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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再沒有別人能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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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再沒有別人能做到了。

當沈容刀和姜太玄又扒掉一個馬甲, 另一邊,怡情閣中也再次迎來了玄鑒門的越掌門。兩個具有同樣立場的人近期來往密切,圍繞的只有那個話題:如何呼籲更多的人對上天宗發動攻擊。

但結果並不理想。越掌門道:“有幾家透露口風, 有這個意向,但顧慮很多。”

上天宗畢竟屹立太久了,哪怕一個幾乎隱退, 一個鮮有動靜,她們的情緒也很覆雜, 既輕視又重視。

李閣主道:“說來說去,還是想要個萬全之策。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什麽好處都想要沾上,什麽代價都不想付出。”

越掌門鄭重道:“這也不是小事, 謹慎是應該的。如果不能做到一擊必中, 後果不堪設想。”

李閣主冷笑:“七成還不夠多?”

越掌門忍不住笑了:“你倒說說哪裏來的七成?”

李閣主說:“宋燭遠時日不多了, 她頭發都白了,顯然已經進入衰落期。”

越掌門道:“那不如等到她死。”

李閣主道:“要是等到她死,沈容刀卻成長起來了呢?”

越掌門不說話, 李閣主道:“從來沒有十全十美的機會。”

越掌門話題一轉:“你那徒兒還在她們手裏。”

“那又如何?”李閣主皺起眉頭, 不悅道:“你動搖了?”

越掌門道:“我只想你別輕視了敵人, 當初我們計劃得何等周密, 派去了三波人馬除掉沈容刀,結果被她全身而退, 我們反而搭進去了人手。在行動之前, 你可也是言之鑿鑿,說得好像一定能夠成功。”

李閣主:“那是因為葉婆娑突然叛變, 給了沈容刀恢覆實力的機會!”

越掌門道:“那上次,說好討伐聖門, 可宋燭遠突然蹦出來,把姜太玄摘了出去,我們鬧了那麽大的陣仗,結果還是空手而歸。”

李閣主道:“那難道不是你的問題嗎,你但凡動作快上一點,試出那滴血的來歷——”

“那也不影響宋燭遠袒護她們。”越掌門粗暴地打斷她,說:“我只想提醒你,從前發生的意外可夠多了,你要是真想一擊必中,最好還是想想到底能發生什麽意外,把它們統統都解決掉。”

“依我看,”李閣主的語氣不遜:“你身邊就有個很大的意外。”

越掌門神色一沈:“你說什麽?”

李閣主微微一笑:“別忘了沈容刀是怎麽回來的。她本來都死了,卻莫名其妙又活了,現在更是回到了原來的身體裏——你宗門裏也還有個活死人呢,你最好把她解決掉,別讓她也突然活過來,礙了我們的事。”

越掌門默了默。

“怎麽,不舍得了?”李閣主道:“從前殺她的時候不是很幹脆利落。現在人都死了,又開始假慈悲了。別忘了,你的掌門之位可是從她手裏搶過來的,她要是活過來了,到時候誰都知道你當初做了什麽,你就別想在這位置上坐下去了。”

越掌門被刺痛般皺眉:“我門內的事情,我自然會處理,但你這邊難道就沒有問題嗎?”

李閣主坦然道:“我這裏能有什麽問題?”

越掌門道:“沈容刀就算受了葉婆娑的影響,恢覆了點實力,但也只是金丹而已,你派去蘇勝心的時候可是信誓旦旦,說沒人能抵擋住她的音樂。結果呢?還不是被沈容刀破解了?”

李閣主也不說話了。沈默片刻,說:“那是個意外。”

越掌門冷笑著重覆:“意外。”

李閣主嘆息:“我本來看中了個好苗子,結果被沈容刀那個家夥撬了墻角。那小子在樂道上很有幾分別樣的天賦,恐怕就是她提點了沈容刀,讓她找到了破解之法。”

越掌門:“你可別也被她——”

“不過你放心。”李閣主露出點笑意:“憑她那法子,也只能鉆鉆勝心的空子。勝心雖然天賦不錯,但畢竟實力不足,樂道尚未渾融,才會受到旁人音樂的影響。但將來的戰鬥,只會發生在化神元嬰之間,到你我這個層次,想要憑借小道獲勝,可沒那麽容易。”

越掌門盯著她的眼睛:“你最好說的是實話。”

李閣主對上她的視線,說:“我可比你更想贏。”

越掌門確認了她的信心,神色稍緩,道:“但想要說服她們,只憑這點理由還不夠。”

李閣主沈吟片刻:“要不我們……”

她言有未盡之意,越掌門已然跟上:“你是說那個人?”

李閣主:“對,如果我們把她的存在昭示出去,一定能夠扭轉局勢。”

越掌門緩慢搖頭:“不好說。我們現在都還沒見到她一面,誰知道她現在到底是什麽狀態?她要是真有全盛時期的實力,也不必搞這些歪門邪道。”

“她先前的確出了點小問題。”李閣主笑了:“但現在不同了。”

越掌門:“你是說?”

“是。”李閣主點頭,篤定道:“我們大可以告訴她們,即便合歡宗有宋燭遠又怎樣?我們不僅匯聚了數個宗門的高手,更有最強大的助力,足夠與宋燭遠相匹敵。”

越掌門聽出幾絲意味,忙道:“你知道她是誰了?”

“不錯,她攤牌了。”李閣主笑道:“就像你我所猜測的那樣,這位藏身幕後卻主導了一切的人,正是——”

“江照知。”

聖門。僅有兩人的房間裏,姜太玄的聲音很輕,吐出的三個字卻像重錘,敲擊她們的耳膜。

江照知,她的師母。

亦是她長久懷疑卻難以置信的幕後黑手。

這懷疑可以追溯到足夠久遠,遠到那時候她們還在為人追殺。

離開合歡宗的宋弗征腦中第一個念頭就是:去聖門,去見姜太玄,去和她傾訴發生的一切。

而聖門發生的一切,自然逃不過江照知的眼睛。

只是,最初姜太玄並沒有想到這裏。即使和沈容刀離開聖門不久,合歡宗少主叛出宗門的消息就傳遍四野,追殺的人層出不窮,好像都定位了她們的蹤跡,總能第一時間找到那裏。

修真界跟蹤的法術不計其數,即使她們是元嬰修士,依然人外有人。起初她們誰也沒有多想,只是針對幾種常見的跟蹤術法,開啟了一系列反追蹤,可結果是,饒是她們絞盡腦汁,也沒辦法甩掉追兵。

那時,一個微妙的念頭浮現在姜太玄腦中:會不會有那麽一種可能,追蹤她們的是玄修?

作為聖子,她近乎本能地想到了這點,又強行掐掉了這念頭

而這時,距離那個染血的山巔已經不遠,姜太玄連驗證的機會都沒有,就不得不將劍刺進了沈容刀的胸口,而緊接著,江照知的反應也打消了她懷疑的念頭。

覆活的法術在聖門歷代繼承者中流傳,姜太玄知道,江照知更知道。

倘若天底下有那麽一個人能一眼看穿她的想法,那麽,一定是江照知。

可江照知什麽也沒說。

她默許姜太玄拼湊起宋弗征的神識、藏匿了她的屍身,沒有以任何手段阻止宋弗征的覆活,更不要說在那之後沒多久,江照知羽化了,一切懷疑都無從談起。

但是,除了江照知還能有誰呢?

還有誰能夠擁有第八重的天衍術,能夠推斷出宋弗征還活著,知曉她即使活著也必然失去記憶,想要恢覆記憶,就一定需要還原草,於是,草蛇灰線,把沈容刀從人海中揪了出來。

還有誰,能夠同時監控柳崢嶸和符劍花的神識,指點柳崢嶸進入聖門藏書閣第五層去尋找想要的答案。

只有江照知。

當得知聖門存在臥底時,姜太玄腦中第一個想起了她。可死亡又似乎能將所有嫌疑清理掉。

但是,姜太玄能夠覆活宋弗征,那麽,對江照知來說,假死、甚至真死,又有何難?

所有的一切,除了江照知,再沒有別人能做到了。

詢問符劍花,只是為了在心頭落下最後一塊砝碼,但少了這塊砝碼,天平的一端也足夠傾斜了。

姜太玄想到的,沈容刀也想到了,只是她不能開口 ,那三個字,只能從姜太玄口中說出。

伴隨著這三個字出口,所有的僥幸煙消雲散,她不得不面對這個真相。

就像曾經宋燭遠質問宋弗征時那樣殘酷,姜太玄最敬重的師母,竟是要害死她摯友的兇手。

“怎麽辦。”姜太玄有些蒼白地笑:“不小心就走到這一步了啊。”

沈容刀握著她的手,說不出“那你不要幫我了”這樣的話。

姜太玄反握住她的手:“……抱歉。”

“為了什麽道歉?”沈容刀說:“為了覆活我的話,你已經道過歉了。”

姜太玄闔上眼睛,輕輕靠在沈容刀肩頭,說:“我早該知道的。”

沈容刀說:“現在知道也不晚。”

姜太玄微微搖頭:“我本以為做了掌門,宗門那麽多人,總能幫你更多,可如果對手是她的話,可能又只有我一個人了。”

沈容刀不說話了。

沒有得到回應,姜太玄不禁擡頭看去,正對上沈容刀的一個白眼。

她一邊翻著大大的白眼,還一邊指著白眼,問:“看到了沒?”

姜太玄:“……看到了。”

“送你的,別客氣。”沈容刀推開她,沒好氣地說:“我好歹也是合歡宗少主,一聲令下就能當上掌門,我自己宗門有那麽多人,差你那點嗎?”

姜太玄重覆:“一聲令下?”

沈容刀輕咳一聲:“雖然誇張了點,但也差不多。我現在就可以讓宋燭遠把位置交出來,她肯定不會反對。”

姜太玄笑起來,但笑意很快轉淡:“但我想知道為什麽。”

沈容刀無奈了:“該不會又是因為我那該死的念頭吧。”

“不。”姜太玄從玄修的身份斟酌道:“或許,是她看到了什麽。”

“看到我毀天滅地了嗎?”沈容刀嗤笑一聲,觸到姜太玄的視線,不禁笑意收斂。她嘆了口氣,說:“你見過她的所在吧。找出來,我們可以當面問她。”

姜太玄似乎想到什麽,忽然面色一變。

沈容刀察覺:“怎麽了?”

姜太玄語氣凝重許多:“我們的確得盡快找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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