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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背叛(上) “娘娘她不想誕下皇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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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背叛(上) “娘娘她不想誕下皇嗣。”……

令昭儀撤了淑妃的玉牌的消息在宮中逐漸傳開來。

這一舉動, 便更讓眾人覺得她性子猖狂。

外面傳的消息姜令音聽得一清二楚,但卻沒有阻止的意思,她正忙著了解尚局的賬簿和各宮的勢力。

冬日將近, 尚服局要給主子們裁剪衣裳, 還特意來詢問姜令音料子如何分。

其實這種小事只需要遵循舊例即可,但宮裏都是人精,以為姜令音剛接手宮務, 要事事過問,事必躬親。

這一來, 也是探探姜令音的行事風格。

姜令音對於她們的試探心知肚明, 也沒為難她們,只淡淡道:“按著往年的例子來就成。”

尚服笑著應了, 心裏不由地松了口氣。

宮裏的傳言影響不到姜令音, 她按部就班地翻看宮中的賬簿, 了解銀子的各項出處, 查漏補缺。但不知什麽時候起, 關於她封妃的消息被人開始大肆傳揚,說得有鼻子有眼。

雖是傳言, 但私下裏仍舊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怎麽又在編排娘娘?”冬靈啐了一口,一臉憤懣,“她們真是太過分了!娘娘可要仔細查一查,再好好教訓教訓她們。”

姜令音瞥她一眼, 悠悠地道:“不算編排。”

“就是, 若叫陛下聽見了,豈不是以為娘娘……”冬靈正在氣頭上,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後,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頓時瞪大了眼睛,“娘娘的意思莫不是——”

姜令音點了點頭。

冬靈壓抑著面上的喜色,小聲道:“過幾日就是娘娘的生辰了,這是陛下給娘娘的生辰禮嗎?”

姜令音笑了笑,沒有說是還是不是。

但冬靈卻歡呼起來:“奴婢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纖苓打簾子進來時就聽到她的這句話,她笑著看向姜令音和冬靈,眸中透了點疑惑:“娘娘是有什麽好事嗎?”

冬靈別過臉,沒搭理她。

姜令音重新看起賬簿,也沒接話。

纖苓臉上的笑意僵了僵,待晚間回到屋子裏,冬靈方才不情不願地對她道:“有件事要告訴你,不過你不能告訴旁人。”

纖苓心神一凜,柔聲:“這是自然,你且說說是什麽事。”

“娘娘生辰那日,陛下要給娘娘封妃。”冬靈說得眉飛色舞。

她沈浸在愉悅之中,沒註意到纖苓一剎那陰翳的眼神變化。

……

二十六日是姜令音的生辰,得知她的生辰宴設在了長空樓後,關於她封妃的謠言愈演愈烈。但不知出於什麽緣故,扶喻沒有出聲打破這一謠言。

陛下和令昭儀任謠言發展的態度,更加證實了事情的可信度。

空穴不來風。

不否認,即是默認。

玉照宮

“令昭儀才入宮一年多,膝下更是無子,陛下怎就直接給她封妃了?”這太快了。

寧昭容覷了眼南箏,漫不經心道:“陛下寵愛她,自是什麽好東西都想給她。”

南箏一噎,她有些忿忿不平:“奴婢心疼娘娘。”

自從祺婕妤病逝後,娘娘好似了卻了一樁心事,竟開始喜歡上侍花弄茶,偶爾還叫上陳采女相陪,連蕙質公主和三皇子都沒怎麽上心了。

“心疼我做甚?”

寧昭容利落地剪下一截枝葉,不鹹不淡道:“現在心急的,另有其人。”

淑妃、瑾妃、誠妃,哪一個不比她更急?

再大的心,在這宮裏的幾年裏,她也都耗空了。左右她得不到,眼紅令昭儀又有何用呢?

眼下她膝下有子有女,當是旁人羨慕她才是。

臨華宮

殿內氣氛壓抑,宮人們噤若寒蟬。

瑾妃倚在榻上,手中撥弄著一柄玉如意。

柄上的穗子微微晃動,像極了她此時起伏不定的內心。

她從暮色四合坐到弦月高垂,不知過了多久,門外躥來一陣風,將案上的蠟燭吹得時明時滅。

倚琴款步進來,神色凝重地俯下身,貼在瑾妃耳邊低語了幾句:“娘娘……”

瑾妃眉頭微動,擡眼看她,“知道了。”

倚琴默了默,“奴婢總覺得這事兒太過順暢了,令昭儀當真不曾設防嗎?還有,她怎麽會主動避孕呢?”

“這會不會是令昭儀所設的的圈套?”

瑾妃反問:“她能有這樣未雨綢繆的本事?”

想著先前的那幾件事和處理結果,倚琴心頓時一定,覺得有理。

昭和宮

淑妃連著服用了幾日的湯藥,臉色有所好轉,對於綾屏嘴上嘀咕的事兒充耳不聞。

不說陛下封令昭儀為妃了,就是四妃之一,她也沒有法子阻止。陛下想做的事,沒人攔得住。

沒了瑣碎的宮務,她身上的擔子輕了許多,人也閑了下來,一閑下來,她就開始回憶往昔。

越想,她越覺得自己先前的想法可笑。

依照陛下的性子,何曾會在意誠妃和皇長子?她那時候怎麽會覺得,誠妃是令昭儀的擋路石呢?

想到皇長子,她不由地眼眸一暗。

母親入宮來,給她帶了許多調養身子的藥,後位空懸多年,她也執掌後宮多年,資歷上,威望上,沒有人比得過她。只要她誕下皇子,便有機會更進一步——這是母親的想法。

可淑妃知道,正因為她執掌後宮多年,陛下才不會讓她登臨後位。

倘若陛下有這個心思,早就立她為後了。

她離後位很近,卻也遙不可及。

這個認知她一直藏在心裏,沒有告訴任何人……

*

十月二十六,姜令音生辰。

因著宴席開始於酉時,時辰尚早,姜令音在承光宮不慌不忙地用了午膳。

午膳後,她照常看起了未看完的賬簿,沒多久,纖苓端著一碗湯進來,當著冬靈的面道:“娘娘,奴婢給您熬的湯好了。”

姜令音沒在意,“放著吧。”

剛說完,她又想起什麽似的:“本宮會趁熱喝的。”

纖苓笑笑,頗是擔憂地問:“娘娘月事已經推遲了好幾日,今日可要找太醫把個脈瞧一瞧?”

“不妨事。”姜令音語氣隨意,“從前不是沒有推遲過。”

纖苓應了聲,等看著姜令音喝完了湯藥,方帶著碗退下去。

冬靈蹙眉望著纖苓的背影,眸色微閃。

……

宴會開始前,各宮嬪妃陸續來到長空樓。

她們個個衣著艷麗,妝容精致,扶喻一晃眼,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姜令音是同他一道入的殿,見扶喻步子一頓,她不明所以地喚了聲:“陛下?”

扶喻鎖著眉,坐上主位後,方冷聲道:“怎麽穿成這樣?”

姜令音這才反應過來,她掃了一眼眾人,覺得好笑:眾人不約而同地都穿了紅色的宮裝,絳紅色、水紅色、藕粉色……叫人眼花繚亂,連瑾妃也不免俗。

扶喻的話讓眾人有片刻的窘迫。

她們不知為何令昭儀獨得陛下寵愛,但令昭儀偏愛紅色系的衣裳一事她們卻都清楚,無需絞盡腦汁,她們便以為陛下也喜歡紅色,至少她們穿上紅色的衣裳,能引起陛下的註目吧。

可誰知,陛下竟目露嫌棄。

姜令音嗤了一聲:“從前竟不知道,諸位也與本宮一樣都喜歡紅色。”

眾人微微低下頭,仿佛無地自容。

不過姜令音今日卻穿了一身杏黃色的宮裝,在一眾紅色中,她顯得格外出挑。

今日是她的生辰,所以她的位置安排在了扶喻的左側方,一如中秋那日。

本朝座次以左為尊,照例,那是淑妃的。但淑妃今日一早就派人來給姜令音送了賀禮,並表示自己身子抱恙,無法參加宴席。

淑妃不來,姜令音便更坦然地坐在了這個位置上。

絲竹聲響起後,宮女們端著菜肴魚貫而入。

顧靜姝看著桌子上的菜肴,還有前方的樂人,忽然聽上方的寧昭容問她:“顧妹妹覺得,令昭儀生辰的陣仗,可越過了瑾妃娘娘?”

顧靜姝側眸朝姜令音看了眼,旋即道:“是有些,不過令昭儀得寵,又管理後宮,熱鬧些也是應當的。”

寧昭容含笑盯著她半晌,含糊地“嗯”了聲。

顧靜姝抿了口果酒,忽然看向瑾妃,卻見瑾妃笑吟吟地同姜令音舉杯交談。

她斂了斂眸子,又兀自飲了好幾口。

冰涼的果酒剛剛順著喉嚨往下咽,上頭忽然傳來一聲驚呼,待顧靜姝擡頭看去時,姜令音捂著胸口,已經被扶喻攔腰抱起,往後殿走去。

“傳太醫——”

她楞了須臾,便起了身。

“怎麽了?”

重錦壓著聲音道:“奴婢只瞧見令昭儀同瑾妃飲了口酒……”

顧靜姝望向面色焦急的瑾妃,心裏驀地生了一股奇怪的感覺。

她說不清,但今日這個宴會恐怕又不得平靜了。

殿內的嬪妃們都有些驚慌失措,顧靜姝忙安撫眾人的情緒。

令昭儀若是出了什麽事,誰也說不好會牽扯到誰。

太醫著急忙慌地趕來時,已是一刻鐘之後了。

眾妃齊聚後殿,面露憂色,一邊擔心令昭儀出事,一邊又擔心令昭儀不出事。

一片寂靜中,扶喻率先開口:“令昭儀如何?”

把脈的太醫對姜令音來說是個生面孔,卻也一大把年紀了,把完了脈象,他面色古井無波,“回陛下,應當是昭儀娘娘服用了太多寒涼之物導致的腹痛……”

他遲疑著,又道:“娘娘近來不宜服用活血之物,可看娘娘的脈象,仿佛經常服用。”

姜令音蹙著眉尖,疼得說不出話。扶喻便看向她身後的宮女,冬靈立即道:“太醫,我家娘娘一直在調養身子,所入口之物,禦膳房那兒都有單子,先前李院判和酈太醫都同娘娘說過……奴婢們一直仔細盯著呢,何談娘娘經常服用寒涼之物一說?”

太醫卻是個有脾氣的,當即對扶喻拱手:“陛下,微臣不敢妄言,但昭儀娘娘的脈象,確實服用了大量寒性之物。”

扶喻皺著眉,聲音冷淡:“你再好好想想,你家娘娘除了用膳外最近可經常服用什麽湯藥?”

冬靈惶恐地跪下來,正要回想,便見身邊的纖苓挪步上前,跪在了她的身邊。

冬靈微微一怔,好似意識了什麽。

不多時,耳邊傳來纖苓求饒的聲音:“求陛下寬恕,奴婢有一事稟告。”

她一邊說,一邊磕頭:“娘娘私下裏確實服用了許多寒涼之物,此事只有奴婢知曉,可今時今日,奴婢實在不想欺瞞陛下。”

扶喻面覆寒霜,他俯視著纖苓,漫不經心地開口:“那你倒是說清楚,令昭儀為何要服用寒涼之物?”

纖苓匍匐在地上,姿態卑微,一字一句,震耳欲聾:“因為娘娘、娘娘她不想誕下皇嗣。”

這句話同四角懸掛的風鈴聲一樣,清淩淩地回蕩在眾人耳中,眾人不禁驚駭萬分,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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