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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你的對手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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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你的對手不是我。

收到消息時, 沒人覺得意外。

上天宗和七大宗終有一戰,只是隨著宋燭遠和江照知的離世,這一戰來得迅速。彼時沈容刀正在芻狗堂, 看著自己被放在正中的命牌,上面是她親手刻下的“宋弗征”三字,也看著已經失去探查生命意義的宋燭遠的命牌被列入眾多先輩當中, 看著合歡宗創立以來歷代宗主和大能的命牌按順序擺放了一排又一排,見證著合歡宗的漫長歲月。

現在, 決定合歡宗是否將就此終結的時候到了。

沈容刀問孫長老:“聖門那邊準備得怎麽樣了?”

孫長老道:“姜掌門說等您消息。”

話雖如此,但再多的準備也彌補不了實力的差距。如果說幾日前, 上天宗還有著足以震懾七大宗的實力,而現在, 她們必須做好放手一搏的準備。

孫長老道:“七大宗有五個參與了這件事。她們派出了九名化神。”

化神的實力不是其她級別修士能夠靠數量彌補的, 她們是決定勝負的關鍵力量, 但上天宗集合兩宗之力,也只有六人。

孫長老道:“護山大陣預計還能消磨她們幾日。”

上天宗即使人力不足,許多死物卻是從前頂峰時的遺留, 哪怕世間已無大乘, 她們的法陣依然足夠抵擋大乘的力量, 只是這樣的法陣如果沒有足夠實力的人的支撐, 就需要巨大的靈力消耗,同樣堅持不了多久。

沈容刀說:“不用了。”

用法陣消磨對方的實力, 固然能減輕人的壓力, 可一旦護山大陣被毀,當今世上恐怕再也沒有人能夠修繕它。這是她們的底牌之一, 是迫不得已走到絕境時的最後防線。

沈容刀說:“直接迎戰吧。”

上天宗敞開了它的大門,送出兩位堪稱稚嫩的掌門人, 和她們身後闔宗上下所有元嬰以上的修士。

玄鑒門越掌門道:“我還以為你們要當縮頭烏龜呢。”

沈容刀說:“越掌門都探出腦袋來了,哪有不出來砍一刀的道理。”

怡情閣李閣主道:“小兒也就能逞逞嘴上功夫了。”

“老兒你當然這麽說了。”沈容刀笑道:“畢竟你嘴上沒什麽功夫。”

李閣主正怒,見到越掌門眼色,又控制住情緒,道:“是不如你嘴硬。”

越掌門扯回正題,道:“上天宗拖延這麽久,也該給我們個說法了吧。”

沈容刀道:“七……啊不,五大宗,你們堵在上天宗門前,才應該給個說法吧。”

越掌門意識到話語權又被沈容刀奪走,但並不介意,道:“道法流失,你們難道要否認嗎?”

根本不給沈容刀開口的機會,她緊接著說:“你們身為道修,早該窺探到道法的秘密,卻秘而不宣,無非是為了你們道修的利益。若不是我們七……大宗早有察覺,為了避免道法流失,帶動整個修真界以修武為主,緩解了道法的壓力,只怕如今的修真界早就撐不下去了!可你們上天宗卻死不悔改,我七大宗——”

“五大宗。”沈容刀好心提醒。

越掌門瞟她一眼:“我七大宗先前就和你們交涉,要你們為天下修士著想,可你們卻為一己之私,置天下修士於不顧,堅持消耗道法——既然如此,我們就不可能坐視不理!”

她擲地有聲:“修真界,是天下人的修真界,非上天宗的修真界!”

“好!”沈容刀高聲喝彩,“啪啪啪”鼓起掌來:“好一個道貌岸然的七……啊不五大宗,說話都跟放屁一樣!”

李閣主道:“不管你們怎麽巧言令色,都改變不了你們的存在令整個修真界陷入災難的事實!”

姜太玄這時開口:“那你們的意思,就是要我們棄道重修了?”

越掌門冷哼一聲:“若要減輕道法壓力,自然必須如此。”

姜太玄認真道:“於我與容刀這等年輕人倒好說,即使棄道重修,三百年化神應當也不算難……”

越掌門臉色扭曲了一瞬。

姜太玄又道:“只是我上天宗化神多人,都和越掌門一般有千歲高齡,一旦棄道,壽元隨修為折損,只有殞命一途。這想必也是越掌門的意思了。”

“這不是我的意思。”越掌門道:“這是為天下修士利益計。”

“好!說得好!”沈容刀成了個捧哏,又不合時宜地鼓起掌來:“占天下九成的築基練氣修士都該感謝越掌門,為她們爭取了化神的機遇。”

“噗。”張陵虛沒忍住笑出了聲。

雙方人馬在這裏扯來扯去,於五大宗而言,為的是爭個出師有名,占據道德高地,但這對上天宗而言就不妙了,她們難道要解釋道法不會被消耗只是會流動嗎?還是要解釋說只有道修才可能有朝一日找到解決根本的辦法?抑或是告訴她們江照知已經付諸實踐只是成效需要時間來檢驗?

這些統統沒用。看不見摸不著,對天下修士而言,都不如她們可能面臨的無法修煉的威脅重要。

所以,最好的反擊是以位易位,將心比心,哪怕幹的是逼人自殺的勾當,但打心眼裏,誰願意為了旁人的利益自殺?

誰都不願意,上天宗的修士也不可能願意。

何況,沈容刀還直接撩開了越掌門的遮羞布。

道法流失最受影響的是上層修士,扯著天下修士的大旗,可大部分修士終其一生連金丹的門檻都摸不到,眼下五大宗的討伐,根本和她們關系不大。

但話已至此,五大宗是不能承認自己私心作祟的,越掌門立刻道:“你們上天宗果然還是死不悔改!”

“死不悔改,這個詞用得好。”沈容刀笑道:“都要我們死了,我們還悔改什麽?”

越掌門沈下臉色:“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戰前論證環節結束,氛圍立刻緊張起來。

五大宗此行來了許多人,即使九位化神足夠鎖定勝負,但依舊有元嬰乃至金丹修士一同前來。畢竟是上天宗的主場,她們必須準備充足的人手應對上天宗的修士。

但上天宗的金丹們根本沒出來。在化神期的戰鬥中,元嬰還有些作用,金丹以下卷進去基本就是個死,根本沒必要出現。這樣一來,五大宗帶來的那些金丹們也派不上用場了,她們想要給元嬰搭把手,可元嬰是來給化神搭把手的,金丹根本不能靠近戰團。

幾位化神造成的沖擊足夠將周圍夷為平地,她們彼此間拉開了足夠的距離,但於化神的神識而言又足夠彼此接濟。

最令眾人掛懷的,自然是混在一群化神裏面的兩位掌門人。

五大宗的化神盯緊了她們,上天宗的化神也緊盯著她們。

沈容刀很想吐槽:這視線看得她很有壓力。

但戰鬥的壓力更大,她根本沒心情吐槽。

姜太玄是實打實的元嬰後期,但她不是,宋燭遠修為倒灌直接將她送上了化神,但在距離化神中期一步之遙時,她推開了宋燭遠,修為也定格在了這裏。

加上道修對道法的領悟天然使得她們在道的世界當中能夠占據優勢,在場的大部分修士對沈容刀來說都不能算致命的威脅。

然而,盯上沈容刀的是五大宗裏最強的兩個人。

玄鑒門掌門和怡情閣閣主。

彼此化神的人數並不對等,即使捉對廝殺,五大宗還有三位富餘。甫一開戰,上天宗這邊實力最強的兩位即合歡宗的孫長老和聖門的張陵虛就搶先對上了越掌門和李閣主,但很快她們就面臨圍攻,捉襟見肘,姜太玄身為元嬰後期,亦不得不挑開一名化神初期為她們緩解壓力,可五大宗的化神也盯死了這兩位上天宗的最強,將她們牢牢鎖死在原地,根本不能多走半步。

她們必須解決掉眼前的圍攻才能騰出手來,也就再不能同時控制李閣主和越掌門。稍一放松,越掌門就沖向了沈容刀。

當其無一刀斬斷咽喉。經歷了一番鏖戰,沈容刀終於將一名化神初期送走,來不及舒一口氣,就感覺一股強橫的壓力直逼而來。

她立刻回身收劍,劍鋒正撞上一股強大的力量,她猝不及防,直接被彈飛出去。去勢不止,又有不祥的預兆湧上心頭,她瞬間止步,就在同時,她即將去向的那個部位有一道黃符呲地燃盡,只餘飛灰。

沈容刀回頭時,越掌門正看著她:“聽說你是合歡宗悟性最高的情修。我沒和宋燭遠動過手,正好從你這兒見識一下道修的威力。”

“當然,”沈容刀揚聲道:“你也不敢從宋燭遠那兒見識吧。”

“激怒我對你有什麽好處。”越掌門道:“只會死得更慘。”

話音落地,沈容刀在幾次飛身躲閃間將燃燒的符紙拋在身後,但那攻擊角度過於刁鉆,當沈容刀意識到上當,人也因幾次躲閃正正送到最後一張符紙前。從出現到發動肉眼已不可察,金色箭矢閃電般射出。

距離太短,速度太快,沈容刀來不及做任何事情,只有一閃念的瞬間。

她緊繃的精神將聯通道法,摸索到了從前頑石尚在體內時觸及的對五行的領會。

這領會並非因頑石而起,在她尚未死去的時候,以水靈根操縱五種屬性就已經是家常便飯,只是唯有經歷了頑石入體化為五靈根後,她才有勇氣以此應對一名化神後期。

剎那間,腦中如遭重錘。

強行操控越掌門的靈力令她眼前一黑,吐出血來。可她一動不動。只因那支即將穿胸而過的短箭,在她一次動念間有毫厘偏差,險險自她左胸近腋處擦過。

她逃得一命。

不遠處,越掌門輕咦一聲。

沈容刀吐掉嘴裏的血,擡起頭來,笑的時候,白牙上沾著紅:“沒想到吧。”

“你又能躲過幾次?”越掌門冷笑一聲,不以為意,正要再次動手,面色忽而一滯。

“一次就夠了。”沈容刀抹掉嘴邊鮮血,收斂笑意後顯得眉眼淡淡:“你的對手不是我。”

“沈宗主——”一聲呼喚劃破戰團。

越掌門的反應比那呼聲來得更快,她陡然扭頭,看到遠處一個黑點,不,三個黑點。

那是三個人,此時還看不清晰,可神識中卻清楚照出了她們的模樣。

李盈池,她那魔化消失的師妹,以及她們的師母——從前的玄鑒門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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