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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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丫頭見蘇糖乖乖喝奶,倒是松了口氣。待得餵完,卻是發現房裏多了一件東西,一時過去看了看,見是一個藥碘子,不由好奇,問道:“這是從哪兒來的?”

蘇糖一下暗道糟糕,昨晚那大夫忘記把藥碘子帶走了呢!她一時脫口道:“我揀的。”

“揀的?”丫頭極是詫異,整天坐在房裏,能揀到一個藥碘子?

蘇糖“咳”一聲道:“反正就是我揀的,你別多嘴說出去,一個藥碘子又不礙你們什麽事。況且房裏沒有少掉什麽東西,而是多出一個東西來,有什麽好查問的?真查什麽了,倒黴的是你們。”

丫頭抿嘴看看蘇糖,好麽,大病一場之後,不光失憶了,還牙尖嘴利,和從前不同了。她尋思著,便要去拿藥碘子,一邊道:“來路不明的東西,擱在這兒卻是不好,我拿去扔掉罷!”

蘇糖突然想起什麽來,攔住丫頭,兇巴巴道:“我揀的東西,當然是有用了,作麽要扔?”

丫頭忙撒手,賠笑道:“哪小娘子就留著玩兒吧!”

“哼!”蘇糖仗勢欺人一番,感覺很爽,又吩咐丫頭道:“整天喝奶,舌頭癢了,拿鹽水來洗洗。鹽和水分開,我自己調鹽水洗。”

每日供給蘇糖倆姐妹用的洗漱用品,都是經過大夫檢看過的,鹽水也不敢給太鹹的。丫頭聽得蘇糖這樣說,遲疑一下,見蘇糖瞪眼,又只得應了。

丫頭倒是很快拿了鹽和水過來。蘇糖讓她放在案上,便示意她下去。待丫頭一走,蘇糖拿水隨便漱了口,一小撮鹽卻是倒進一張紙中,包好了放進荷包,又系緊荷包拴在腰上,這才放心了。

蘇糕見她這樣,有些迷惑不解,問道:“這是要作什麽?”

蘇糖低聲道:“姐姐以後就知道了。”

蘇糕又摸摸蘇糖的頭,想著昨晚的事,低聲道:“咱們喝了十四年的人奶,突然吃東西,腸胃是受不住的。就是要偷吃,也得吃那清淡綿爛的東西,雞腿肉這樣油膩之物,是不能輕易入口的。”

蘇糖輕輕環住蘇糕的腰,低聲道:“姐姐,咱們光喝奶的話,只怕活不了多久。”

蘇糕如何不知?這會嘆息道:“郎君養著咱們以待獻給國舅,博國舅歡心,為他謀更好的官途。憑的,就是咱們只喝人奶,不吃東西。若不然,世間那麽多美女,國舅到時憑什麽要單單垂青咱們,許給郎君更多好處呢?”說著聲音卻壓得小小的,俯在蘇糖耳邊道:“待到了國舅府,若能得國舅寵愛,咱們沒準能吃上東西,只是要憑借別的本事了。”說著紅了臉。

蘇糖愕然,一時又暗汗,嗯嗯,別的本事!

這一天,丫頭是按照平素那樣,每一個半時辰就送一次奶。至午間,蘇糖再看見那碗人奶,差點想嘔了,就是再餓,也不想喝,只暗暗磨牙。這一磨牙,卻又發現牙酸倒了,不由大驚,張嘴給蘇糕看,嚷道:“牙好像松了,不知道怎麽回事?”

蘇糕過去扳了蘇糖的嘴一看,見她嘴裏的牙齒小小顆,粒粒瑩白,只是兩顆門牙那兒,卻有一條縫,不像以前那樣緊密,也大是奇怪,伸手去按她的門牙道:“怎麽突然有縫了呢?”

蘇糖怔怔道:“是牙根萎縮了吧?”啃幾口雞腿牙根就能萎縮,這身體能禁得住一點點風吹雨打麽?

蘇糕瞧見蘇糖的牙,安慰道:“沒有松動,只是你錯覺罷了。”說著去找鏡子,也張了嘴去瞧牙齒,見自己牙齒倒是好端端的,便稍稍松口氣。走過去端了碗,把奶喝了,又囑蘇糖道:“快喝吧,別餓著了!”

蘇糖端了碗,一嗅到那股奶味,突然就受不了,又擱下碗,想一想,捏了鼻子端起碗,硬是灌下半碗,剩下半碗再如何也灌不下去了,只得潑在窗外,淋到那幾株花上。

丫頭進來收拾碗時,見兩碗奶都喝完了,蘇糖也沒有什麽異狀,以為她不敢鬧騰了,臉上不由帶出笑來,說道:“聽前頭的管家娘子說,府裏正挑人,要挑幾個俊俏靈活的丫頭進來房裏服侍兩位娘子呢!現外頭買的可不放心。”

蘇糖道:“其實也不用人在房裏服侍了,這幾天都清靜慣了。”

丫頭笑道:“就是挑了人,還得調`教一段時間才敢送來給兩位小娘子使喚,兩位小娘子想必要清靜好一段時間的。”

午休後,丫頭又來了,笑道:“郎君聽說小娘子無礙了,讓兩位小娘子如常上課呢!”

上課?蘇糖以眼詢問蘇糕。

蘇糕摟了她肩膀,小聲道:“咱們每月上旬有三天時間要學習鑒賞字畫,中旬有三天時間學穿衣打扮,下旬有三天時間學的是如何媚好。”後面幾個字,卻是低得只有蘇糖能聽見。

丫頭已是道:“現是下旬,還請兩位小娘子到晴好閣上課。”說著上前幫忙蘇糕和蘇糖換衣,換好又拍手,一下便進來兩個強壯幹凈的婆子,分別上去抱了蘇糕和蘇糖出門。

蘇糖窩在婆子懷內,只拿眼四處溜,昨晚太黑,也沒瞧清楚外面是什麽樣,現下大白天瞧著,見不遠處亭臺樓閣,近處又多是花草,眼睛差點不夠看了。

婆子見蘇糖扭著頭四處看,便很配合的擡高手肘,讓蘇糖的脖子仰高些,方便看風景。

蘇糖見婆子和善,便央求道:“嬤嬤,讓我自己下來走走吧!”

婆子一怔,看著近在後面的丫頭,小聲道:“可不敢讓小娘子自己走,小心把腳走大了。”

我倒!蘇糖脖子一軟,攤在婆子身上,暗暗淚了,居然連走也不給走呀!

很快來到晴好閣,婆子把蘇糖倆姐妹抱進去,讓她們坐在軟榻上,又備了蜜水,這才退出來守在閣外。

蘇糖見晴好閣四面臨水,窗外有習習涼風吹進來,不由道:“瞧著不像上課的地方,倒像睡覺的地方。”

蘇糕並不接話,只頻頻看閣門,神色與往日不同。

不一會兒,閣外就傳來腳步聲,蘇糕臉上微現紅霞,更添美色,就是蘇糖,一時也看呆了眼。

閣門一響,一位青年男子走了進來。

蘇糖轉頭去瞧,不由一怔,啊啊,是孔心鏡啊!原來他就是教導我們如何媚好男子的老師哪!

孔心鏡今兒穿了白色長衫,俊俏之餘,又帶了一點兒儒雅,要不是蘇糖昨晚見過他如何調戲玉娘子,幾乎要以為這位就是君子如玉的那種人了。

孔心鏡關好閣門,垂了簾子,把腋下夾著的畫卷拿到手裏,這才坐到榻邊,對著蘇糖倆姐妹道:“上回學的還沒忘記罷?”

蘇糕忙點頭,蘇糖也跟著亂點頭。

孔心鏡便轉向蘇糖,“懂了?”

“懂了!”蘇糖胡亂答道。

“真懂了?”孔心鏡突然變臉,瞪著蘇糖。

“不懂!”蘇糖只好老老實實回答。

“量你也不懂。”孔心鏡說完,看向蘇糕,語調居然柔和一些,“上回學的,你懂了罷?”

蘇糕紅著臉,蚊子聲音道:“懂了!”

“好,既然懂了,就做一遍罷!”孔心鏡展了手裏的畫卷,指著其中一幅道:“就做這一幅。”

蘇糖探頭去瞧,見孔心鏡用手指著的那幅小圖,卻是一個女子伏在一個男子膝前,低頭吮著什麽東西,側臉可以瞧見女子一臉陶醉的模樣。而男子衣袍四散,半仰著,手裏還提著酒壺。她猛一瞧,不知所以,再一瞧,腦袋突然“轟隆”一聲響了,天啊,太重口了吧!

蘇糕卻已在榻上膝行,挪動著朝孔心鏡爬去,看樣子要像圖中女子那樣做事。

蘇糖目瞪口呆,看看蘇糕,再看看孔心鏡,鬧不清是要攔阻還是旁觀。

孔令鏡卻已是讚許道:“沒錯,一見到要侍候的人,瞬間就進入狀態,心中把他當了天神一樣的人物,眼神要崇拜,動作要……”

蘇糕爬到孔令鏡膝前,玉手撫著他袍角,眼角覷著他,俏臉酡紅似醉酒,小嘴唇微微張著,一點一點俯下頭,湊到孔心鏡兩膝間。

蘇糖徹底呆住了,正要不顧一切上前拉開蘇糕時,卻見孔心鏡托起蘇糕的下巴,看定她道:“不錯,動作很誘人。過關。”

孔心鏡說著,還不忘用眼角看蘇糖,挑眉道:“你再不學著些,以後怎麽侍候人?”

蘇糖受此刺激,心肝亂顫,臉頰赤紅,明明顯顯意識到自己倆姐妹身為媚寵的處境。

孔心鏡又講了幾個註意事項,這才整衣袍,下去倒蜜水,餵蘇糕喝了半杯,騰手把她抱在懷中,撫她的臉款款道:“郎君要把你們送與國舅,我卻不舍得你們受苦。與其跟國舅,還不如跟了季飛龍呢!季飛龍今晚會來府赴宴,到時我領他見你們一見,你放出手段來迷住他,好令他向郎君討要你們。”

蘇糕癡迷地看著孔心鏡,聽著他的話便下意識點頭,一時醒覺,卻又迷惑道:“季飛龍不是國舅的義子麽?跟了他還不是要住在國舅府。”

孔心鏡低聲道:“聽我的沒錯。”

蘇糕便點頭道:“好,我聽你的。”說著轉頭看向蘇糖,“妹妹,咱們就聽孔大郎的!”

蘇糖脫口應道:“我餓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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