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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擔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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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擔壓力

嘴唇上的破口好痛。

許沨的指尖還沾著血點,沒找到紙擦掉。

SOT大門前的人員已經疏散,所有領導安居28樓會議室商討鋼鐵廠的後續處理。為了安撫鋼鐵廠員工以及媒體,他們給出翻倍的賠償金額封堵悠悠眾口。

小溫站在會議桌主位旁邊陪笑。開始到結束,所有領導似乎都不在意這小小的插曲,處理後事的會議氛圍都是歡聲笑語,屁股底下的真皮坐墊也早早冒了熱氣。

“我屁股坐的快生瘡了。”首席設計總監羅森楷卷著自己肩頭的金色長發,張嘴打了第八個哈欠。

“生瘡就生瘡唄,割痔瘡的時候告訴沈總,讓他算你工傷,給你付錢。”

“你倆非要聊這種惡心的話題?真無語了。”

“小麗姐姐,長痔瘡是人之常情,你怎麽能這麽說呢。”羅森楷朝前挪挪屁股,托著下巴笑嘻嘻地說:“不過小麗姐姐的業務能力真強,一個項目就把今天虧損的錢賺回來了,真厲害,難怪沈總對小麗姐姐總是青睞有加,從來沒罵過你呢。”

“呵。”張小麗冷冷一笑,“沒你強,每天至少被沈總罵兩回。”

“嘻嘻。”羅森楷毫不在意地瞇起眼睛。

咚咚——

會議室的門響了三下。

眾人頓時安靜,紛紛站起,小溫高興叫道:“沈總!”

“下午好啊,沈哥哥。”羅森楷挺直腰背,突然發現什麽好玩的,“沈哥哥嘴巴好紅啊,跟誰舌吻了這是,對方長得有我美嗎?”

“我說過,除了匯報工作之外你不要跟我講話。”

羅森楷做了個閉嘴手勢。他砸齊桌上的文稿,正要直接開始,會議室大門又走來一人,他雙手擡抱紙箱,微抿的唇紅紅的還有一小塊黑色血痂。

一聲“臥槽”把其他人的目光也吸引過來。

“這是許沨。”沈眠說道。

“沈總的弟弟?”羅森楷最先反應過來。

相貌不要太突出。羅森楷瞇起眼睛,把這張臉來來回回看兩遍,心道:“這張臉不比沈眠差啊,憑我豐富的經驗來觀察,非gay,直男本男。”

沈郁如深海的眼眸微微擡起,恰好掃過羅森楷的臉。許沨撇開目光,不想和陌生人產生任何對話,他把紙箱暫時放到桌上,剛退後,小腿撞上堅硬的物體。

他被人按著肩膀坐到椅子上。小溫推開紙箱,沈眠的聲音懸在頭頂:“許沨是芝士公司的老板,也是以後伊芙森品牌的主辦方。”

沈眠還站著,其他人都沒敢坐下,只有主位上的許沨坐著。他平視前方,不明所以地聽沈眠介紹自己。

“聽說伊芙森品牌空降珠寶市場,在國內外影響非凡,加上知名珠寶設計師Sanda的提攜,以後的發展必然如日中升,恭喜。”張小麗的口吻公事公辦,裹挾一絲微弱的讚揚意味。

“是啊,假以時日,伊弗森都要超過SOT投資的珠寶品牌了。”羅森楷喟嘆道。

許沨開口說:“都是我哥的功勞。”

“沒有你的經營也不會得到這麽好的發展。”沈眠摸了摸他的腦袋。旋即撐著許沨的雙肩面向眾人,“說正事。今天不是來談工作的,而是有別的事。”

“咋啦,跟芝士一樣,要換老板啦?”羅森楷開玩笑地問。

空氣再次沈默了。

羅森楷的笑聲略顯尷尬起來,“…..我就是隨口一說,開玩笑的,你們不是從來沒當真過嗎?”

“是沒當真過。”張小麗環抱雙臂的手沈重放下,腳步禁不住向前挪動。

他們的沈默不是因為羅森楷的玩笑,而是沈眠並未反駁。羅森楷也在這時頓悟,“……到底有什麽事要說啊?沈總,你要不別賣關子了,直說吧。”

“你不是幫我說了嗎?”沈眠反問。

“……我開玩笑的。”羅森楷弱弱開口,完全沒有了底氣。

會議室的沈默更加詭異,不少人面面相覷或是幹巴巴地看著沈眠,臉上表情精彩紛呈,他們希望對方能收回剛才那句話,或者說自己是在開玩笑。

但實際上羅森楷輕飄飄的一句話沒有掀起他們內心除震驚之外的波瀾,對沈眠的離開他們沒有實質性的感受,眼前的場景更像是一場夢。

“為什麽啊?就因為鋼鐵廠的事情?雖然這事的確上了頭條新聞吧,但沒人相信啊,不僅是我們,連我們合作的其他大企業老板都沒有提出任何質疑,連個電話都沒有打過來,我們除去賠償金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您不必為這件事負責。”

羅森楷奪走財務的電腦,把ppt放映到主位後的大熒幕上,“您看,張小麗的這個項目已經把賠償金賺回來了,幾千萬對SOT來說不痛不癢,我們所有人都沒把這件事放心上,也沒有人想過讓您獨自承擔。”

“您…….您別走了吧?”

許沨抓住沈眠的手,仰視著他,“哥真的想好了嗎?”

“早就想好了,這是一個很難做的決定嗎。”沈眠拍拍手,無視眾人詫異不解的目光,說道:“沒幾天就會有人來接手工作,你們做好準備,必要時……也可以像我一樣重新做個決定。”

“重新做個決定是幾個意思啊,我來中國就是跟著你幹的啊,你走了我還留在SOT幹嘛,你把我從國外挖過來tmd現在不負責了,我是煩人了點,但你也不能不管我啊,我想好了,你走我也走。”羅森楷緊緊抓住沈眠的手腕,眼神勢必在說‘你千萬不能丟下我’。

許沨猝然起身,“請松手。”

“啊……?”羅森楷睜大眼睛,戰術性後退。他怎麽摸不準現在的情況?他慷慨激昂說了這麽多,沈眠的弟弟居然在關心自己握著沈眠的手,不是,這小孩憑什麽在意這個啊!

他昂首挺胸,在許沨略勝一籌的身高下瑟瑟收回手,“操。”

然後眼睜睜看著許沨把他碰過的手握住。他心裏更加覆雜,但也沒空思考太多,繼續道:“沈眠你說句話啊,老子快急死了,你到底要去哪高就啊?我也跟你一塊去。”

其他領導再次互相打量起來,都在思考對方的態度。

反觀張小麗動也沒動,銳利的眼睛直勾勾望著沈眠,後者也終於開口回答:“你先在SOT幹著吧,以後再說。”

以後再說,裏面的意思是沈眠自己也沒想好。他們聽明白了。

即使敬佩沈眠的能力,但羅森楷的盲目跟從他們並不讚同,SOT是海城最大的金融企業,沒有比這更好的工作,就算易主也不會影響到一層員工。

“我走了,好好幹。”

留下這句,沈眠就和抱著紙箱的許沨離開。

羅森楷:“我送你!”

張小麗想也沒想地跟上去。

SOT門口又站了一群人,他們目送沈眠上車,直至車輛消失才陸陸續續上樓。羅森楷是最後一個上樓的,倒數第二個是張小麗,兩人乘坐電梯時,羅森楷猛然醒悟,喊道:“沈眠不上班,是不是準備結婚啊!”

“結婚又不耽誤上班。”前不久剛結婚的張小麗對羅森楷現在的智商露出鄙夷之色。

“對噢。”

-

晚上合同簽訂成功的消息傳遍整個SOT,對於沈樂言接管SOT其他人早就做好脫敏反應,橫豎都是沈家的人,區別不大。

自沈眠辭去工作已經過去半個月。許沨照常上班上學,雖然很累,但一回家看見沈眠在等自己吃飯,他就相當滿足,更別說現在的沈眠從果園以後再沒聯系過許業深,這更讓人高興。

或許根本不用坦白自己是許業深了。

另一件好事就是公司營業執照下來了。許沨一直研究的市場傾向也有了結果,國外一家企業拆巨資研究ai智能,而國內在這方面還未有發展,如果許沨能抓住這個機會一騎當先,獨樹一幟,那麽進入海城企業百強不在話下。

為了了解ai智能的運作,許沨決定下學期轉去計算機專業學習基礎知識。他想好了,自己現在就想賺錢,就想好好陪著沈眠。畢竟他只是個俗人。

他哥擔心他太累,想幫忙分擔許沨的壓力。許沨笑著答應:“當然可以。”

然後沈眠就換上衛衣和運動褲,配上一頂白色鴨舌帽,身後背著大書包絕望地站到大學門口。

許沨搖下車窗,對著沈眠青春活力的背影說道:“下午我有事,哥放學了自己回家,別亂跑,好嗎?”

沈眠連個眼神都沒有給他,沈默地打開校園地圖和課表,走了。

見沈眠走遠,許沨掉頭回家,這幾天忙糊塗了,連電腦都能落在家裏。最近劉嬸忙著照顧出院的李棟虎,特意請長假沒來上班,家裏沒人,他只能親自跑回家,不然讓劉嬸幫忙拿到小區門口,可以省不少時間。

扭開家裏門鎖,聽到‘啪’的一聲,許沨還以為是鎖頭掉了,結果是窗臺的盆栽掉地上碎了,碎片邊有雙老北京布鞋,他視線一擡,不禁有點奇怪。

“小,小許少爺,我手鐲子丟了,來這找找,不好意思啊,我本來想看看盆栽後面有沒有,結果,結果碰碎了,我現在就收拾,對不住了啊對不住。”

劉嬸圓滾滾的拳頭搭住膝蓋,半蹲下身,立即開始撿地上的碎片,但沒撿兩塊碎片就因為核心不穩差點向前栽倒,得虧許沨眼尖扶住她的肩膀,才讓她沒有摔在碎片上。

“小心點。”見她站穩後,許沨才慢慢松開手。

“謝謝…….謝謝。”

“用掃把掃吧,別用手。”許沨看了一眼她緊握的手,沒有多說,上樓拿走電腦便離開了別墅。

回到車上他也沒急著走,停在小區門口,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方向盤,跟著車載音樂的慢節奏續續停停。

沒過多久,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許沨正要開車跟上去,卻突然接到小溫的電話,他戴上耳機,“餵,有事嗎?”

劉嬸坐上電瓶車,身影最後消失在十字路口的右側道路。他轉動方向盤,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耳機裏的小溫一直沒說話,許沨手頭上有事,也沒催,直到過了兩分半,才響起一道不同於小溫的中年男人的聲音,“請問是小許總嗎?”

“不好意思,可以直接說正事嗎?”

“啊,好的好的,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想問問沈總最近過得好嗎?”

“挺好的。還有別的事嗎?”

莫名其妙,許沨沒見過說話這麽彎彎繞繞的大叔。

電話那頭的大叔聽出許沨沒有聊天的欲望,寒暄兩句後悻悻掛斷電話。

車在附近咖啡館停下,劉嬸坐在咖啡館靠玻璃墻的一側,從外面正好能看清裏面,所以許沨也沒下車,躺在駕駛座上觀望情況。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樣。

劉嬸雙手握拳放在桌上,完全坐不住似的一直擡頭看外面。許沨的車窗裝的是防窺,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被發現,何況這是他新買的車,車牌號劉嬸也沒見過幾次。

戴著帽子和口罩的女人推開咖啡館大門,坐到了劉嬸的對面。那女人坐下後把包放在桌上,許沨一眼認出包的牌子,也第一時間猜到女人的身份。

服了,除了李楠雪還能有誰?

他手搭住方向盤,沒耐心地等了一會兒。

只見李楠雪握住劉嬸的手,似乎在傳遞某樣東西。許沨想起劉嬸摔倒時還緊緊握住的拳頭,低頭看一眼手機,不屑道:“我真是高看你們了。”

他沒有繼續逗留,把今天發生的事告訴沈眠後直接開車去了公司。但沈眠似乎還在為不讓他工作的事情生氣,到晚上許沨應付酒會的時候都沒回信息。

生氣就不回信息的臭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許沨在心裏嘆口氣。

“hello啊,一個人?”顧讓端著香檳靠過來。人靠衣裝馬靠鞍,更何況他長的本就不差,穿套白色正裝,發型精致打理下,風度翩翩的公子範就出來了。

講真的,許沨還真沒認出他。他簡單碰了下杯,不吝嗇褒獎:“你穿這身挺帥。”

“包帥的好不好,老子長得本來就帥,不過你更帥,嘿嘿。”顧讓看了看,半倚在許沨肩側,“怎麽不見你哥來啊?”

許沨淺笑道:“在上學呢。”

“上什麽學?你哥28了還沒大學畢業?啊…..是替你上學去了吧。”顧讓頗為羨慕地說,“還能這樣啊,唉,我真想讓我妹幫我去上大學水水課,你都不知道我那學校的老師專業課講的有多爛。”

“你報的什麽專業?”

顧讓捏著下巴,認真思考半晌,“好像叫……叫什麽自然科學?名字有點長,我沒記住,反正挺無聊的,你呢,報了什麽專業?”

“金融。”許沨回答道。

顧讓差點把酒從嘴巴裏笑出來,“你一個理科的報什麽金融啊,你要一開始想報的專業就是金融,幹嘛還要選理科,不白白在高中掉了那麽多頭發,不過學文科也挺費腦子的。”

“大學金融也沒什麽好學的,我打算下學期換到計算機專業。”許沨放下酒杯,漸漸有些無聊,也不知沈眠是怎麽在酒會中熬過來的。

顧讓看出他想走了,便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車鑰匙繞著食指轉兩圈,“要不要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開車過來的。”

許沨話音剛落,又有一人走來。顧軍成向許沨點頭示好,片刻沖顧讓說道:“徐總來了,你現在跟我去見見,見完再走。”

“我腿都要斷了,還見啊。”顧讓哀嚎道,“那你先走吧,老許,我就不送了。”

該見的人都見過了,許沨待在這裏也沒有意思,和顧讓說兩句就走出酒店,站到車前打電話,“哥,你回家了嗎?”

“沒,我在酒吧。我贏了,到你喝酒了!喝不下也得喝,別抵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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