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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眾敵 她被這些人孤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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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眾敵 她被這些人孤立了。

六個尚局的分配情況傳到扶喻的耳中時, 他先是一晃神,旋即看向慶望,“這是令昭儀和顧婕妤自行商定的?”

慶望琢磨了一下他話裏的語氣, 如實地點了點頭:“是, 陛下。半個時辰前,顧婕妤和尚局的大人們都去了扶搖殿。”

他有點意外陛下的反應,莫不是陛下覺得分得不恰當?

也是, 雖說令昭儀位分比顧婕妤高半階,但顧婕妤協理後宮的時間卻比令昭儀要長……

他這個念頭剛冒出頭, 又聽自家陛下沈吟道:“回宮後, 讓陳尚宮去拜見令昭儀。”

慶望下意識地應了聲,回過神來, 忽地一怔。

陳尚宮?

這位大人可是太後殿下當年一手提拔上來的, 管理六個尚局。而她的主要職責, 是教引中宮。

簡單來說就是協助皇後管理後宮諸事。

陛下讓陳尚宮去拜見令昭儀, 到底是擔心令昭儀對宮務的生疏, 還是其他原因?

慶望沒敢深想。

扶喻說的是回宮後,因而這事也就沒提前傳到姜令音等人耳中。旁的嬪妃見陛下對令昭儀和顧婕妤分管尚局之事沒任何表態, 便理所當然地以為這個結果是不容置疑的。

這種情況下,行宮眾人對姜令音的態度肉眼可見地一日比一日恭敬。

在扶喻的默許下,姜令音時常傳見尚局之人到扶搖殿,尤其是尚功局和尚儀局的有琚和有聲。

眾人心知這大約是選中了二人接任尚功和尚儀, 倒也不曾懷疑什麽。

中秋過後不久就是瑾妃的生辰。

蕙質公主生辰後, 瑾妃便一直平靜地待在重光殿,對於行宮裏談論頗多的的姜令音得權與姜令音和顧靜姝分權這兩件事毫無反應。

婕妤往上的嬪妃每年生辰時都能擺幾桌宴席,以示尊榮。去歲的這時候姜令音剛入宮,湊巧碰上了瑾妃的生辰, 她記得這事兒是淑妃安排下去的。

於是,她派纖苓去了趟重光殿詢問瑾妃的想法,得了確切的回覆後,她便將宴會的一應安排循著舊例分給了各個尚局。

雖然她不想落人口舌,但她也不會為了此事費多少心。

瑾妃雖沒有宮權在手,但不論在皇宮裏還是在行宮裏,都是不可忽視的存在,因而,聽聞消息的嬪妃們都活絡起來。

瑾妃生辰,陛下必定會到場。行宮裏的嬪妃雖然不多,但她們仍舊沒有聖寵,眼看就要回宮了,她們總不能白來一趟,抱著這樣的心態,她們都十分重視這次的宴會。

瑾妃的宴席就擺在重光殿前的院子裏,重光殿距離扶搖殿有些距離,因而比起其他人,姜令音便算姍姍來遲了。

今日,瑾妃難得的穿了一身緋色的宮裝,盤起的發髻上墜了幾支金釵和步搖,舉手擡足、一顰一笑間皆流露出不凡的氣度。

眾人穿著尋常,姜令音也沒打算喧賓奪主,可她人一來,仍舊吸引了諸多的目光。

“令妹妹來了。”瑾妃瞧見她,也站起身來,客客氣氣地請她入座,“方才還在說令妹妹呢。”

姜令音的位置在她的右下方,姜銜玉的正對面。

她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接過話話茬:“說什麽?”

沁婕妤搭了腔:“二皇子給瑾妃娘娘寫了一幅大字,妾身們都羨慕得緊。說來昭儀娘娘頗得陛下寵愛,只怕離好消息也不遠了。”

姜令音輕頷首,不以為意地道:“這事兒可說不準。”

“這倒也是。”沁婕妤自若地接過話,“不過昭儀娘娘還年輕,即便再過兩年,也不必著急。”

瑾妃含著笑:“是了,本宮也是入宮快兩年了才懷上的旭兒。諸位妹妹也不必著急,時機到了,自然就有了。”

姜令音不急,可其他人如何不急?

滿打滿算,她們已經入宮一年了,可這一年,竟有人還不曾承過寵。陛下不召她們侍寢,讓她們如何懷上皇嗣?

三位采女微微垂了腦袋,沒有吭聲。

出了皇宮,陛下還是看不到她們,被令昭儀緊緊霸占著,她們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

瑾妃將幾人的神色看在眼中,面不改色地道:“想要誕下皇嗣,諸位妹妹平日裏可得仔細調養好身子,身上哪兒不暢快了,可不能瞞著,以免誤了治病的時辰。”

她又說了些體己的話,叫眾人覺得舒心不已。

一時間,氣氛和樂。

姜令音莫不關己地撥弄著手腕上的鐲子,將周遭的說話聲和笑聲無視了個徹底。

扶喻來時,便見女子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耷拉著精致的眉眼,被所有人排斥在外的場景。

她與這兒格格不入。

霎時間,扶喻眸子一沈。

待眾人瞧見扶喻,便被他黑沈的臉色唬了一跳。

誰也不知陛下為何這副模樣,不知不覺間,氣氛凝固,噤若寒蟬。

眾人屏氣凝神,只覺得坐立難安。

瑾妃抿了個笑,斟酌著開口:“陛下——”

話才開了個頭,便被扶喻打斷:“方才在聊什麽?”

瑾妃忙道:“今兒旭兒給妾身寫了一幅大字,妾身給諸位妹妹瞧了眼,諸位妹妹頗是羨慕,妾身到底有些經驗,便同她們談起了養育皇嗣之事。”

扶喻坐上主位,平靜地掃視了一圈眾人,淡淡道:“連自己的言行都沒約束好,如何能撫養好皇嗣?”

這話一出,包括瑾妃在內的嬪妃都變了臉色。

誰也不曾料到陛下如此不留情面,坦言她們的不堪。

眾人沈默間,扶喻望向姜令音,聲音柔和了許多:“這幾日可是沒休息好?”

姜令音剛接手宮務,要熟悉幾個尚局的職責;扶喻這幾日也在忙秋闈一事。二人已經好幾日沒有見面了,再加上剛才看到的那一幕,扶喻不免多想。

女子受他寵愛,雖有宮權在手,但寡不敵眾。

所以,她被這些人孤立了。

姜令音沒受扶喻情緒的影響,她擡眼與他相望,彎了彎眼眸,“陛下也是。”

院子裏異常安靜,二人的對話便一字不漏地傳到眾人的耳中。

瑾妃也有些出神。

陛下的語氣一貫是冷淡的,可當下卻又柔又輕,好似說重些,會嚇到令昭儀一般。

陛下何時這般體貼,這般耐心地對待一個嬪妃?

便是蕙妃,也不曾見過這樣的陛下吧?

依照規矩今夜本該留在重光殿的扶喻,卻在宴席上待了沒多久後,同姜令音攜手離開。

這個被眾人抱以期望、慎重對待的宴會,在扶喻和姜令音一同離開後,也宣布了散場。

眾人沈默又失望。

但最難堪的,莫過於瑾妃。

顧靜姝離開重光殿時,若有所思地瞥了眼上方面無表情地瑾妃。

重錦輕聲感慨:“這下子,令昭儀算是徹底得罪了瑾妃。”

“不過,以令昭儀如今的盛寵,日後再誕下皇嗣,焉知不會越過瑾妃娘娘呢?如今得罪了,也不算什麽事兒。”

顧靜姝不可置否。

說到這裏,重錦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忙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定無人在看她們後,她再次壓低聲音:“娘娘,奴婢今兒去膳房的路上,聽到了幾個宮女在談論令昭儀……”

她覷著自家娘娘,一字一頓:“說什麽無子封妃。”

顧靜姝眉目陡然一凝,“這種話,聽聽就是了。”

重錦會意:“是,奴婢省的。”

*

眼看暑氣逐漸散去,回宮的日子也定了下來。

晌午時的太陽仍毒辣得很,姜令音卻一改常態,坐著步輦來到含清殿。

蘇穆清站在廊下,長身玉立,目不斜視。

籍安遠遠見到她的儀仗便去通傳了,因而待姜令音下了步輦,籍安便迫不及待地迎她進殿。

“天兒熱,娘娘怎麽來了?”

姜令音目光掠過一旁的蘇穆清,看向籍安,笑吟吟地問:“陛下可在忙麽?”

籍安弓著身,笑瞇瞇道:“娘娘來得巧,幾位大人剛好離開,陛下正打算用膳呢。”

姜令音瞬間明白了籍安話裏的意思,她輕頷首,腳步翩躚得進入扶喻的眼簾。

“陛下聖安。”

福身的動作還沒做完,便被扶喻打斷,“過來,可用過膳了?”

姜令音依言走到他身邊,被他自然而然地牽起了手。

她笑得眉眼彎彎,“妾身來同陛下一起用膳。”

扶喻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勾:“無事獻殷勤。”

姜令音眉頭一壓,立即反駁:“陛下怎能這麽想妾身呢?”

扶喻一邊拉著她往後殿走,一邊嗤了一聲:“往常哪一次不是朕去扶搖殿?”

日頭高,女子怕熱,也怕曬黑,又想同他一道用膳,又不想出來,便幾次三番地暗示他,讓他去扶搖殿。

說她沒臉皮,她還反過來怪他不心疼她。

姜令音努了努嘴,沒說話了。

話是這麽說沒錯,左右扶喻也從了她的意願。

今日她來見扶喻,倒也確實有一件事:“陛下先前不是答應帶妾身去南巡嗎?妾身瞧著,陛下都打算啟程回宮了,莫不是等回了宮,再去南巡?”

扶喻一頓,忽然想起此事他還沒和女子通氣。

他沒掩飾臉上的神情,姜令音眸色微閃,靜靜地問:“陛下另有安排了?”

扶喻啞著聲,將今年秋闈和明年春闈、殿試的事簡略提了一嘴,又將之後的安排說了一遍。

“待殿試結束,明年的這個時候,朕帶你去南巡。”

大抵是不想見女子情緒低落,扶喻忙又保證:“愔愔放心,這件事朕已經讓蘇穆清去準備了。”

南巡是一件大事,必然要提前做好準備。

姜令音心思百轉,面上不露分毫,勉強“哦”了聲,“妾身明白了。”

知曉女子期盼已久的事落了空,心裏會不舒服,於是用膳時,扶喻便殷勤地給她盛湯、夾菜。

這場面,看得慶望眼皮子直跳。

仿佛似曾相識——

令昭儀初次侍膳時似乎也是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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