了份筆錄，對方表示他並沒有在跟蹤元晚，他淡然的看著警官表示，他覺的可能是那個叫元晚的鄰居想太多了。

話說完，夏延差點被元晚爆頭打一頓，好在民警及時制止，壓制著元晚，元晚被氣的不行，瞪著眼嘴裏罵罵咧咧，看上去反倒像他是個欺淩人家的惡霸。

於是，這件事成了鄰裏糾紛，經過警方調解，兩份筆錄就這麽夾入了檔案袋。

.....

電梯到了兩樓。

元晚警惕的朝對方看去，“這裏有攝像頭，你最好別對我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

夏延面無表情的盯著他看，若不是他滾燙的耳尖泛紅，元晚估計他就是個活死人，站在面前連眼睛都不眨，一言不發的就望著元晚看。

電梯叮的一聲響，六樓到了，兩人前腳後腳一同站在樓梯口。

手腕的疼痛讓元晚十分不悅，惡狠狠甩開對方的禁錮，實在是不想和這個變態呆在一起，他讓人害怕，於是激烈的掙脫過程中元晚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夏延不動聲色的朝他靠近再次拽住他的手腕穩住他，兩人身後的電梯門緩緩關上下降。

元晚擡頭瞪他，忽然，對方沙啞的嗓音繞耳傳來，涼涼的低氣壓瞬間迎面撲來。

夏延靠近，盯著他，“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元晚咬了咬牙，兩人距離近的有點危險，讓他非常不舒服，明顯感覺到對方身上傳來一股薄荷的味道。

夏延盯著元晚，視線熾熱的幾乎要將元晚燒灼殆盡，不知為何他眼底反而染了一層委屈，“我沒有傷害你。”

對方眼底的癡狂太過囂張，硬生生逼的元晚朝後退了一步，看了眼他臉上醜陋的燙傷褶皺，“你幹擾了我的生活。”

“我沒有傷害你。”

“可是你跟蹤我！”

“......我沒有傷害你。”

元晚氣極反笑，惡狠狠剜了他一眼，認為完全和這腦殘溝通不了，況且對方眼底還有意味不明的情緒在翻湧，元晚也不想刺激他，畢竟眼下就兩人，自己身上幾兩肉他也掂量得出，真怕出事自己還真不是對方對手，在確定對方情緒下，元晚盡量讓自己不過激。

“夏先生，請你放開我，我該回家了。”

夏延像是未聞，不舍亦或是貪婪讓他猶豫的就是不松開握著元晚的手腕。

被人如此糾纏還是頭一遭，盡管元晚有再好的心理素質在此刻全數作廢，音量不由得提高幾分，“夏先生！你到底想怎麽樣！我只是個學生！”

元晚另一只手擡起想要掐對方手臂，“你有屁就快放，我他媽受夠你這瘋子了！”

大抵是他的怒氣真的刺激到了夏延，後者頓時一個激靈，忽然像是想起什麽可怕的事情，下意識松開了手，嘴唇發抖，就這麽緊緊盯著元晚離開的背影，以及對方狠狠的關門聲。

元晚脫了鞋，氣喘的胸腔上下起伏，第一時間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列表，找到了房東的電話，撥通。

他，決定退房，離開這個鬼地方。

......

作者有話要說：

超級短篇

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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