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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平·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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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平·二十一

勾陳一的腦子裏好像有一根引線隨著巨響一同被點燃,他身體僵直,手指狠狠扣著方向盤,指甲陷進真皮套內,在上面留下了一道彎彎的痕跡。

小王警官也被這聲巨響驚到了,他一邊掏出手機不停地撥打隊長的電話,一邊穩住勾陳一防止他沖動再出意外。

車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電話聽筒裏不斷傳出來的忙音和勾陳一的心跳達成一致,他掃了一眼身邊的小王,看到他咬著牙,不停地戳著重撥鍵。他拍掉了小王橫在他胸前的手,右腳發力把油門踩到底,車像獵豹一樣竄了出去,小王的頭因為慣性甩到了靠背上,他頓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大喊到:“勾先生你超速了。”

勾陳一的眼睛好像要把擋風玻璃盯出一個洞,他只想馬上見到鄭直。

·

雖然提前做了布控但是炸藥的威力還是不可小覷,鄭直把李富德推到人群最外邊後自己和排爆隊長在現場指揮,炸彈爆炸的時候他還沒有完全撤退到安全距離,巨大的聲響攻擊耳膜帶來嗡鳴聲,他趴在地面上,腦袋好像被車輪碾過,半天都沒緩過來。

徐望把他扶起來,啊不準確說是架起來的時候他還是有點發懵,他突然想起鄭長青,那個和他在血緣上最親近的男人,在二十八年前也是在這樣一個人頭攢動的現場執行任務,他們有一樣的使命,最終也可能有一樣的結局。

“你是不是想嚇死我!”李富德一巴掌抽在鄭直的肩膀上,他眼底見紅,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說話咬著牙,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抑制他的憤怒,“有你什麽事啊你往前湊!”

鄭直盯著李富德的眼睛,他的能聽見的聲音斷斷續續,不過看到對方的表情也猜出個七七八八,他沒有用語言回應,直到李富德的嘴不再開合,他才伸出雙臂,向李富德討一個擁抱。

這下反而是李富德怔住了。

這是鄭直第一次主動要抱他,很久之前他就清楚眼前這個男孩有超越同齡人的成熟和冷靜,撒嬌耍賴這樣的詞匯和他根本就不沾邊。他作為鄭直身邊較為親近的長輩面對他張開的胳膊居然有些臉紅,李富德的拇指和食指不停的揉搓以掩飾他的手足無措,最後他還是以一個別扭的姿勢環住了鄭直,一雙布滿老繭的手護在他的後腦勺上輕輕地揉了揉。

“讓我進去!”

警戒線外傳來怒吼把現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去,鄭直在李富德懷裏探出頭,眼睛搭在胳膊上向外邊瞅,他看見勾陳一被兩名警察攔在外面,上半身正努力沖進來,身邊有個小警察還攬著他的腰不松手。

李富德都不用回頭,光聽聲音就知道是早上在辦公室嗆他的“無德富二代”,他松開鄭直徑直走向警戒線,並在勾陳一眼前站定,一言不發地註視著這位年輕人。

“李隊長。”勾陳一使勁把小王的胳膊從自己的腰上扯下去,兩只手揣在褲袋裏擺出他總裁的架子,只有這樣才能勉強應對李富德目光的打量,“我來找鄭直。”

“不好意思,這裏正在辦案,為了您的人身安全考慮請您離開。”李富德刻意加重了‘人身安全’四個字,轉頭看向小王,“帶勾先生離開吧。”

勾陳一的眼睛越過警戒線直接鎖定在鄭直身上,那人坐在SUV的後備箱裏,小腿上蹭的全是泥點,徐望陪在他身邊,手裏拿著一瓶水給他漱口。

勾陳一的心徹底定下來,胸腔裏聚起的氣一下子散開,心裏默念人沒事就好。

李富德刻意往右邊挪了一小步擋住勾陳一的視線,勾陳一稍微擡了擡脖子,說:“麻煩李隊長轉告他有空的給我打個電話。“

李富德點點頭,勾陳一轉身前跳起來朝鄭直揮了揮手,李富德看著他的背影也轉過身去,現場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拍板,他沒時間和一個毛頭小子耗時間。

“勾先生!“

李富德聽到身後傳來小王的呼聲,他一轉頭發現勾陳一已經跨過警戒線翻了進來,正在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朝他逼近,他剛伸手想攔,勾陳一就閃了一下直接撲到鄭直懷裏,把他手裏的水瓶都撞飛出去。

門口的兩位警察也跑過來,上來就要把勾陳一拖開,鄭直看了看李富德,又看了看自己懷裏的毛絨腦袋,最後還是和兩位警察討了個好,讓勾陳一留了下來。。

“鄭哥。”勾陳一的腦袋緊貼著鄭直的肚子,“你受傷了嗎?”

鄭直扶住勾陳一的肩膀把他擡起來才發現他的眼角有一滴淚掛在臥蠶上,鄭直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他過來坐,“我沒事。”

勾陳一從空地上拿了一瓶礦泉水,他蹲在鄭直面前,把水倒在手心裏給人洗小腿,“我剛才跑的快嗎?”

鄭直的腿因為陌生的觸摸緊縮了一下,還沒等他反應,勾陳一就拽住他的腳踝放在半蹲著的腿上,水從鄭直的小腿上滴下來,在勾陳一的西褲上留下一灘深色的痕跡。

“挺快的,我看小王都沒回過勁兒。”

“所以你等等我,我一定可以追上你。”勾陳一擡起頭,和鄭直四目相對,一只手還在人小腿上來回摩擦。

“勾陳一,我不想在這個場合和你討論這個事情,”鄭直突然嚴肅起來,他四周看看,確保附近沒人聽到他們倆的對話,“我每天有很多事要做,現在的人生計劃讓我沒時間處理這些問題,你應該把這個心思放在有需要的人身上。”

現場有很多物品需要清理,幾名警察搬著一塊大石頭朝門口走去,靠前的那位路過鄭直的車轉頭看了兩眼,鄭直立馬註意到這個目光,趕忙把腿從勾陳一的手裏抽出來。勾陳一先是一楞,然後微笑了一下,他咬著嘴唇站了起來,像一座高峰立在那裏,拳頭緊握著,頭深深地低了下去直勾勾的看著他剛才握住的腳踝。

“沒關系鄭哥,我可以等,對你我一直很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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