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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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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

SOT近幾日賠了一大筆錢,公益項目挪用公款一事登上新聞熱搜,信譽一落千丈,但根基尚在,除去徽洪解約,其他企業的合作還在繼續,畢竟並沒威脅他們的利益,SOT在海城仍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但公益項目挪用公款一事,SOT財務部門遭到全體排查,最終證據確鑿,是財務總監搬走私用,數額較大,且性質惡劣,觸犯刑法,被判五年有期徒刑。

政府並對SOT予以嚴厲警告。許多公益企業面上不說,私下卻紛紛將SOT拉入黑名單,大家心知肚明——SOT公益這條路算是走到頭了。

財務總監入獄沒幾天,醫院的沈宗鳴漸漸轉醒,病房內的新聞播報恰好播到這一條,聽到SOT被批評,沈宗鳴直接昏了。聽護士說,差點背過氣沒救過來,後來又奇跡般地醒了,醒了的第一件事就是擡起哆嗦的手讓司機給沈眠打電話。

真接了,沈宗鳴的聲音卻一下子弱了,他說:那個公益項目的事是不是你做的?你到底想怎麽樣?我把SOT還你行不行,我知道錯了,但你真的不能這樣報覆我.....SOT是我的心血,你收手吧,算是我這個老爺子求你了!

“是不是少了一件事?”

沈宗鳴本想替財務總監求情的話頃刻停到嘴邊,幹裂的雙唇蠕動片刻,半個音也發不出來。

“老爺子,大局為重。您還是想想怎麽走好SOT剩下的路吧,這樣亂吼亂叫的怎麽行?”

沈宗鳴掛了電話。

許沨輕輕幫沈眠捏肩,力道不輕不重,懷裏的人閉著眼,表情很是愜意。半晌,許沨說道:“哥,我過幾天要去美國參加ai智能展示會,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芝士一周後要在法國辦珠寶展,你兼顧的來麽?”沈眠慢慢坐起身,後背輕靠在許沨胸膛上,倦怠得很。許沨自從開葷後就逮著他薅,房間上上下下哪個地方都不幹凈了,他天天待在家比去工作還累,偏偏自己又不會拒絕。

他大發慈悲道:“行吧,珠寶展我幫你去了,你安心去美國看展吧。”

許沨卻立刻拒絕了,“不打緊,來回跑不費什麽時間。”

“我是不工作了,但我不是不行了,這點小事還能幫你分擔,有那麽不放心?”沈眠沒工作以後,工作全壓在許沨身上,累是肯定的,他身為哥哥自然不想閑著,可許沨總不讓他去,他心裏不大是滋味,感覺自己是個廢人。

之前在貴賓室說自己想被養著,那是哄許沨的話,他自己都沒當回事,可許沨好像當真了。

許沨沈默片刻,抱緊了他,“不放心。”

沈眠以為對方真的把自己看成廢人,急問:“到底什麽不放心?”

見他張著嘴,許沨把苦澀的藥片塞入沈眠口中,自己也吃了一顆,水過咽喉,兩人都把藥片咽了下去。許沨開口說道:“怕你跑了不回來。”

沈眠奇了,“我能跑哪?”

跑很多地方,比如那個小平層。

所以他比較喜歡現在的狀態,喜歡沈眠待在家做好飯等他回家,喜歡每天晚上的顛鸞倒鳳,喜歡沈眠全身心地依賴自己,他喜歡他哥離不開他的樣子,可真正離不開的卻是他自己。

“不知道,我就是想和你黏在一塊,不行麽?去完美國你不用立即去法國,我在那邊辦好了再接你過去,你可以好好睡覺。”

“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麽?”沈眠直起身,身後的兩條手臂卻像圍巾似的搭在脖子上打成死結,解都解不開。

“我去法國再回來只要坐兩班飛機,去美國再去法國需要坐三班飛機,你說哪個累?”

“……”

許沨有點被說服了,“好吧,那我看完展會就去找你,你在法國那邊等我。”

“嗯,這倒行。”

大學換專業的申請也過了,許沨上課第一天就發現自己和宋亦晨一個班,想來也正常,計算機三班的人很少,有人換專業自然優先考慮基數小的班級。

上節課許沨在公司開會沒上,這節課學的有點力不從心,他之前沒怎麽接觸過計算機,只是從課本上粗略了解過。宋亦晨看出他的難處,說道:“不會的問我。”

“謝謝。”許沨點點頭。

到下課時間,宋亦晨和他並肩行走,“你專業名詞懂得還挺多,之前做過功課?”

“看了點書。”

時間接近飯點,許沨打算在學校食堂吃,畢竟下午一點半還有課要上,來回跑來不及。

教學樓下,長相白凈可愛的男生靠在墻壁上和幾個女生聊天,不知道提到了什麽,他捂嘴笑的正開心,一擡頭,似有所感地看過來。

“呦,許沨?”

陸盷羽作別幾位女生,小跑過來,“下課啦,寶貝?”

“嗯哼,聊得挺開心呀。”宋亦晨一把摟住陸盷羽的肩膀,貼著耳朵,不像是在說話,更像是在親吻,跟宣誓主權似的,“都挺漂亮的,哪個是你女朋友啊?”

幾位女生站在原地沒走,笑得更歡了。陸盷羽小聲道:“別瞎說,就是幾個大三學妹,找我問問計算機就業問題。”

“她們在找工作?”許沨出聲問。

宋亦晨來不及說話,陸盷羽直接越過他走到兩人中間,宋亦晨直接被無視,耷拉著兩只不存在的耳朵貼在陸盷羽身上。

“是啊,按理說計算機專業挺好找工作的,但你也知道,計算機行業對女性不太友好,她們不知道企業內部環境怎麽樣,而我呢,有幸去過其他企業參觀和就職,所以了解的多,她們就來問我了。”

許沨沈默片刻,來到那群女生跟前,“你們好。”

“你好呀,許沨小學弟。”

為首的女生笑容熱情洋溢,有股潛藏的親和力。許沨社恐的心稍微得到點緩解,“你認識我?”

“這學校還有不認識你的嗎。”女生笑了會兒,“你這雙藍眼睛實在是太出塵了,讓人很難不記住啊,嗯…..當然啦,你也很帥。”

原來是因為眼睛,還以為她們在招聘名單上看過自己的公司,不過不知道也很正常,公司才剛註冊,宣傳沒做也沒內核實力。

“謝謝。”許沨從口袋裏拿出幾張前段時間打印好的名片,依次雙手遞給每個女生。

“這是?”

“智會科技的名片,如果你們沒有找到心儀的工作可以來找我。”半晌,又打開書包拿出幾張門票,許沨說道:“這是美國ai智能展示會的門票,感興趣的話可以聯系我,往返費用我會承擔。”

幾位女生頓時有點受寵若驚,“AI智能展示會?美國?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這天上掉餡餅的事她們光是站著就吃到啦?太玄幻!不真實!

“嗯,沒有開玩笑。”許沨點點頭。他打開微信,“可以先加我。”

她們半信半疑地掃完碼,發現真的是個企業號,但心裏又不確定,怕不是詐騙吧?太玄幻了。為首的女生率先回答道:“我們想一想,明天給你答覆可以嗎?”

“可以的。”

AI智能展會的門票並不少見,仗著沈眠的面子,許沨一次性收到幾十張。現在公司急缺人才,他不想放過任何人,他的目標是有潛力的大學生和資深的技術人員,薪資和崗位根據個人能力再進行精確劃分。

門票只是門檻,是想來應聘的人能夠先了解公司發展核心。

許沨又拿出幾張門票和名片送給陸盷羽和宋亦晨,公事公辦道:“可以來看看。”

“我剛都聽到了,反正那幾天也沒事,我跟你去,往返費用我自己出就行了,我寶貝的我也一起出掉。”宋亦晨跟著父母沒少出國,機票錢對他來說都不算幾個錢,這次權當去度蜜月。

“行吧,那我也去,我還挺感興趣的,不過錢我自己出。”陸盷羽伸伸懶腰,“明天發實習工資,領完錢我就跑路換個工作,那企業簡直是壓榨勞動力,每天累死累活的。”

“嘿,去一趟剛好把工資花完。”

許沨:“如果有興趣的話…..”

“知道知道,我到時候去你公司看看,哈哈哈。”陸盷羽笑道。

下午上完課,許沨買兩束花去醫院看望劉叔,到後發現他哥也在。劉叔還活著的事大概在靈堂的時候就已經散開了,至於劉嬸知不知道,他根本不關心,他更希望對方不知道,以後別來打擾劉叔。

“誒呀,我就是個糙老爺們,看我還帶什麽花呀,你倆能來看我就很開心啦。”劉向德小心翼翼地把花擺在床頭,仔細將折到的葉片抻直。

許沨搬個板凳坐下來,“身體還好嗎?”

“好多啦,醫生說我身體好,恢覆的不錯。”劉向德回答道,“還說我再觀察一個月就能出院啦。”

沈眠見他精神氣很好,“外面天氣不錯,要不要推您出去走走?”

“不用推著我走啦,醫生給我裝了兩個假肢,那倆玩意還挺高級的,穿腿上走起路來也不疼,就跟我自己的腿一樣。”劉向德很有興致,撩開白被向他們展示兩根鋼筋似的棍子,白被的邊邊蓋在截止的部位。

“好好好,到時候可別說讓我扶著你。”

“不會不會不會。”劉向德擺擺手,一副自立自強的模樣。

他小心下了床,沈眠不忍,盡管劉叔說不需要,他哥還是扶著走出病房。到門口時,沈眠在原地停了幾秒,再開口時臉上少了幾分神采,“等會替我去看看佪野。”

天漸漸冷了,海城灰藍的天空還沒顯出下雪的跡象,美國紐約卻薄雪滿地鋪。小孩戴著毛絨針織帽,一腳一個腳印,踩得地面像碎葉似的哢哢作響。

AI智能展示會的最後一天,許沨和主辦方約定在明年年底各自展示AI智能成果,能不能繼續發展,還得聽從實力安排。

一同參加展會的人許沨私下篩選過,符合要求的不在少數,如若對方有意,他可以開出合適的薪資收攬進公司。

“hello,學弟。”羽絨服裹得嚴實的女生跑到他傘下躲雪。女生正是教學樓下的那位,叫方褚。

方褚微微一笑,“我已經把我的簡歷發到你郵箱裏了,你到時候看看,多考慮考慮我。”她先前還覺得AI智能展示會是騙人的,但今天參觀後,確實大為震撼。

“這麽快就決定好了?”許沨將傘遞過去,“給你吧。”

“謝謝。”方褚也沒推脫,直接收下。她個子比許沨矮,想給對方打傘都做不到,只好作罷。

“嗯,來之前其實已經有點心動了。AI智能在國內還沒有人實踐過,要是能成功,智會科技說不定能成為AI智能的龍頭企業,我很樂意賭一賭。”

許沨的肩頭很快落滿雪點,他重新撐開一把傘,“嗯,你很有遠見。”

“一切遠見都是金錢所趨~”方褚笑了笑,“不打擾你啦,我和另外幾個姐妹先回酒店收拾東西了。”

“好,再見。”

“拜拜~”

身上染著少許潮氣,許沨低頭看眼手機,屏幕白的跟雪似的,雖然他們每晚都打視頻電話,可沈眠白天從來不主動發信息,也不知道在忙什麽。

他買了下午的機票,打算提前到法國給他哥一個驚喜,只是這空白的頁面看著真讓人怏怏不快。

都不想他。

次日中午飛機落地,許沨托人安頓行李,步履匆匆走出機場,他撥通沈眠的電話,在出場口頓住腳步,沈眠就站在黑白隔欄的前面,冷淡的日光包裹著他瘦削的身形,白雪積在肩頭,壓彎了他整個脊梁。

上次見到沈眠這副樣子,是互通過去的那天。

許沨快步抱住沈眠,他穿的單薄,膨脹的羽絨服被擠扁後能觸摸到他皮膚冰冷的溫度。許沨拉開羽絨服的拉鏈,將沈眠抱在懷中取暖,“怎麽站在這?”

沈眠埋頭摟住他的腰,許沨內襯前襟立即濕了一片。

“…..昨晚淩晨,”沈眠的肩膀一直在顫抖,他像是失去所有力氣似的將全身重量壓在許沨胸膛上,抽抽搭搭地哽咽道:“.....宋佪野突發心臟病,沒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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