蹣跚學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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蹣跚學步
高中時期，這倆結伴的時候居多。黎禮雖長相女氣，不過說不定何君梨就好這口呢。以至於他倆在學校一層貼吧裏，有個幾千樓的貼子，不定期會有人po他倆的合照上去。
那會兒也沒什麽隱私觀念，只要照片角度正常，他倆就沒意見。
偶爾也自己進去看一眼，誰的人氣更高，誰的同人畫更多。
何君梨閑得沒事總看。至今收藏著那個貼子，像收藏一段曾經。
她翻相冊存圖，推給黎禮看：“你雖有幾分姿色，比起我還差點兒。”
黎禮笑：“比不了，您這外貌天賦點拉滿的。”
兩相比較下，宋佳金只是個較好看的人。雖賀州在何君梨眼裏也就還行。
宋佳金過來上小吃，店裏送的臨期蛋糕，陳光炸的雞腳。手有點抖，不太自在，不過柳江陳光都不過來送，只得他來。
宋佳金撤得飛快，黎禮拉了把他的手，在手心裏勾扯出一點粗糲的摩擦。宋佳金拍開，就聽黎禮說：“帥哥加個微信嗎？”
旁桌的客人側目，宋佳金臉臊紅。
宋佳金：“不加。”
黎禮：“為什麽？談對象了啊？”
宋佳金：“工作時間。”他咬牙切齒的。
黎禮：“哦，那等你下班。”
宋佳金凝了下，上手拍他：“趕緊走趕緊的聽見沒！”一面卻笑笑和何君梨示意。
黎禮：“不走。”孩子氣的，伸手往宋佳金圍裙裏摸，順出張紙巾來，揩揩嘴：“紅粉佳人訇腥，你怎麽賠？”
您們戲精真是精力旺盛。宋佳金捏他後脖子：“好了好了。”
宋佳金被黎禮晃得幾乎快忘了，是怕他心情不好，才讓來店裏待著的。
挺好，炸毛狗還炸著，沒蔫。宋佳金的手兜一把黎禮後腦勺，手感很好，黎禮往後貼了貼，很想閉眼。到底沒有，大庭廣眾的，也別太上不了臺面。
喝到後邊，又加三升精釀啤酒。
王洛親自給上的酒，準備撤了。黎禮給倒了三杯：“姐，敬你。”
王洛呵呵瞅他一眼：“一杯吧，脹肚子。”何君梨也站起敬王洛，禮數相當周到。有種漂亮人士自帶的技能——能在酒會游刃有餘。
王洛就又幹一杯：“你倆喝好，我先撤了，家裏有人等。”
據陳光說，洛姐最近談戀愛了。從前的一位故人。倆中年人赤子之心，一得空就語音來語音去。
陳光問說：“談多久了？”
王洛：“前後好幾年吧，分過幾次。”
陳光：“分過的還要啊？”
王洛倒無所謂陳光近來越發放肆：“那人家肯回來找我，我就答應唄。”
有格局，想得開。
黎禮沒多問，尬聊也別太沒分寸。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感才是人際關系首位，你就是沒法和一些人走近，即便他和你一樣只是血肉做成的人。不過這不影響遙遙地去愛。
作為晚輩，黎禮覺得王洛挺酷，以後就想這樣。
這麽一來，黎禮已放下的關於表白的一茬，又冒頭。
救救救命，到底怎麽弄啊。是不是安排點什麽，大餐還是場地？總會發光不喜歡這些。
總會發光喜歡什麽？
何君梨一個響指將黎禮拉回來：“走了哈，困了，你慢慢在這兒望夫石。”
黎禮：“幫你打車。”
何君梨：“我就住附近沒事兒能走回去。”
黎禮不放心的表情過於明顯前，何君梨說：“打住哈，老子是獨立女性。”
人一旦松弛下來，就覺得缺點什麽。他們收鋪，黎禮去隔壁酒吧買了煙，坐下坡抽著。
富貴不知從哪躥出來的，圓溜的眼睛亮盈盈，好奇打量黎禮，儼然和他初次見面。
黎禮叼著煙富貴也不躲，只是被煙圈噴了，才迅捷躲開。
黎禮把半截煙紮土裏，敬土地似的。拎起富貴，富貴一套降龍十八掌組合拳，氣勢洶洶，當真給黎禮撓出道兒來了。黎禮被酒精泡得知覺失衡，倒不覺得痛，輕輕拍它腦袋。
富貴喵嗚看向黎禮身後的人。黎禮回頭見了宋佳金，終於肯松掉富貴後脖頸。一時蹲不住，坐地上了。宋佳金過去拉他，被拽得有點站不住。陳光騎著電動車飛馳而過，嚷嚷：“你倆嘛呢？”
當然只有他們自己心裏作祟，想著怎麽解釋，而陳光已隨電動車拐過街尾。柳江是宋佳金看著上她對象車的，一時也就沒熟人會突然乍現了。
由於柳江又美又颯，宋佳金有點討厭她對象。每每見她對象來接，就又覺得，算了，人家自己的事兒。可柳江每回臉一沈，一問，必是她對象又找茬，宋佳金就又感慨起來。
黎禮見宋佳金不動，拽拽拽他的手：“想什麽呢？”
可多了，簡直不知從何說起。
“你身邊朋友都好漂亮。”宋佳金挑了個最先冒出頭的。
黎禮：“你最漂亮。”
宋佳金想說我不漂亮，先想起小時候瘦瘦小小黑黑一只，常被侃笑是不是家裏不給飯吃。沈甸甸西瓜一樣的大書包把背脊壓得彎了。
那是個炎熱夏天，媽媽已不再接送他，走路去車站要半小時。突然流鼻血，仰著也不是辦法。他身上沒紙巾，血量又足，弄得一身都是。之後是誰給的紙巾，已經記不清了，男的女的都記不清，不過一直記著這事。
那些捉襟見肘的日子，一點點小的善意也同鉆石一般閃爍著。
如今就真的那麽過去了，回憶已經不帶痛感。
宋佳金改口：“謝謝你。”
黎禮吻他的手，突然就從蹲，變為跪的姿勢。
“哎喲餵，這就拜上年了？”宋佳金笑，一時拽不動他，就也蹲下，“起來起來。”
黎禮不好意思，拉著他的手：“我有說過很喜歡你嗎？”
簡單的問句，卻像央求。宋佳金怔怔眨眼。說過嗎，沒有耶，說過的話，他會記得的。
“不過我一直知道啊。”宋佳金說。
黎禮臉紅紅哦一聲，笑笑的：“那就好。”
沈默了兩三秒又說：“你呢？”
是要回應的小狗型人格。
宋佳金呼嚕他略淩亂的腦袋：“也喜歡你，很喜歡你。”
黎禮不滿，撇嘴：“誰？”
宋佳金：“我。”
“你怎樣？”
面對眼神醉醺醺的黎禮，宋佳金好像沒那麽緊張，多一點主宰權，也更自信一點：“我最喜歡你了。”
黎禮眼睛亮亮，好滿足的孩子樣：“謝謝，我也最喜歡你。”
而宋佳金不合時宜察覺，土裏那截煙沒滅：“抽了半支？”
黎禮傾身過去：“親一下嗎？”
宋佳金瞳孔地震：“這是露天大馬路。”
黎禮環視一圈：“木有人呀。”
宋佳金嘀咕著：“有監控。”黎禮已經貼過來，帶酒精味道的濕熱的氣息。
喃喃著：“太好了，還好你沒跑掉。”
宋佳金氣息不穩：“我為什麽要跑？”
黎禮仍舊細細含著：“一直在我身邊好不好？”
宋佳金要說話的，卻沒間隙，被黎禮壓倒在地，腰酸得不行，小心揪著黎禮衣襟。黎禮概是故意的，松開了，還要調侃：“少年好腰力。”
晚風細又長，那些酒館裏的喧囂被鎖在門裏，門外一切只屬於他們。多麽廣闊的世界，無邊無際。擡頭有星星。
黎禮伸手一抓：“送你。”
宋佳金懷疑他喝壞了腦子，可是能孩子氣的話，腦子壞掉就壞掉吧。宋佳金在黎禮手裏抓一把，拉開背包拉鏈塞進去：“收好了。”
宋佳金也朝天一抓：“這顆給你。”
黎禮正要接，一輛剛起步的蘭博基尼堪堪沖上對街的臺階。差點撞樹。
尼瑪，禁止酒駕禁止酒駕，說多少遍了……
宋佳金手裏的星星嚇飛了，卻攥黎禮的手：“吸氣，呼氣，好，吸，呼，吸，呼，吸，呼，吸，呼……”
黎禮都沒來得及驚慌失措，已經隨宋佳金的指揮，一點點靜下來。
對街已經圍上一圈人，看那蘭博基尼擦出的痕跡。
沒有人來看他們手拉手，蹣跚學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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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時期，這倆結伴的時候居多。黎禮雖長相女氣，不過說不定何君梨就好這口呢。以至於他倆在學校一層貼吧裏，有個幾千樓的貼子，不定期會有人po他倆的合照上去。
那會兒也沒什麽隱私觀念，只要照片角度正常，他倆就沒意見。
偶爾也自己進去看一眼，誰的人氣更高，誰的同人畫更多。
何君梨閑得沒事總看。至今收藏著那個貼子，像收藏一段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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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禮笑：“比不了，您這外貌天賦點拉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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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佳金撤得飛快，黎禮拉了把他的手，在手心裏勾扯出一點粗糲的摩擦。宋佳金拍開，就聽黎禮說：“帥哥加個微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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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佳金：“不加。”
黎禮：“為什麽？談對象了啊？”
宋佳金：“工作時間。”他咬牙切齒的。
黎禮：“哦，那等你下班。”
宋佳金凝了下，上手拍他：“趕緊走趕緊的聽見沒！”一面卻笑笑和何君梨示意。
黎禮：“不走。”孩子氣的，伸手往宋佳金圍裙裏摸，順出張紙巾來，揩揩嘴：“紅粉佳人訇腥，你怎麽賠？”
您們戲精真是精力旺盛。宋佳金捏他後脖子：“好了好了。”
宋佳金被黎禮晃得幾乎快忘了，是怕他心情不好，才讓來店裏待著的。
挺好，炸毛狗還炸著，沒蔫。宋佳金的手兜一把黎禮後腦勺，手感很好，黎禮往後貼了貼，很想閉眼。到底沒有，大庭廣眾的，也別太上不了臺面。
喝到後邊，又加三升精釀啤酒。
王洛親自給上的酒，準備撤了。黎禮給倒了三杯：“姐，敬你。”
王洛呵呵瞅他一眼：“一杯吧，脹肚子。”何君梨也站起敬王洛，禮數相當周到。有種漂亮人士自帶的技能——能在酒會游刃有餘。
王洛就又幹一杯：“你倆喝好，我先撤了，家裏有人等。”
據陳光說，洛姐最近談戀愛了。從前的一位故人。倆中年人赤子之心，一得空就語音來語音去。
陳光問說：“談多久了？”
王洛：“前後好幾年吧，分過幾次。”
陳光：“分過的還要啊？”
王洛倒無所謂陳光近來越發放肆：“那人家肯回來找我，我就答應唄。”
有格局，想得開。
黎禮沒多問，尬聊也別太沒分寸。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感才是人際關系首位，你就是沒法和一些人走近，即便他和你一樣只是血肉做成的人。不過這不影響遙遙地去愛。
作為晚輩，黎禮覺得王洛挺酷，以後就想這樣。
這麽一來，黎禮已放下的關於表白的一茬，又冒頭。
救救救命，到底怎麽弄啊。是不是安排點什麽，大餐還是場地？總會發光不喜歡這些。
總會發光喜歡什麽？
何君梨一個響指將黎禮拉回來：“走了哈，困了，你慢慢在這兒望夫石。”
黎禮：“幫你打車。”
何君梨：“我就住附近沒事兒能走回去。”
黎禮不放心的表情過於明顯前，何君梨說：“打住哈，老子是獨立女性。”
人一旦松弛下來，就覺得缺點什麽。他們收鋪，黎禮去隔壁酒吧買了煙，坐下坡抽著。
富貴不知從哪躥出來的，圓溜的眼睛亮盈盈，好奇打量黎禮，儼然和他初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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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禮把半截煙紮土裏，敬土地似的。拎起富貴，富貴一套降龍十八掌組合拳，氣勢洶洶，當真給黎禮撓出道兒來了。黎禮被酒精泡得知覺失衡，倒不覺得痛，輕輕拍它腦袋。
富貴喵嗚看向黎禮身後的人。黎禮回頭見了宋佳金，終於肯松掉富貴後脖頸。一時蹲不住，坐地上了。宋佳金過去拉他，被拽得有點站不住。陳光騎著電動車飛馳而過，嚷嚷：“你倆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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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禮見宋佳金不動，拽拽拽他的手：“想什麽呢？”
可多了，簡直不知從何說起。
“你身邊朋友都好漂亮。”宋佳金挑了個最先冒出頭的。
黎禮：“你最漂亮。”
宋佳金想說我不漂亮，先想起小時候瘦瘦小小黑黑一只，常被侃笑是不是家裏不給飯吃。沈甸甸西瓜一樣的大書包把背脊壓得彎了。
那是個炎熱夏天，媽媽已不再接送他，走路去車站要半小時。突然流鼻血，仰著也不是辦法。他身上沒紙巾，血量又足，弄得一身都是。之後是誰給的紙巾，已經記不清了，男的女的都記不清，不過一直記著這事。
那些捉襟見肘的日子，一點點小的善意也同鉆石一般閃爍著。
如今就真的那麽過去了，回憶已經不帶痛感。
宋佳金改口：“謝謝你。”
黎禮吻他的手，突然就從蹲，變為跪的姿勢。
“哎喲餵，這就拜上年了？”宋佳金笑，一時拽不動他，就也蹲下，“起來起來。”
黎禮不好意思，拉著他的手：“我有說過很喜歡你嗎？”
簡單的問句，卻像央求。宋佳金怔怔眨眼。說過嗎，沒有耶，說過的話，他會記得的。
“不過我一直知道啊。”宋佳金說。
黎禮臉紅紅哦一聲，笑笑的：“那就好。”
沈默了兩三秒又說：“你呢？”
是要回應的小狗型人格。
宋佳金呼嚕他略淩亂的腦袋：“也喜歡你，很喜歡你。”
黎禮不滿，撇嘴：“誰？”
宋佳金：“我。”
“你怎樣？”
面對眼神醉醺醺的黎禮，宋佳金好像沒那麽緊張，多一點主宰權，也更自信一點：“我最喜歡你了。”
黎禮眼睛亮亮，好滿足的孩子樣：“謝謝，我也最喜歡你。”
而宋佳金不合時宜察覺，土裏那截煙沒滅：“抽了半支？”
黎禮傾身過去：“親一下嗎？”
宋佳金瞳孔地震：“這是露天大馬路。”
黎禮環視一圈：“木有人呀。”
宋佳金嘀咕著：“有監控。”黎禮已經貼過來，帶酒精味道的濕熱的氣息。
喃喃著：“太好了，還好你沒跑掉。”
宋佳金氣息不穩：“我為什麽要跑？”
黎禮仍舊細細含著：“一直在我身邊好不好？”
宋佳金要說話的，卻沒間隙，被黎禮壓倒在地，腰酸得不行，小心揪著黎禮衣襟。黎禮概是故意的，松開了，還要調侃：“少年好腰力。”
晚風細又長，那些酒館裏的喧囂被鎖在門裏，門外一切只屬於他們。多麽廣闊的世界，無邊無際。擡頭有星星。
黎禮伸手一抓：“送你。”
宋佳金懷疑他喝壞了腦子，可是能孩子氣的話，腦子壞掉就壞掉吧。宋佳金在黎禮手裏抓一把，拉開背包拉鏈塞進去：“收好了。”
宋佳金也朝天一抓：“這顆給你。”
黎禮正要接，一輛剛起步的蘭博基尼堪堪沖上對街的臺階。差點撞樹。
尼瑪，禁止酒駕禁止酒駕，說多少遍了……
宋佳金手裏的星星嚇飛了，卻攥黎禮的手：“吸氣，呼氣，好，吸，呼，吸，呼，吸，呼，吸，呼……”
黎禮都沒來得及驚慌失措，已經隨宋佳金的指揮，一點點靜下來。
對街已經圍上一圈人，看那蘭博基尼擦出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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