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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難怪她至今都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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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難怪她至今都念念不忘。

不過姜令音這樣主動暴露, 倒不全是因為好奇。

她在雍州的過往,只要有心,扶喻一查便知。既然早晚有東窗事發的一日,那與其讓扶喻從別人口中聽說, 不如讓她來主動告訴他。

主動權, 永遠掌握在自己手中才好。

至於扶喻會不會派人去查, 她想,應當會的。

至於看到結果後扶喻會怎麽想,那便不得而知了。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擔心過扶喻會不會介懷, 也沒有擔心過扶喻因為此事冷落她。

如果扶喻心存疙瘩,那承受他怒氣的, 該是那位光風霽月,溫潤如玉, 與她總角之交,兩小無猜的竹馬——

沈清硯。

瞧, 他連名字都那樣的雅致, 別具一格。

如果說扶喻是一把利劍, 鋒芒畢露, 出鞘即萬眾矚目, 那麽沈清硯便是一盞清茶,淡雅醇厚,含蓄內斂,卻唇齒留香,讓人回味無窮。

勤政殿

朝臣們都退下後,殿裏一時之間變得無比安靜,窗外, 似乎飛來了一群鳥雀,叫聲嘰嘰喳喳的,平白惹人煩心。扶喻揉了揉額角,隨意一問:“皇後回去了?”

慶望道“是”,又飛快地覷了眼他的神色,補充了句:“殿下臨走前特意吩咐奴才提醒陛下用膳,陛下您看,這會兒可要傳膳?”

扶喻眉心驀地一舒,下意識地“嗯”了聲,又看了時辰,卻起身擡步向外頭走去,“不必了,去鳳儀宮。”

“是。”

慶望忙跟上他的步伐,倏然,前面的人腳步頓住。他悄然擡頭去看,只看到自家陛下緊繃著下顎,發出的聲音也有些寒:“讓人走一趟雍州,查一下沈清硯的底細。”

慶望微微一怔,“是,奴才遵旨。”

等扶喻坐上禦輦,慶望忍不住在心裏琢磨,芮姑姑說的那番話,是從皇後和杪夏口中聽到的,想來不是子虛烏有,陛下聽了,懷疑皇後與那位沈公子從前有什麽交情的話,派人去探查也是情有可原。

但,誰敢保證這個結果對皇後是有利的呢?

帝王的疑心,無法估量。

先前得知皇後與藺家的公子定過親後,陛下轉頭就將藺家查了個底朝天,藺家也是長安城中有聲名的大家族,這種大家族,能在長安城立足這麽多年,底下難免會有蛀蟲,家中子弟也難免都犯過一些小事,或許無傷大雅,但那會兒落在陛下眼裏,便容不得了。

因此,便有人為此悄無聲息地丟了官職。

藺家那位與皇後見面的次數都屈指可數,又是長輩之命,陛下尚且容忍不得,換成這位與皇後一道長大的、至今還被皇後惦念的沈公子,陛下會如何呢?

慶望不敢深想。

他一邊默默註視著待皇後一如既往的陛下,一邊靜靜地等待著調查的結果到來。

只是,出乎意外的是,皇後未曾在陛下面前打聽殿試的事兒,反倒是陛下沒忍住先了提出來:“殿試已經結束,今年的這一批學子,倒有不少有才幹的。”

皇後不以為意地聽著,什麽也沒說。

而後,他那陛下又裝作不經意地提到了雍州:“這次前三甲中有一位來自雍州,說來,還與愔愔是老鄉,也不知愔愔從前聽過他的名號不曾?”

慶望兩眼一黑,不由地在心裏腹誹:陛下,您知不知道這看似隨意的話真的很可疑啊?

好端端的提到殿試,又提到雍州,這換作誰,都要生出疑慮吧?

果然下一瞬皇後略有驚訝地問:“陛下何故有此問?妾身雖在雍州待了數年,但又豈會人人都認識?”

話題被女子四兩撥千斤地駁了回來,扶喻也沒有多少意外,只是他的心猛地一沈。

依照女子的性子,她該反問他此人是何人,再說揶揄他,而非直接避而不答。

見他不語,女子似乎終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擡眸看著扶喻,眸中盡是盎然笑意:“莫非那位公子面如冠玉,舉世無雙,且文采斐然,讓陛下都被他折服了?”

扶喻神色淡淡,“確如愔愔所說。”

不可否認,那位被女子惦念著的沈清硯的確生了一副極好的皮囊,模樣儒雅,玉樹臨風。

翩翩公子,莫不如是。

除去相貌外,他字也寫得很有風骨,這一次寫的策論也正中他懷。

弱冠之年,儀表堂堂,才學出眾。光是看這三點,便能吸引世間許多女子的目光了。

難怪她至今都念念不忘。

調查的結果還沒有出來,但這並不妨礙扶喻此時的心裏比吃了黃連還要苦。

偏偏女子毫無所覺,還對他笑吟吟:“那妾身便恭賀陛下喜得能臣。”

愔愔,你說這番話時,心裏面到底是為我高興呢,還是為沈清硯高興呢?

扶喻望著近在咫尺的女子,眼底有諸多纏亂的情緒不斷翻湧。

姜令音或許瞧見了,又或許壓根沒註意,總之,她什麽也沒說,轉頭興致勃勃地叫人上茶。

“對了陛下,母後的壽辰就要到了,妾身讓清音閣那邊編排了一出戲演給母後看,除此之外,妾身又想著,這次也讓各宮嬪妃來給母後表演些才藝,讓母後高興高興,陛下以為如何?”

扶喻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愔愔決定就好。”

姜令音見他這樣說,便又在紙上圈圈畫畫,許久,她吹幹筆墨,將箋紙交給棲箋,“送去尚局那兒吧,讓她們盡快布置。”

“是,殿下。”

扶喻靠在梨花木雕花背椅上,目光落在女子的腰肢上,自從當了皇後,女子便開始鐘愛於杏黃色,今日,她便穿了一身杏黃色的齊胸襦裙,胸前還繡著大片的牡丹花。

先前,扶喻一直覺得木芙蓉花更襯她,不想這牡丹花也同她相配。

窗外還有些餘殘陽,微弱的光線透過縫隙不偏不倚照在女子嬌媚的面容上,仿佛為她鍍了一層金光。

扶喻的喉嚨滾了滾,忽然有些想笑。

他在兀自惱怒,可笑女子對此還一無所知,這可不公平。

他從來沒受過這種委屈。

“愔愔——”伴隨著一聲道低啞的聲音,扶喻驀地起身,橫腰將女子抱起,往屏風後走去。

他的舉動太過突然,以至於姜令音坐到妝臺上時,目光還有些茫然。

她推了推扶喻的胸膛,企圖打斷他的舉動:“陛下,還未凈身……”

可扶喻卻二話不說地俯下身,一面用侵略性的目光註視著她,一面輕巧地解開了她腰間的系帶。

妝臺上的匣子和首飾都還不曾收整,姜令音背後又是一面銅鏡,她一個人坐下去,尚且還算穩固,可扶喻的重量再壓上來,妝臺便有些承受不住了。

偏偏她的雙腿被折起,這時候也夠不著地,唯一的支撐點只有扶喻。

姜令音沒忍住呻吟:“陛下……”

天色還沒有完全黑下去,妝臺緊挨著窗欞,外頭的人打窗前走過,便能瞧見裏面的光景。

著實太刺激了。

姜令音雖很享受這種事,但還從來沒有在這種地方感受過。

她緊貼著扶喻,心跳得很快,不是羞赧,而是興奮。可扶喻卻不知道,他溫熱的手掌探到女子的後頸處,一邊摩挲,一邊問:“這個地方如何?”

姜令音埋在他的肩上,悶悶地“嗯”了聲。

這個姿勢,扶喻並不能看清女子的神色,他擡起眸,只能瞧見自己那一雙泛紅的眼眸。

如狼、似虎。

……

姜令音醒來時已經天光大亮。

聽到聲音,帷帳很快被人掀起,她以為是杪夏,正要出聲時,卻對上一張俊朗的面容。

扶喻已經穿上了朝服,他將帳子掛起,又給姜令音遞來一盞溫水。

姜令音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大半,有點意外:“陛下還沒去上朝嗎?”

她的聲音有些啞,扶喻的也是,他道:“已經下朝了。”

姜令音恍了會神,忽然想起來今日是殿試放榜的日子。

她不動聲色地瞥了眼扶喻,卻見他沒有離開的意思。

“陛下,妾身要更衣了。”她委婉地提醒。

“嗯。”

扶喻頷了頷首,從一旁取來一套早就準備好的宮裝。

“穿這件。”

是皇後的鳳袍。

鳳袍華麗,卻莊重,姜令音並不大喜歡,她皺著眉擺手拒絕:“妾身今日不想穿鳳袍。”

扶喻也沒強求,只是靜靜地望著她,語出驚人:“待會去瓊林宴上,愔愔若是不穿鳳袍,怕是有失你皇後的身份。”

“啊?”

姜令音這次是切實地震驚了,見扶喻面色從容,不似誆人,她不解地問:“妾身為何要去瓊林宴?”

從前也沒聽說皇後能參加瓊林宴啊。

扶喻薄唇輕抿,沈沈開口:“不想去便罷了……”

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姜令音搶了先,她雀躍地站起來,眼底漫起細碎的光,“去,妾身自然要去。”

不管扶喻想做什麽,總歸她不吃虧。

瓊林宴,是為新科進士舉行的“慶功宴”,除了新科進士外,還有文武百官,扶喻既然帶她去,那她為何不大大方方地去?

他願意將手中的權力分享給她,她不要白不要。

前面的朝代,皇後權力比如今還大呢,能與皇帝一道處理朝政之務不說,還能在朝堂上有自己的勢力。

如今的皇後雖不再攝政,但皇帝是君主,皇後是小君,該用有的權力只是略遜於皇帝一籌。

姜令音在扶喻的幫助下換好了鳳袍,她轉眼去瞧扶喻,帝王玄色的朝服襯得他愈發矜貴威嚴,單是站在那兒,便叫人挪不開半分視線。

察覺到女子良久的註視,扶喻眼皮一撩,神色莫辨:“先去梳妝。”

姜令音心裏暗暗嘖了一聲,知道他心裏在別扭著什麽。可若不是他讓自己去瓊林宴,她又怎麽有見到沈清硯的機會呢?

無非還有別的心思。

便是她今日見到了沈清硯又如何,如今,她是他的皇後。

這樣想著,在杪夏和棲箋為她綰發上妝時,她忽然從妝奩中拿起一支螺子黛,朝不遠處坐在榻上看書的扶喻招手:

“陛下,您過來一下——”

她這個動作很像是在使喚人。扶喻不禁皺眉:“做什麽?”

姜令音指了指自己的眉毛,又指了指螺子黛,言簡意賅:“畫眉深淺入時無。①”

扶喻勾了勾唇,將這句詩補齊:“妝罷低眉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②”

他放下書卷,緩步朝姜令音走來。

這會兒,他雖繃著臉,周身的氣勢卻不懾人,眉宇間反而平添幾許溫和之色。

姜令音微不可察地笑了笑,聲音帶著蠱惑:“陛下感受過畫眉之樂嗎?”

“給妾身描眉吧,陛下。”

扶喻一眼望進女子含情的眼眸,順手接過了那支螺子黛。

他不動聲色,口中卻是輕斥:“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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