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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雪中訴情(沈葭亓官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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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雪中訴情(沈葭亓官珩) “……

啟國京城

眼下已經仲冬時節, 凝雨紛紛下了好幾日,城中染上些白。

嘉禾郡主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地坐在亭中煮茶,今日裏心情也實在煩悶,難得偷一日閑, 大雪紛繁下著, 她也無心出去。

她是未來的皇子妃, 寫著婚約的聖旨送到的第二日,宮裏頭就派了教習嬤嬤到長信王府, 為她講解皇家規矩禮儀。

要說來,郡主身份極為尊貴, 皇家禮儀無需再教才對。

卻有妃子以嘉禾郡主身為女子卻學男人打打殺殺為由, 向慶帝吹了耳旁風,這才派了宮裏頭的人來。

秋來在身後站著, 沈葭煮好茶替自己倒了一杯, 冬日手冷, 茶杯外延的燙竟恰好成了暖手之用。

她執著茶緩身站起行至亭邊, 又將左手伸出, 去接那飄著的雪花。

接到了卻轉瞬化在手中,沈葭斂眸收手, 身後伺候的秋來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郡主,自皇上賜下婚約後, 您就常嘆氣, 是五皇子殿下不好”

她言語間盡是關切,這些日子沈葭也不似從前那般愛笑, 仿佛心中多了許多事情。

沈葭聞言執杯的手一頓,轉瞬她反應過來搖搖頭,示意秋來要放寬心。

仲冬的湖很是平靜, 與沈葭內心截然不同,她輕聲道:“殿下很好,只是宮中規矩太過繁瑣,與我而言是一種禁錮 。”

皇子妃要端莊淑良是自古定的規矩,她又豈能成日裏舞槍弄棒,連帶著衣服都換成了貴女們時下追捧的款式。

沈葭今日來文靜許多,她深知,自己還是想過從前那邊不守約束的日子,但世人總有取舍,她又哪裏能逃得掉呢。

衣服換也就換了,那宮裏頭來的嬤嬤實在嚴苛,喝茶用膳都有講究,這些自小她就學過,本也能做好,但若是有人逼著,她反倒不那麽想做。

故而每日學習宮規的時候就是她同那嬤嬤鬥智鬥勇之時,雖不怕,長時間下來卻也是一種折磨。

秋來從小跟著沈葭長大,脾性自然與之相似,但她不用嫁給皇子,自然就不知曉那其中彎彎繞繞。

秋來只知道最近沈葭瘦了,臉色看著也不好,“郡主可告知王爺,那宮裏頭的嬤嬤慣會狗眼瞧人低,那囂張氣焰秋來都看不下去,您竟還忍著”

沈葭輕勾唇角,“即便告訴爹爹有何用,走了一個又來一個,長久相處下來我也算是知曉了她的套路,若是換一個,我便沒那麽多心思同她重新周旋。”

屆時只會更累。

秋來聽的義憤填膺,郡主何時受過這等苦楚,“那就任由她去”

沈葭要說話,轉身卻撞進一雙深邃的眸中,來人身著鴉青長袍外頭是雪白的鶴氅,走向她時鶴氅隨之而動。

過了許久,亓官珩已然行至眼前,沈葭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半晌反應過來又連忙行禮,“見過殿下。”

這是兩人自秋獵後的第一面,竟已是未婚夫妻了,方才同秋來說起他,這麽遠,他大抵沒聽見吧,沈葭莫名覺得緊張,手中拿著的茶杯也跟著顫。

亓官珩眸中浮現些溫柔的笑,他輕道一聲“免禮”,又拿過沈葭手中的茶杯,將她扶起。

他二人婚期將近自然也就不必註意男女大防,秋來站在身後,將兩人自然的動作看在眼底,“郡主,殿下,秋來還有事,先退下了。”

沈葭直了直脊背,朝著秋來微微頷首,秋來得了令就離開了。

望著她的背影,沈葭久久不能回頭,她在想,究竟該如何同亓官珩相處。

好在她未開口,亓官珩倒是說了話,“這麽冷站在外頭作甚”

她額間發上有滴滴水珠,大抵是方才看雪時雪飄到身上化了,亓官珩伸手要撚去,沈葭卻微微後仰,躲過了亓官珩的手。

亓官珩的手就這般懸在空中,沈葭自知落了他面子,擡頭解釋時語氣還有些頓,“殿下,我……”

亓官珩竟也不怒,他笑著收回手,“你發間有些水珠,我想幫你撚去。”

沈葭聽著他輕柔的解釋,心中微微觸動,她怔楞一會擡腳上前一步,一改方才防備姿態,大有一種“任君處置”的氣勢。

亓官珩被她“決然”的動作弄得啼笑皆非,他伸手去撚了沈葭發間的水,旋即大踏步坐了下來。

“這是郡主煮的茶”

沈葭跟著走近,她替亓官珩倒了一杯,“嗯,殿下嘗嘗。”

亓官珩的視線落在她通紅的手指上頭,他眸色暗了暗,“為何不抱個湯婆子”

沈葭笑著坐下,“今日無事忽然來了興致來這亭中煮茶,竟忘了湯婆子這回事。”

她身子骨不弱,不至於冷這一下就感染風寒,今日裏心情實在不好,哪裏記得上,秋來大抵也跟著頹起來,她說什麽就是什麽,竟也忘記了。

“我不冷,許是方才接了會雪,手指這才紅了。”

亓官珩擡眸看她,他的目光強勢又帶著探究,沈葭近日來累得很,連帶著目光都軟了許多,看向他時有種說不出的柔。

半晌,沈葭打破沈默,“殿下這是不信”

亓官珩拿起茶杯微抿一口沈葭遞過來的茶,他將茶杯擱下,不緊不慢的說,“信,郡主近來可好”

“一切都好,殿下可好”

亓官珩失笑,笑意中似乎還有幾分沈葭不同他說實話的無奈,“郡主,你瘦了許多。”

不是問而是肯定。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如羽毛卻如此篤定,亓官珩說話時掀開眼皮去看她一眼,這比持久的對視更讓人心慌。

他們是有許久未見,但亓官珩如何知道她瘦了,眼下天冷,衣服比秋獵時不知厚了多少,怎麽還會是瘦了。

她自己知道,沒瘦,大抵是臉色不好,連帶著整個人看起來都有所消減,“殿下看錯了。”

亓官珩一句不算問的問,“是麽”

沈葭唇角抿成一條直線,他的語氣是在篤定,臉上找不到一絲絲破綻,這樣的神情讓她不禁懷疑起,是不是真的不夠了解自己。

良久,她才輕聲回應,“嗯……”

亓官珩擡手半握,食指伸出曲起,他輕刮著眉骨,遮了半張臉,沈葭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聽他不大不小沒什麽情緒的聲音響起。

“秋獵回來後皇叔就同皇嬸回了大虞,父皇交於我許多事情,我想做好再來尋你,來得晚,讓你受苦了。”

沈葭聞言搖頭,她唇角勾起笑,“殿下不必顧及我,皇上器重乃是好事,眼下長信王府沒什麽人能夠把我欺負了去。”

亓官珩放下手去看她,“我聽父皇說他派了嬤嬤到長信王府,她是宮裏的老人,想來有些迂腐。”

沈葭倒是不知他還知曉這件事情,說到那嬤嬤她唇角不自覺的下撇,她還是搖頭,左右之後也要習慣。

她開口想說無事,卻見亓官珩動了動唇,又道:“我已經向父皇言明,那嬤嬤明日便會動身回宮。”

沈葭疑慮,“為何皇上可為難殿下了”

“父皇不曾為難,我知你不願受人禁錮,我會盡我所能,給你最大範圍的自由。”

沈葭怔楞住,一雙眼動也不動的盯著亓官珩,他竟懂她,知她不願。

可是他們分明相處不久,他一直這樣處處為人著想體貼入微麽?

不管原因如何,沈葭心裏頭的大石竟被他只言片語化為烏有,臉上的僵硬化為一抹笑,她站起身,行禮道:“沈葭多謝殿下……”

亓官珩見她露出笑意,也跟著松了一口氣,他起身將沈葭扶了起來,又把她按回凳上,“不必客氣。”

沈葭從喜悅中回神,“還沒問,殿下今日怎麽到王府來了”

既然已經定了婚事,亓官珩也不打算再瞞,“許久未見,想來看看你。”

沈葭歪頭瞧他,目光中帶著探究,她細細品味著亓官珩那句話的意思。他倒也不躲,直勾勾的對上沈葭的視線,唇角噙著笑。

少年少女又是大雪天,靜謐亭中唯獨剩餘沸騰的茶水聲。

忽然,沈葭喚他一聲,“殿下。”

亓官珩挑眉,“嗯”

沈葭眼瞼含笑,意味不明地問,“殿下從前也這樣”

“哪樣”

“就方才那樣。”

亓官珩笑起來時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錯覺,分明不是個溫柔的人,卻有一雙含情目。

他追問道:“什麽”

“殿下總是笑著看我,方才的話並不收斂,如此,我會覺得……”

亓官珩不再問,等著後話。

“我會覺得,殿下真正想說,想我了——”

沈葭一句話問的直白,亓官珩倒是楞住了。

見他不說話,沈葭一時心中也沒底,“殿下就當我喝醉了,亂說的。”

她臉紅起來,許是今日周圍太過安靜,竟讓她脫口而出這樣的話,實在有些丟人……

亓官珩“哈哈”笑起,“葭兒,茶豈會醉人”

被他揭了短,她紅著臉低頭。

“殿下莫要取笑。”

“好好好,不笑。”

沈葭聞言擡起頭,撞上他含笑的眼。

她頓時羞惱,唇角也不禁翹起,控訴他不講信用,“殿下分明還在笑。”

“我是笑,還好葭兒發現了。”

“嗯”

“我就是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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