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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告發 “瑾妃害死了大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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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告發 “瑾妃害死了大公主。”

姜令音腳步微頓, 身後的幾位嬪妃也被唬了一跳,有人小聲問:“這是魏選侍的聲音?”

沒人回答她的疑問,待入了瓊芳殿, 只見地上一片狼藉, 正廳裏有個小太監在候著,見了姜令音,他立即弓著身迎上來:“奴才給昭儀娘娘請安, 昭儀娘娘,奴才的主子昨兒夜裏不知怎的忽然夢魘了, 將屋子裏的東西都砸了, 奴才還沒來得及收拾,還請娘娘恕罪。”

這時候, 寢殿裏的吵鬧聲忽然小了許多。聽完小太監的話, 姜令音徑直進入殿內, 杪夏將門簾掀開, 映入眼簾的是兩個宮女和一名太醫, 幾人的神色皆是慌張失措。

“昭儀娘娘。”

見到姜令音,幾人仿佛有了主心骨, 立即都明顯地松了口氣。只是這口氣剛松,披散著頭發、面容慘白的魏選侍,卻忽然撲向姜令音,左右兩個宮女眼疾手快, 立即將她攔住。

姜令音眼皮一撩, 沒什麽反應;她身後的幾個嬪妃卻嚇了一激靈。

魏選侍的口中發出奇怪的聲音,不像是笑,也不是哭,卻莫名的瘆人。

被人攔著後, 她痛苦地捂住了腦袋,開始叫喊:“不是我,人不是我害的——”

地上的太醫不由地縮了縮腦袋,這宮中秘聞,他一點也不想聽。

姜令音移開視線,“太醫,魏選侍是怎麽了?”

太醫請完安,上前苦著臉道:“昭儀娘娘,微臣醫術不精,只看出魏選侍應當是受了什麽刺激,導致的言語錯亂,旁的,微臣實在看不出來……”

姜令音皺了皺眉,對跟進來的小太監吩咐:“再去請兩位太醫來。”

待宮女將魏選侍扶到榻上坐下,殿內沒了聲響後,魏選侍似乎也逐漸平覆了情緒,她不再神神叨叨的,卻雙眼發紅地盯向姜令音。

姜令音沒有躲避她的註視,三息過後,前者倉皇地移開目光,抱著自己的雙膝,微微顫抖著雙肩。

看樣子,她的確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跟著姜令音進來的嬪妃都面面相覷,眼底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結合先前聽說的那些話,她們一顆心忽上忽下。

事關已逝的蕙妃和大公主,魏選侍這副模樣,明顯是知道什麽內情。

她與二人的死有關聯,但不是真正害死她們的人,而魏選侍也知曉二人是為誰所害。

這個人,一定是宮中高位娘娘。

淑妃、瑾妃、誠妃、寧昭容。

謀害皇嗣是大罪。無論是她們之中的誰,都不可能安然脫身。

不多時,顧婕妤、姜銜玉、沁婕妤等人陸續進入殿內,來的路上,她們已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正看到魏選侍,聽到魏選侍的聲音時,她們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耳邊太醫的聲音更讓人毛骨悚然:“昭儀娘娘,魏選侍的脈象是受驚之癥。”

沒有中毒,僅僅是受了驚。

嬪妃之中有人問:“魏選侍說的話也都是胡言亂語了?”

太醫搖頭:“按照常理來說,應當有真有假。”

姜令音擰著眉,詢問伺候魏選侍的宮人:“昨兒夜裏發生了什麽?魏選侍瞧見了什麽?”

宮人們卻連連搖頭:“主子用完膳就歇下了,還打發奴婢們出去,等奴婢們聽到聲響趕過去時,殿內已經一片狼藉,主子她、她便開始大喊大叫,見了人就打……”

昨夜風急雨大,誰也沒想到魏選侍忽然發起瘋來。

“魏選侍被禁足在瓊芳殿,外頭的人無法與她接觸。”顧靜姝接過話,思量道,“只能從你們幾位身上開始查了。”

幾人跪在地上,連道“不知情”。

即使分開審問了一番,顧靜姝也不曾找到什麽突破口。

這時,沁婕妤用帕子掩著唇,輕聲道:“好端端的,魏選侍莫非中邪了不成?”

話一出,眾人頓時變了臉色。

姜銜玉迅速掃她一眼,冷聲一喝:“不可胡言亂語!”

然而這話,卻如看不見的裊裊香氣一般纏繞在眾人的身上,眾人不禁發散思緒……

殿內的人越來越多,寬敞的大殿也顯得擁擠起來,姜令音想了想,將她們帶到了正殿。

扶喻來時還穿著朝服,一身淩冽之氣,直壓得人喘不上氣。

得知來龍去脈後,他眸子瞇了瞇,“魏選侍現下如何?”

話是姜令音回的:“妾身叫太醫給魏選侍紮了針,人仿佛清醒過來了,只是不論妾身怎麽問,魏選侍都一直不肯說話。”

“將人帶上來。”

扶喻一聲令下,宮人們立即行動起來,少頃,魏選侍被宮人們左右攙扶著跪到殿內的中央。

她垂著眼眸,很安靜,與平日裏給眾人留下的形象截然相反。

眾人隱晦地打量著魏選侍,心中波濤洶湧。

扶喻居高臨下地望著她,聲音中不帶絲毫感情:“魏氏,你作何解釋?”

他甚至什麽話都不問,對魏選侍冷淡、疏離的態度,仿佛是個陌生人。

單看這一幕,誰會想到從前帝王寵愛魏選侍的觀景呢?

姜令音覷了眼扶喻,面色平靜地看向魏選侍。

她會牢牢記住這個場景。

帝王的寵愛虛無縹緲,如雲霧一般抓不住。任何時候,她都不能將希望寄托在帝王身上。

她穩了穩心神,見魏選侍仰起頭,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扶喻,眼中帶著濃濃的悵然。

“陛下,妾身侍奉您三年之久,從采女一階階往上升,寶林、美人、貴人、小儀、嬪……瓊,美玉也。您說,美玉無瑕,希望妾身如美玉一般,妾身又豈會讓您失望呢?”

“所以妾身自從得了封號,便一直以此約束自己,妾身不願讓陛下失望。”

……

她絮絮叨叨說了許多,惹得姜令音目光頻頻往扶喻身上瞥。

這時候,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這句話在扶喻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他眉頭微曲,冷聲打斷魏選侍的話:“那你做到了嗎?”

魏選侍的話戛然而止。

她怔怔然對上扶喻黑沈沈的眼眸,眼淚一剎那間奪眶而出,她急切道:“聖人尚且做不得十全十美,妾身不過是個凡人,不過是個小女子,又如何完美無瑕?陛下!”

“呵——”

扶喻冷笑一聲,“你做不到,朕何曾因此怪罪於你?”

“陛下不曾怪罪妾身,又為何在妾身失了皇嗣後,冷落妾身?”魏選侍眼中含淚,語氣裏不禁染上了幾分嘲弄,“陛下不曾怪罪妾身,又為何對妾身視若無睹,讓妾身淪為笑柄?妾身哪裏比不上令昭儀?是,妾身出身微末,可令昭儀除了侯府出身,又有什麽值得陛下袒護?”

姜令音微不可察地揚了揚眉梢。

魏選侍的話還在繼續:“令昭儀入宮一年,便從寶林成了昭儀……那香囊上的毒,妾身一無所知,可陛下卻絲毫不給妾身解釋的機會,就將妾身貶為選侍。陛下,妾身從采女時侍奉您,您卻為了令昭儀,將這莫須有的罪名安到妾身身上,妾身不明白,妾身實在不明白!”

她仰著頭,淚水順著臉頰緩緩流下。

說到這裏,她忽然顫抖著聲音問:“難道妾身在陛下眼裏,這般不值一提嗎?”

氣氛驀地一肅。

眾人將頭顱埋下來,連呼吸都變得幾不可聞。

扶喻低頭望著曾經被他寵愛過的女子,她生得嬌美,哭起來楚楚動人,可他卻沒什麽憐香惜玉的心思。他緩緩勾起唇角,仿佛被她這樣的話逗笑了:“魏氏,在問這話之前,朕也有一句話要問你——”

魏選侍楞楞地看著他嘴角的梨渦,不明所以。

扶喻很少當眾笑出聲,也很少如今日這般笑聲中含著明顯的愉悅之情,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高興,因為緊接著,他淡淡道:“謀害皇嗣是重罪,即便是皇嗣的生母,也不可輕饒。魏氏,你可還記得自己當初是如何小產的?”

這一刻,魏選侍甚至忘了哭。

陛下這話是什麽意思?陛下為何會問她這個問題?

不止是她,殿內的嬪妃們也被陛下這突如其來的問題驚到了。

然而還不等她們深想,就見魏選侍軟倒在地,目光呆滯地望著上首,她的聲音有點輕,裏頭慌張卻掩蓋不住:“陛下何故這樣問?”

短促的笑聲後,扶喻的面色恢覆了寡淡,他平靜地註視著魏選侍,聲音極寒:“你以為呢?”

姜令音眉眼上浮現出些許的遲疑,先前她便懷疑魏選侍的失寵與小產有關,但她以為扶喻對此魏選侍的冷落,是覺得魏選侍照顧皇嗣不周全,卻沒想到,他已然斷定魏選侍是故意讓自己小產。

這樣隱秘的事,露微都不知道,再看魏氏煞白的面龐,顯然也是她埋在心底的秘密,那扶喻是如何確定的呢?

魏選侍說不出話來,冷汗打濕了她的鬢發,她狼狽地趴在地上,無聲地流著眼淚。

扶喻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他擡手,指著魏選侍,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貶為庶人,送去錦瑟館。”

宮人聽命上前,正欲將魏選侍從地上拖起來,千鈞一發之際,魏選侍雙手伏地,快速地爬到扶喻的腳邊,她的舉動太令人匪夷所思,以至於等她攥住了扶喻的衣角,眾人才恍然回神。

宮人們怕陛下更怒,趕緊要將魏選侍拉開,可魏選侍緊緊攥著龍袍,她們實在不敢輕舉妄動,只好跪下請罪。

嬪妃們眼觀鼻鼻觀心地垂著眼眸,不敢去看陛下和魏選侍。

姜令音離得近,也沒那麽多顧忌,所以她輕而易舉地看到了扶喻額頭上的繃緊的青筋,他難得有些失態:“魏氏!”

魏選侍悻悻地收回手,人卻未動。

她的聲音有些尖銳:“陛下,妾身當初剛入宮,多虧了蕙妃娘娘照拂。妾身人微言輕,萬事都要倚仗蕙妃娘娘,又怎麽會害死大公主呢?”

她轉回最初的話題,一字一句:“妾身有幸住進了瑤華宮,蕙妃娘娘心善,還允妾身看望大公主。妾身又得蕙妃娘娘擡舉,入了陛下的眼,妾身感念蕙妃娘娘還來不及,豈會害死娘娘和大公主?陛下,妾身是被人利用了——”

魏選侍再次哭訴起來:“妾身是被人利用了,妾身沒有想要害蕙妃娘娘和大公主……”

扶喻神色如常,仿佛早有預料。

“那你倒是說說,誰利用了你?”

魏選侍咽了咽口水,陡然拔高了聲音:“是臨華宮瑾妃娘娘,是她害死了大公主!”

一語落地,滿殿嘩然。

姜銜玉神色駭然地開口:“魏選侍,你說瑾妃害死了大公主?”

“不錯!”魏選侍語氣堅定,“就是瑾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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