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關燈
第11章

“遲其年,你做過什麽你忘了嗎,我來提醒你,美洲酒店。”姜挽卉生氣了,“還用再具體點嗎,4808號房。”

遲其年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拿起來一飲而盡,“我們什麽都沒做。”

姜挽卉氣樂了,“好好,什麽都沒做,那你們一宿都在幹嗎?你可別跟我說是在對戲,在切磋演技,前輩指導後輩。”她不等遲其年說什麽,接著說:“我不管你們在幹什麽,我也不感興趣,總之,在我這兒,男朋友跟別的女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就不行。我們,已經沒可能了。”

“真的什麽都沒做,我就是,我就是想氣你,想讓你在乎我。”

姜挽卉瞪大眼睛看著他,像看個神經病:“你在說什麽鬼話,我不在乎你嗎?你覺得我不在乎你,我就是太在乎你了,給了你傷害我的勇氣。”

遲其年搖頭:“一直以來,我們一直朝著一個目標前進,你是個很好的夥伴,合夥人,經濟人,但你把這些角色統統淩駕在伴侶之上。我們所有的行為準則,全部都要圍繞工作來執行。你變了,我感覺不到你對我的愛,我好像只是你手中的木偶,工具人,我,我厭倦了。”

是啊,他厭倦了,但是他用錯了溝通的方法,如今覆水難收。

姜挽卉在美洲酒店的事曝出來之前,就感覺到,她跟遲其年之間的感情出了問題,可一直在忙,問他又總是說沒事,姜挽卉也就沒做多想。如果他們能早些坐下來像今天這樣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可能兩人也不會走到今天這步,可如今,說什麽都晚了。

姜挽卉重新拿個杯,倒了杯酒,抿了幾口說:“從我上高中時見你第一面起,到追隨你考入影視學院,再到追求你,最後在一起,七八年了,我對你的感情沒有變過,可能我有的地方做得不考慮你的感受了,但你在我心中從來都是第一位,不存在不在乎你的問題。”

姜挽卉說這些話的時候,遲其年在默默地一杯接一杯地喝。

“從哪裏開始就在哪裏結束吧,你選這裏倒是選對了。”姜挽卉把杯中剩餘的酒飲盡,“你喝了酒,我讓張奎來接你。”

當姜挽卉跟他談過往時,遲其年就知道打感情牌是不能挽回姜挽卉了,因為酒精的關系,遲其年紅著眼,心裏暗暗下著決心,那就只能動用他奇星股東的身份來困住她,叫她想走也走不了。

張奎很快就到了,姜挽卉與遲其年走出小飯館,發現外面剛剛下雨了,看樣子下得還不小,地勢低窪的地方甚至有了積水。

遲其年提出送她,姜挽卉拒絕了,大雨後的空氣非常清新,她想走一走。遲其年也不勉強,只說到家給他報個平安。

遲其年的酒量是在剛進娛樂圈那段日子裏練出來的,喝多少都不上臉,只眼睛紅得發暗。被這樣的一雙眼,一瞬不移地盯著,姜挽卉感到不自在,替他關上車門,揮手告別。

車子絕塵而去。

與遲其年相反,姜挽卉喝酒極愛上臉,她剛剛只喝了一杯,這會兒感到臉越來越熱,恐怕是紅了。手背比臉涼,姜挽卉一邊沿著便道走一邊用手背給臉降溫。

從這裏走回家,以她這個步行速度,得半個多小時,在姜挽卉能接受的時間範圍內,她想著不打車了就這麽走回去。

雨後的涼爽驅散了一些酒氣,臉也沒那麽熱了。眼前的便道上有一片窪地,裏面積了水,姜挽卉往一邊移,剛移過去,一輛車從身後飛馳而過,姜挽卉被掃了一下,人雖然沒被撞到,但濺起的積水,一股腦的潑在了姜挽卉身上,半邊身子都濕了。

她被嚇到驚呼,馳過去的車子停了下來,姜挽卉遲遲等不到車裏人下來,她剛想走過去敲窗戶,就見車子快速地向後倒了。沒見過開車這麽楞的,姜挽卉匆匆上了便道,別回頭沒被撞到,再被倒車撞到。

車子倒回姜挽卉站的地方,車窗降下,姜挽卉低頭去看。巧了,竟是她認識的人。她這會兒只戴了墨鏡,雖然上了幾次熱搜,但她畢竟不是明星,除了在飯圈混的,路人哪會認得她。

看到車裏的人,姜挽卉沒了與他計較的打算,更不想讓對方看到她這副狼狽相。剛想揮揮手表示自己沒事,讓對方走。就聽對方叫她:“姜經濟人。”

“啊,是鄒憲啊。”與對方一樣,姜挽卉也擺出了一副客套的嘴臉。

鄒憲下車,一臉關切地問:“你沒事吧,真不好意思,開猛了。”

姜挽卉抖落著衣服上的水,笑笑道:“不礙事,”說著眼睛開始打量他的車。對鄒憲,姜挽卉一直是顧忌的,準確的說不止是對鄒憲,對他身後的公司錦繡文化更是如此。

一家憑空出現的經紀娛樂公司,放眼整個圈內,規模不大不小,簽藝人的眼光也是大眾水平。唯營銷手段了得,加上財大氣粗肯花錢,短短一年時間,令業內其它各家不得不另眼相看。

而鄒憲一經推出,姜挽卉就有了危機感,這種感覺跟遲其年老對手彭沐出道時一樣,但當時她經驗少,遲其年也才剛紅,根基不穩,就這樣看著彭沐發展壯大起來,慢慢成為不可小覷的對手,等到她騰出手來想對付對方時,已經晚了。

這些年,雙方沒少互黑,搶代言搶電影電視資源,雖然她勝得多,但對手也著實令她頭疼。而給姜挽卉同樣感覺的鄒憲就只能怪“生不逢時”了,鄒憲出道時,遲其年正紅得發紫,姜挽卉有了彭沐的經驗,自然不會放過他。

是以,她暗地裏對鄒憲實行了全方位打壓,想到當初自己的具體做法,現在與正主面對面,姜挽卉難得生出一絲心虛。算了算了,這一身水就當是冥冥之中的報應吧。

不過他開的這輛車,可不是他這個咖位買得起的,家裏有錢的富二代?姜挽卉馬上就打消了這個想法,如果鄒憲家有錢,也不會任他被自己“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不是富二代,那這車的來頭就由不得姜挽卉多想了。雖然在圍剿鄒憲前,姜挽卉做過調查,他背後沒人,不過,興許人現在有了呢。以鄒憲的個人條件,姜挽卉相信,只要他想,巾主們都得由著他挑。

馬上就要不是遲其年的經濟人了,可慣性地還是為他著想。萬一鄒憲真找了靠山,那這人不得不防。

在姜挽卉打量他車的第一眼時,鄒憲就發現了,雖然她馬上掩飾住了,但鄒憲稍微想想就知道小經濟人在想什麽,一想到她正在心裏編排自己的那些內容,鄒憲磨了磨牙。又到如果讓對方開始懷疑他的身份,那後面就不好玩了。

鄒憲正琢磨怎麽化解時,他手機響了,周偉來電。他示意姜挽卉接個電話,“餵,周哥。”

姜挽卉在他喊“周哥”時耳朵就豎起來了,腦子裏快速過名單,看看這個周哥有可能是誰。就聽鄒憲接著說道:“我這就馬上把車給你送回去,放心,沒磕沒碰,油也給加回去了。”說完就撂了電話,周偉一個字還沒來及說,電話就被鄒憲掛了,他滿臉問號,送什麽車?加什麽油?

掛了電話的鄒憲沖姜挽卉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朋友,開修車行的,車主來電話一會兒取車,我得趕緊把車還回去。”他看了眼姜挽卉被淋濕的半邊身子,歉意地說:“實在是抱歉,要不我送送您吧。”說完他看了看車座,臉上為難起來,姜挽卉善解人意,“不用,再把車弄臟了。”

鄒憲笑容加大,滿滿的陽光帥氣,楞是讓見慣娛樂圈帥哥美女的姜挽卉被帥了一臉。就聽帥哥說:“下次請您吃飯給您賠罪。”說完上車,沖她揮手再見,開車離去。

真是個陽光得體的大男孩,姜挽卉又在心裏小小地內疚了一下,這點內疚是基於他開的豪車不是他的,也不是他巾主這一事實上,如果真如她一早猜想的那樣,以姜挽卉的鐵石心腸,別說內疚了,不馬上想出針對他的各種策略就不錯了。

鄒憲開出去沒多遠,把電話撥回去,臉上哪還有面對姜挽卉時的柔和陽光,面上冷冷地,眉眼一下子就變得銳利起來,周偉接起馬上問:“你剛才說的什麽意思?”

“沒什麽,你有事?”

他說沒什麽,周偉不可能再問,馬上說明來電意圖:“我聽說老爺子住院了,怎麽樣?要緊嗎?”

鄒憲:“不要緊,老毛病了。”

“那就好,我這兩天去看看老爺子去。”

“嗯,好。”說話一如既往的清冷,周偉想到熒屏前做為明星,鄒憲的種種表現,不知是精分的是鄒憲還是他。

姜挽卉衣服濕著,沒有心情走回去了,打了個車,下車時給司機小費,作為弄濕車子後座的補償。不知是不是從暖和的車裏下來被冷風吹了,剛到家她就感到不舒服。頭疼身上發冷,怕是要感冒。

本來想在家裏隨便吃點藥抗過去的,可想到後天就是趙家奶奶的生日宴,她得趕緊好起來。已經因為上次沒參加宋雅她媽的生日會,而引起她哥的不滿了,這次再不去,她可不敢。再說奶奶的生日,除非她病得快死了,否則以什麽理由不去都說不過去。

今天就算了,她太難受了,先吃點藥項頂,明天再去醫院輸液。

姜挽卉一覺睡到天亮,感覺藥效應該是沒了,她的癥狀比起昨天更厲害了。硬挺著爬了起來,簡單梳洗一下就出門了。這些年她都是一個人去看病,遲其年紅了後,不能再隨便拋頭露面,她又不想麻煩別人,所以習慣了一個人去醫院,並不覺得有什麽委屈。

但這次,心裏腌腌地,感覺隨時都有可能哭出來。她想,可能是因為,心裏明白遲其年已經跟自己沒有關系了,她病好或不好,身後再沒有人過問她的冷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