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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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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第 35 章

松田陣平有個秘密, 他似乎能看見三年多前死去的幼馴染。

好吧,把似乎去掉。

不知何時開始, 自己死去的幼馴染一次次地出現在自己面前,最開始,他還以為自己眼花。

但一而再再而三,他還是決定去看看。

都說事不過三。

這已經是松田陣平第三回碰壁了。

第一次以為是自己熬夜熬太猛+太想幼馴染了產生了幻覺,沒當回事。

癥狀持續一周後,松田陣平覺得自己眼睛可能真的出問題了。

主動去看了心理醫生, 結果查出來一點問題沒有。

他不信邪有連著找了一堆心理醫生,做了一沓問卷,得出的結論都是——

你很正常, 完全沒有精神上的問題。

再後來,他又通過各種途徑知道了東京有咒術師這個群體的存在。

他特地找了個口碑可以的咒術師, 一頭金發,看上去挺可靠的, 也沒有找出他的問題,最後將咨詢費全部退給了他。

熟悉的身影一次次出現在自己面前,從輪廓模糊的虛幻的一吹就散的虛影, 到如今和正常人一般無二凝實了的人影。

一擡眼就能見到。

除了碰不到, 一點表情都沒有, 跟個背後靈一樣。

無論在哪裏,隨時都可能出現。

有一次出現在排爆現場,他差點手一抖把線剪錯。

事後花了五分鐘做心理建設。

第三次,他聽說了橫濱有個偵探, 一眼就能看穿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發現不了的真相, 他決定再試一回。

結果去的時候人正好不在。

白跑一趟。

他悶頭跑去橫濱,回來又淋了一身雨。

本來想直接回家, 又想到自家好友在世時時常念叨讓自己三餐規律,最後還是跑去了便利店買了幾個飯團將就,又買了幾瓶酒。

怪他是個廚藝白癡,廚房殺手,冰箱裏除了速凍包和面就沒有可以入口的東西。而他冰箱裏的最後壓箱底的一把面也在早上進了他的肚子。

現在冰箱裏徹底空空如也。

要了命了。

松田陣平仿佛從那個眼神空洞面無表情的幼馴染臉上看到了威脅。

就因為他沒有一回家就洗澡,而是先開了兩瓶啤酒墊肚子,又吃了倆飯團。

浴室裏水霧蒸騰,嘩啦啦的水聲似乎能隔絕世界上一切雜音。

包括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他想,最近這段時間萩出現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他將打滿泡沫的腦袋往龍頭底下湊,燙水從頭頂淋下,澆滅了還未升起來的思緒。

洗好澡的松田警官表情憤憤地將毛巾往沙發上一甩,想直接往床上一躺。

管他是他爹的心理疾病還是咒靈還是什麽東西,不就是視線裏常駐一個幼馴染嗎?看了二十多年都看過來了,再看幾年幾十年有區別嗎?

反正這張臉再怎麽嚇唬人他都不會怕。

兩天時間很快過去,亂步早上從群馬回來就一直在大發牢騷。

“群馬那邊的警視廳幹什麽吃的,怎麽簡單的案子沒有一件能夠辦成的!”

“要不是亂步先生出馬,起碼得冤枉幾十個人!”

“應試考得再高有什麽用,到了實務裏幹啥啥不行,日本警察早晚要完!”

夏目將一杯蜂蜜檸檬水放在他面前:“亂步先生先消消氣,把嘴巴說幹了等下牛乳芝士蛋糕就不能吃了。”

亂步透過鏡片看了他一眼,撅著嘴抱著水杯喝起水來。

別以為亂步大人看不出來你的小伎倆。

要不是有牛乳芝士蛋糕,想讓亂步大人不說話門都沒有!

國木田豎起大拇指。

自從夏目開發了廚藝之後,哄亂步先生越發得心應手了。

社長甚至悄悄漲了點工資。

喝著蜂蜜水的亂步問與謝野:“晶子,你之前發消息說的那個人是不是今天會來?”

與謝野點頭:“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今天到。”

“哦——”孩子氣偵探趴在桌上,拖了一串長長的尾音。

一只手把喝完的水杯往前一推,“夏目,我還要。”

“亂步先生,要喝水自己去加,蜂蜜在茶水間右側第三個櫃子裏,檸檬在冰箱。”夏目道。

亂步貓貓氣成球狀。

與謝野豎大拇指,幹得漂亮。

“不要嘛,你幫我倒!”

“我可是偵探社最珍貴的偵探大人!”

貓貓撒嬌。

與謝野教育他:“亂步先生你23歲了,使喚一個未成年的行為請不要太過熟練,容易給委托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貓咪老師舔了舔爪子,斜眼嘲諷:“你是小孩嗎?”

河豚亂步:“你們都和我作對!”

氣沖沖地拿著水杯跺著步子去到茶水間。

亂步回來,看見桌上的牛乳芝士蛋糕,眼睛“唰”得亮起來,抄起托盤邊上的叉子一挖。

“本偵探大人不記小人過,明天記得做紅絲絨蛋糕哦。”點餐。

“這個可以有。”夏目道。

與謝野嘴型:別太寵他。

滿嘴蛋糕的亂步:“晶子!名偵探看得出來!”

與謝野優雅地喝了一口蜂蜜檸檬水。

吃飽喝足,亂步拍拍肚子:“晶子,你把那件事再詳細說一遍,我聽聽是什麽情況。”

與謝野:“所以,亂步先生你之前都沒有仔細看消息對嗎?”

亂步理不直氣也壯:“當面講聽得更清楚吧!”

結果因為臨時多了一份委托,還是沒能聽全。

——

松田陣平最近工作調動,從爆/炸/物處理班調到了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一課,資料都交上去審核了。上司,不,原上司看他這幾年作息顛倒還沒什麽時間休假,就給他放了一個大長假,11月份再正式入職搜查一課。

八點,鬧鐘把他吵醒,被窩裏鉆出一個炸毛的腦袋。

松田陣平暴力地拍了兩下鬧鐘,直起身子,往一邊地板上看去。

他享年22歲的幼馴染站著,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早上好,hagi。”

他說道。

語氣輕快。

換誰一側身就能看見自己三年多前(已經快四年了)死去的幼馴染的臉都會驚恐一段時間。

再然後,就習慣了。

犯過第一次在工作中看見好友被嚇到險些剪錯線這種弱智錯誤後,他深刻地反省了自己,覺得是自己太大驚小怪了。

不就是碰到了一些都市傳聞裏的靈異事件嗎?

他一個警校畢業生、唯物主義信仰者、櫻花警徽持有者,會怕這種東西?

他連打警視總監都敢想,哪裏會被幼馴染嚇到?

別說一臉蒼白,就連血肉模糊、化成灰的樣子他都不怕。

他現在已經能夠熟練地在各種場合順利地接受自己視線裏出現一個死去的幼馴染的事了。

慣例熱了下便當,十分鐘不到全部吃完,換上三年多來穿慣了的西裝套裝,戴上墨鏡,松田警官·休假版出門了。

他的幼馴染在他身後飄著。

第二次到橫濱,和上次也沒什麽兩樣的。

橫濱和東京都是大城市,人口眾多,穿西裝上班的人也多。

他這些年習慣穿黑西裝,也因為萩原研二的原因喜歡戴墨鏡,這種扮相在以工薪階級為主的日本相當常見,而在黑手黨盛行的橫濱,更是司空見慣。

簡直不要太泯然眾人。

滴水入海不外如是。

“來了?”是一個聽上去很年輕很有活力的聲音。

松田大大咧咧走過去,坐在沙發上。

墨色的瞳孔透過黑色的墨鏡看向轉椅上的偵探。

“江戶川亂步?日本第一偵探?”

他的語氣沒多少起伏,比尋常的委托人多了幾分從容和無所謂。

如果不是知道這人本職是個警察還經常加班沒空搞兼職,國木田會以為這回的委托人是個黑手黨成員。

氣勢這麽足,多少還得是個高層主事的。

“聽說你能夠一眼就看破人們身上發生的事情,這是真的麽?你看從我身上看出些什麽來?”他問。

語氣算不上囂張,只是在平靜地陳述事實。

正常人和他面對面有可能被他的氣勢嚇到。

亂步對他挺好奇,嘴巴跟機關槍一樣突突突話就冒了出來:“你指什麽方面?你是個拆彈警察?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吧,手上的繭這麽明顯。你的好友在爆炸中死了?這個也很明顯,你之前不抽煙吧,身上煙味酒味這麽濃,休假也穿黑西裝,焊死在身上了嗎?你調查了四年都沒有找到兇手?哦這個他應該很快就會主動找你了,按照那種家夥的思維模式,一定會挑個有紀念意義的日子,比如11月7日。”

“這些一眼就看得出來,一點意思沒有,你看得見別人看不見的人在哪裏?指一下?”

一句話激蕩了兩個人的內心。

夏目右手攥住扶手,緊緊抿住嘴,內心深處噴薄出一團團騰湧的火焰,兇駭的火海一浪接著一浪如潮湧至,幾乎將他掀翻。

是他!

松田警官!

是將自己救出後犧牲的萩原警官的好友!

松田陣平墨鏡後的瞳孔震栗。

自己身上的事情被扒了個幹凈不說,連那個害了萩的爆炸犯的線索也能看出來!

他從沙發上彈起來,手往桌上一拍。

“那個混蛋在哪兒?!”他恨不得現在就手刃了那家夥。

亂步想也不想回絕:“能從你身上推斷出他的思維方式的也就我一個人,我又沒見過那個家夥,你這幾年不是也沒有碰上過他嗎?一點痕跡都沒有,我怎麽可能通過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裏?直接等11月7號他通知警方的時候再抓也不遲。”

“這種反社會的家夥,為了自己的‘美學’,一定會延續有對他紀念意義的事情的,說不定現在已經把炸彈做好裝上了。”

“不過,只要有我亂步大人在,不管多天才的犯人,都不會是我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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