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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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這怎麽還勸不動呢?

董英嘆氣,作揖道:“王妃,那望舒園可是您……”

“王爺既然喜歡,那就住在望舒園最好,下去安排吧。”桑榆道。

董英作罷,只好退出去。

董英家的候在門外,他們夫妻現在替主子掌管大半個王府,都知是依仗桑榆的原因,所以對自家王妃可是忠心耿耿,最近王爺王妃鬧得厲害,他們兩個做下人的,心裏也不好受。

“裏頭怎麽說?”董英家的焦急道。

見丈夫搖頭,便知情況不大好。

“王妃滿不在乎,甚至要把望舒園給那人住。”

“什麽!?”董英家“誒喲”了一聲,拉扯丈夫的胳膊,氣憤道:“你怎麽不勸勸?說了都是揚州來的,這不是往王妃的心坎上添堵嘛!”

“勸了,不聽。”董英何嘗不是嘆氣。

怕是真像外界傳的,這王府怕是要變天了。要是換了新主子,他們又何去何從?

難不成真娶個公主回來?那他們還有好日子嗎?

夫妻倆不再多說,出去照看那個所謂的瑞香姑娘。

說是從揚州精心挑選上來的樂人,現在進了府,過兩天擡個什麽夫人,美人,才人……又是一任新主子。

但凡是府上老人,心裏都不願意去伺候這人,董英見指派不出去,只好派了幾個新來的丫鬟。

那些丫鬟倒是津津樂道,指望著這個瑞香給她們謀些出路。

看著這些丫鬟臉上的樂意,董英家的喊道:“你們可別得意,你們的主子可就西園那一位,要是望舒園出了什麽意外,冒犯了王妃,小心我要你們好看!”

丫鬟唯唯諾諾地應下,隨後便進了望舒園。

夜深,阿岫伺候桑榆洗漱,桑榆塗抹手膏的時候,順嘴問道:“行李都收拾好了?”

阿岫點頭,“都好了。”

桑榆點了點頭,“那就好。”指不定日程哪天就開始了。

阿岫不甘道:“姑娘,你真想好了?不會後悔?你還喜歡王爺,為什麽好端端地就要和離呢?這王府都是你親自布置的,你知道你今天把望舒園指出去,連我都心疼了半天。”

桑榆笑道:“那有什麽可心疼的,又不是咱們的園子。”

阿岫還欲多說,可見桑榆一整日悶悶,少言少語的模樣,便能猜到她心裏也不好受,只好住嘴。

燭燈熄滅,阿岫將桑榆安置好之後出去了。

桑榆裹緊被子,聽著即將熄滅的炭盆中時不時傳來“劈啪”聲,直到炭火徹底熄滅,她都沒能睡著。

按理來說,那瑞香應該已經在東園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反觀裴沅這邊,正酒氣沖沖的往東園走,結果門一打開,脫了一半的衣裳,註意到了坐在他床畔的女人。

心有期頤,定睛去看是否為心中所想之人,待幾番確認後,那人穿著妍麗,眼中盡是邪魅,沒有半點她的模樣。

積壓了幾日的火氣一瞬爆發,他吼道:“誰叫你來的!?”

瑞香見裴沅此狀,立馬嚇得跪在了地上,“王爺息怒……是……是王妃叫我好好伺候您的,婢子就坐在這裏等了一會兒,其餘的什麽也沒做啊。”

“王妃還說了什麽?”

“王妃只是叫我住在了望舒園,指派了幾個丫鬟伺候我……這些都是管家安排的,並且我還沒見過王妃真容,剩下的,臥室門都不知道啊!”

“滾。”

瑞香一滯,想到自己來這兒之前接收到的消息,與現在的情況完全不符,著實一楞,不過一瞬,頭上又傳來暴怒的呵斥聲。

“滾!”

她提上裙子趕緊跑,裴沅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緊跟著出了門,往西園走去。

他為了這些煩躁的事,甚至破例在外求醉,她倒是好不介懷地開始往他的床上送人,到底是在鑿誰的心?

她憑什麽可以安然無恙,憑什麽可以毫不在意,她當真斷得一幹二凈,當真沒動一點心?

酒意上頭,身上多了幾分不管不顧的沖動,少了幾分克己守禮的克制,撕開了自己緊繃的皮囊,將內心徹底展露出來,徑直破門而入桑榆的廂房。

本就睡不著的桑榆瞬間被嚇了一跳,未等她做出反應,簾幕便被人粗暴拉開,身上的被子也被人狠狠掀開。

裴沅扯著她的胳膊,將她拉起,沙啞的嗓音伴隨著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

“桑榆,你怎麽可以睡得這麽安詳?”

沒有燭光,僅靠微弱的月光去辨裴沅臉上的神情,她看不清楚,但她清楚,這人喝醉了。

“裴沅,你喝醉了,別耍酒瘋。”

桑榆開口喊人,裴沅卻更先一步,轉身將門反鎖。

“桑榆,你到底有沒有心,你為了旁人,就要與自己成婚一年的丈夫和離,你怎麽可以這麽狠心?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我說了,你要是心上過不去,我可以向世人檢討,向聖上謝罪,我可以不計一切地補償謝家人,你為什麽就是不聽呢?”

“你讓我愛上你,可是你又說愛上了別人,要轉身離去,憑什麽?”

他逆著光線站在她面前,叫她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聽他微顫的語調,桑榆也難掩悲傷之意。

“裴沅,你喝醉了,快回去睡吧。”

她越是這樣說,裴沅便發狠,直接將她壓在了床上,頭順其自然埋進了她的脖頸,噴出的熱氣滾燙。

“冉冉,我知道你有苦衷對不對?你能不能給我說,別把我排除在外,我不想叫你離開,我們明明是最般配的,為什麽要分開……”

有生之年能看到裴沅哭的樣子,也只能在他喝醉的時候,而他鮮少喝得如此酩酊大醉。

桑榆靜靜的,小心翼翼地感受著懷中的人,不做任何回應。

“冉冉,你心中可曾有我半點?”

桑榆不說話,仿佛過了很久才淡淡吐出一句話來。

“裴沅,早些把和離書寫了,好讓我早些回家。”

裴沅闔上眼,細細嗅著她身上的味道,心中不甘作祟。

“除了這個,你還想說什麽?”

“對不起。”桑榆吸了吸鼻子,嘆氣:“以後一別兩寬,挺好的。”

她能明顯感受到頸間傳來的濕潤,她擡起安慰的手,最後又落下,換成了推搡的動作。

可桑榆愈是推開自己,裴沅便愈不叫她如意,叫她好好忍受著。

桑榆幾番承受不住,開口叫停幾次,奈何裴沅就像是一頭猛虎,橫沖直撞,不會像往日般顧及她的感受。

直到她昏睡過去,身上的禁錮也沒祛除。

她就被他那麽抱了一夜,一覺醒來,簾幕外的桑榆見到她翻身的動作,前來照看,率先看見的就是桑榆皮膚上的紅痕和肩上的淤青。

那傷口就像是虐待淩辱般,阿岫心中不忍,將衣領替她整好,“姑娘要沐浴嗎?水備好了。”

桑榆嘗試著支起身下床,沒成想手腕中途突然一軟,險些掉下床去,昨夜直至虛脫,她才見識到了男女力量懸殊的程度。

“他臨走前,可曾留下什麽話?”

阿岫搖頭,“王爺說讓我照顧好您,並未說其他。”

待洗漱完畢後,午間剛吃完飯,桑榆便又倚靠在榻上睡著了,院中無人打擾,再一睜眼便是天黑。

“得虧姑娘醒了,您要是再不醒,婢子就要叫您了,天黑窗子跟前涼。”阿岫正提著飯盒,往桌上搬弄著餐具。

桑榆緩緩起身,撐在榻邊緩神兒。

“今日晌午,姑娘剛睡下,那瑞香變過來請安了,叫我給請回去了。”阿岫細細道,“聽說昨晚上擅自進王爺的房內等著,結果被好一頓吼,半夜又回了望舒園。”

這不是阿岫有意打聽,整個王府都傳遍了。

好事婆子的嘴皮子又開始沒完沒了的說道了。

若是換在之前,阿岫還想勸桑榆,但是現在她不想了。

直到勸不動,她有時晚上躺下睡的時候也在猜測,她家主子估計是進宮聽見了什麽,或是被人要挾了,總之有苦衷。

“姑娘先吃飯,方才王爺派人來傳消息,說他臨時被聖上派到京外巡查,要兩天之後才能回來,姑娘就早些安置吧。”阿岫說完,就出去給桑榆熬藥去了。

桑榆覺著身上仍舊虛乏,勉強自己吃了一碗飯,便又躺下睡去了,阿岫端著藥進來,看見人又睡著了,便只好退出去。

翌日,桑榆的精神頭兒好了許多,恰逢坐完月子的徐雅芝前來探望,閨友兩個聊了好些話。

最後不過又落在了她和裴沅的身上。

“冉冉,你到底是怎麽盤算的?外界傳得如火如荼,你們……”

桑榆笑了笑,點頭道:“差不多了吧。”

徐雅芝蹙眉,“伯父伯母知道嗎?”

“他們不需要知道,知道了也是白白憂心,我打算趕在年前回到揚州。”眼下時間漸漸緊迫,桑榆只想早些離開。

“好一個裴王爺,瞧著文質彬彬,沒想到也是始亂終棄的小人行徑。”徐雅芝拍桌子罵道。

桑榆擺手,“這件事不怨他,只怪我們緣分不夠。”

外面天晴了,桑榆從窗外看向天空,心下突然亮堂起來,“天涯何處無芳草,我大不了在揚州再找一個罷了,揚州的好男兒不輸京城。”

徐雅芝見她臉上開懷的笑容,心中的擔憂一下消失不見。

桑榆有自洽的本事,她信此話為真。

晚上,桑榆將和離書寫好,放到了梳妝臺前的妝奩裏,見阿岫從庫房抱著首飾盒子進來,“姑娘,收拾好了。”

明知裴沅不會回來,桑榆便叫阿岫陪著自己睡,主仆二人商量回揚州的各項事宜,聊至深夜,漸漸睡去,直至被明亮的火光刺晃了眼。

“阿岫,快醒醒,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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