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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她殺我們可用不著天衍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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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她殺我們可用不著天衍術。

頑石進入了沈容刀的身體, 改造了她的丹田,哪怕一切都並未聽取她的意見,可事實已經沒辦法改變了。

不知何處吹來的風將幾片葉子送到身邊, 沈容刀拈住那葉子,說:“這麽說來,這石頭還是個小偷, 看中了我的道心就想要偷走。”

江照知道:“你應該明白了。”

沈容刀垂眸,又見到膝邊正在生長的搖曳的嫩草, 翠綠的、生機勃勃的,將她的白衣也映得微微泛了綠。

沈容刀碾斷那幾株草, 說:“按你說的意思,這石頭想要封天, 就需要我的道心, 你不反對封天, 沒道理反對它進入我的身體。既然你想殺的是我不是它……”

她笑了笑,說:“總不會是怕我把這小偷殺掉吧。”

江照知盤膝坐著,一只手托著沈甸甸的腦袋, 另一只手搭在膝頭, 食指輕點著, 點得無聊了, 又換了中指輕點,她百無聊賴始終看著手上動作, 道:“那你願意交出道心嗎?”

沈容刀說:“不願意。”

“你封天的心也沒有那麽堅定。”江照知並不意外。

“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兒。”

擡頭是晴空萬裏, 可空中卻彌漫著濕漉漉的水汽,將沈容刀的衣服發絲都變得黏重, 她指尖簇起一團火,清去那股潮氣, 濕與火相遇,在她眼前團成了霧。

她說:“如果封天是要靠這石頭煉化我的道心,讓我也跟從前那個姓蘇的師祖一樣成了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那它還是毀了的好。”

輕點的動作停下,江照知低笑了聲:“所以啊……”

無名指扣下去。

一團火在沈容刀手上燒了起來。

從前的那一團火消除了突如其來的濕氣,這團火同樣燃在沈容刀手上,卻猛地一躥,燒掉了她額前幾絲頭發。

“哎喲我的天哪。”沈容刀向後一倒,額前的火苗熄滅了,卻有煙氣帶著燒焦的味道裊裊地鉆進她的鼻子裏。

沈容刀翻著白眼往上看,又扯著頭發往下拉,還是看不見燒成了什麽模樣。

她翻著白眼又看江照知:“您這可不厚道了。”

江照知緩緩打了個呵欠,身體坐直幾分,說:“該說的已經說完了,還是速戰速決的好。”

話音剛落,沈容刀噌地躍起,幾乎同時,她腳下那幾寸占地突然炸開,伴隨著她的運動,如分水一般,泥土向兩旁散落,仿佛有人以銀針一劃,劃出了楚河漢界,眨眼間蓄滿清流,水龍卷動著向沈容刀纏去。

沒有大開大合的招式,從最初那幾片葉子、幾株小草,再到沈重的濕氣、躥升的火苗,乃至此時,所有招式都控制在最精細的範圍,相較於江照知化神的身份,好似所有這些連煉氣期修士都能做到,而她也只是能夠控制五種靈力而已。

但沈容刀知道,不是。

煉氣期的實力,根本無法調動她掌控範圍內的靈力,而在和江照知的對話中,她們已經在彼此的勢力範圍內展開了拉鋸。

無一例外,沈容刀試圖入侵江照知領域的努力全部失敗,她的觸角還沒能探出自己的範圍,就遭到了對方的封鎖,緊隨而來的,是幾乎送到她眼前的攻擊。

以江照知的境界,操控靈力已經不需要靈根、不需要招式,僅憑對道的領悟,在心念一轉之間,而沈容刀想要對抗,也無法依賴靈根、依靠招式,只能以道去敵。

這是道修的戰鬥方式。

可道也是講究底蘊的。雖然不如武修那般,要靠長年累月的鍛煉才能夠提升境界,道的頓悟常在瞬息之間,但為這瞬息的領悟,需要長久的積澱,所以她們從練氣到築基再到金丹,一步步提升自己的壽命,來換取更多的時間。

沈容刀沒有那樣的機會。她遇到的,是連化神那漫長的生命都將走到盡頭、而天衍術亦登峰造極的——江照知。

能夠洞悉她的每一次應對,又有足夠的實力先發制人,沈容刀的身上濕了、頭發焦了、衣服破了,灰頭土臉地躲來躲去,還是沒能躲過自半空中生出的一截藤蔓。

藤蔓啪啪啪地抽在她身上。

沈容刀怒了。

她一揮袖,手中多出一把剪刀。

“哢嚓。”一剪刀把藤蔓剪掉了一截,切口轉眼漆黑,向根部蔓延,藤蔓登時發黃、萎縮、幹枯,化為草屑。

又有許多藤蔓飛舞而來,沈容刀手持剪刀,腳下踏出太和舞的步伐,在密密麻麻牢籠般的枝葉中:“哢嚓哢嚓。哢嚓哢嚓。哢嚓哢嚓……”

但凡剪掉一點,這根藤蔓就死翹翹了。

江照知沈默地看著。

沈容刀粲然一笑,露出白牙,手裏的剪刀作勢“哢嚓”兩下,說:“還有嗎,再來幾根,挺解壓的。”

江照知道:“金枝剪。”

沈容刀:“你認識啊。”

江照知道:“我從前用它來修剪花枝。”

沈容刀好奇:“那你的花兒都還活著嗎?”

江照知頓了頓,說:“你帶了很多法寶?”

沈容刀點頭,將剪刀斜插到腰帶裏,說:“我不是要接手合歡宗了嘛,剛去逛過宗裏的寶庫,順手取了幾件出來。您要再試試嗎?”

江照知笑了,笑意裏帶著滲滿風塵的倦怠。她說:“那你或許不清楚一件事。”

沈容刀剪得爽,順手又“哢嚓”一下,那清脆的聲音尚未到底,突然,剪刀消失了。

伴隨著江照知的後半句話:“它是我煉出來的。”

金枝剪出現在江照知的手中,她向著虛空輕輕開合。

方才只能剪到有形藤蔓的金枝剪陡然間似剪開了別的什麽,沈容刀心頭漫出危機,正欲躲閃,下一瞬人人已經莫名其妙到了江照知近前。

全身緊繃的沈容刀以最快的反應向外躍出,但江照知比她更快,兩根手指輕輕一捏,就隔空將她捏了起來。

輕輕晃了晃。

沈容刀好像聽到自己儲物鎖裏的寶貝們發出了哀鳴。

江照知又晃了晃。

儲物鎖裏的寶貝們開始左突右撞、西裏咣當。

江照知還要繼續晃。

“等等!”沈容刀一把摁住儲物鎖,說:“你還沒說你想要我做什麽!”

江照知停下動作:“你不是拒絕了嗎?”

沈容刀笑容親昵:“還可以談嘛。”

江照知覷著她不語。

沈容刀主動道:“你殺我是因為預見了我會毀掉那頑石對吧。我說我不會那麽幹你也不信。要不,我把它直接給你吧。”

江照知問:“怎麽給我?”

沈容刀說:“我剛回歸身體沒多久,它也還沒能把我怎麽樣,給我點時間,我把它分離出來——”

“不必拖延時間。”江照知的捏起的那兩根手指又輕輕晃了一下。沈容刀跟蕩秋千似的也在空中晃了一下。

“啪”的一聲。

是儲物鎖毀掉的聲音。更是沈容刀的心碎掉的聲音。

她的寶貝們稀裏嘩啦淌了一地,江照知毫不留情地袖子一抹,把裏面的大件全部帶走。

沈容刀盯著地上殘存的江照知根本不稀罕拿走的寶貝們,沈默半晌,擡眸時已收斂了神色,說:“這世上,能對付化神的法寶,本來也沒有幾件。”

江照知道:“不錯。”

沈容刀道:“我帶的法寶雖然不少,但能用在您身上的,根本沒有。”

江照知道:“多少還是有點麻煩。”

“但還有個寶貝。”沈容刀越發平靜道:“在我這裏。”

江照知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她微微一笑,補完了後面的話:“——而且您帶不走。”

話音一落,沈容刀不退反進,當其無默然出鞘,無形無狀,以咫尺的距離劈向江照知。

唯有這一擊令江照知感到些許威脅。但也只是些許。

她沒有防禦,眸光盯住沈容刀,在她極速變幻的身形中鎖定了其中一種,果斷出手。

觸碰到空氣的瞬息,自她到沈容刀便劃下了一道不可觸犯的紅線,將結果推向註定。

“當。”如擊鐘磬。

盤旋繚繞的聲音響在耳膜。

江照知那以可能為起點、以必然為終點的攻擊落空了。

沈容刀跳出了她的預見。

江照知臉上不見驚詫,只是看著指尖,仿佛體味方才那失落的手感,片刻,擡眸,看到了攔在沈容刀身前的人。

亦是沈容刀口中那個,她帶不走的寶貝。

能夠截斷八重天衍術的,只有八重天衍術。

站在江照知對面的,是她的徒兒,繼任她成為聖門掌門的姜太玄。

她們相對而立,四道視線糾纏在一起。

沈容刀渾若未覺,理直氣壯地貓在姜太玄身後,說:“你可算來了。”

姜太玄收回目光,隱晦地瞪了她一眼:“你的賬我們一會兒再算。”

沈容刀笑嘻嘻:“不著急。”

她湊在姜太玄耳朵邊,以誰都能聽到的聲音悄悄說:“你還沒說過呢,同一個境界的話,是彼此都能算到,還是彼此都算不出來啊?”

姜太玄本來和師母久別重逢,還為這立場的變化感到覆雜難言,被沈容刀這麽插科打諢,什麽心緒都沒了,壓低聲音道:“她殺我們可用不著天衍術。”

“她舍得殺你?”沈容刀瞄了江照知一眼。

姜太玄不說話。

“你說得對。”沈容刀沒有窮究,又拐回去說:“她如果想殺我,我早該死了。”

姜太玄道:“可你沒死。”

“是啊。”沈容刀站直了身體,揚眉道:“所以,為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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