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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離婚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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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離婚事宜

大抵是覺得愧疚, 所以他才會這麽說吧。

舒言不著痕跡地扯了一下嘴角。這樣傅家這邊所有的責難都會落在他身上,由他承擔,她和傅家這邊就能很快斷了牽扯。

傅景南此話一出口, 一直沒有說話的傅文峰終於開口:“行了!都冷靜一下。”

他看著傅景南,“你和我到書房來。”

父子倆進了書房。

家裏原本一團喜氣,現在充斥著滿滿的失望和怒意。

老太太嘆了一口氣,“言言, 這事你們什麽時候商量的?”

舒言望著老太太,老太太的失落毫不掩飾。“他這次回南城不久。”

“這麽久了。你們倒是瞞得好。”

張宛宛問道:“他提離婚,你就答應?”

老太太皺了皺眉, “宛宛,要麽你先暫時回避,要麽你就不要說話。”

張宛宛自然不會離開。

傅景茜緩緩站起來,“那我回避吧。”

老太太擺擺手,“你坐下, 聽著。”

傅景茜:“好。”

老太太語氣溫和, “言言,我知道,景南這幾年在北城,你們夫妻異地,很多時候委屈你了。”

“沒有,這幾年我過得很好, 你們都對我很好。”

“很好的話, 為什麽要離婚呢?”老太太怎麽會不知道, 舒言喜歡傅景南。“若是景南欺負了你,你告訴奶奶,奶奶替你教訓他。”

傅景茜也幫腔, “舒言,你快告訴奶奶,我也站你這邊。”

舒言抿了抿嘴角,聲音微微哽咽。“他沒有欺負我。”

老太太看著她泛著紅絲的眼圈,“好吧。如果你們都商量好了,那就離婚吧。”

“媽——”張宛宛驚呼。

老太太擺擺手,一臉的憔悴。“行了,這事你也別再插手了。孩子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辦吧。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奶奶——”舒言上前,扶住老太太的手臂。“我送您。”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安撫著她。“不用,我自己可以走的。讓我一個人靜一靜,舒緩一下情緒。”

舒言站在原地,看著奶奶滄桑的背影,心裏難受到極點。

傅景茜走到她身邊,“你和大哥到底怎麽回事啊?好端端的為什麽要離婚?是我大哥在北城有外遇了?”

舒言沈默。

樓上書房傳來了一下下的抽打聲。

傅景茜一臉驚呼,“媽,爸爸在打哥?”

張宛宛皺了皺眉,面色一緊。“離婚這麽大的事,你哥這頓鞭打是少不了的。”

傅景茜是女孩子,從小犯錯,最多被打手心。當然她犯的都是小錯。“媽,你快去勸勸爸爸。”

“怎麽勸?傅家幾代還沒有人離婚,這是他該受的。”傅家也是幾代積累的名望世家,婚姻是家族大事。

舒言一言不發,張宛宛有氣是可以理解的。

她望著書房的方向,書房裏有一根很粗的藤條,她以前去書房找書時看到過。一直放在梨花白書櫃的最上面。

只是她從來沒有看過所謂的“動家法”。這回也算長見識了。

張宛宛當下給陳醫生打了電話,讓他到家裏來一趟。

過了很久,書房的門開了。傅文峰走了出來,他慢慢放下上卷的袖子。“宛宛,回房。”

張宛宛對著舒言道:“你去看一下景南。今晚在這裏住下。”

舒言的嘴角幹澀,她點了一下頭。

她來到二樓書房,書房門沒有關上,從空隙裏,他看到傅景南跪在地上,背上清晰可見數條傷痕。

舒言斂了斂神色,輕輕敲了下門,推門進去。

傅景南姿態優美,哪怕是跪著,也是背脊挺拔。

舒言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陳醫生一會就到。”

“我沒事。”他回道。

舒言拿過他的外套,輕輕披在了他的肩上。“別著涼了。”

看傷口,傅文峰下手挺狠的。

“你不該全攬下的。”舒言道。“實話實說,你可能就不用挨打了。”

傅景南:“不必。”

舒言嘆了一口氣。“你要跪多久?”

“天亮。”

這是傅文峰剛剛留下的話。“你跪在這裏好好反省,天亮再起來。”

舒言不知道他們父子倆到底談了什麽,但是傅文峰的懲罰,傅景南肯定不會違背。

確實挺狠處罰。難怪張女士剛剛那麽擔心了。

她滿心佩服。傅家的家規家教,才教育出了這樣的傅景南。家世優越的他,一直以來都在不斷的努力。即使他出類拔萃,但依舊被家族的規矩約束。

好的人越來越好,普通的人一直普通。

她心生感慨,自己即使再努力,和他一比,差的太多。終其一生,她永遠飛躍不到他的起點。

“你要回去的話,讓李叔送你。”李叔是傅家老宅這邊的司機。

“不用。媽讓我們今晚在這裏住下。”舒言說道,“反正話都說開了,再住一晚也沒什麽。”

傅景南回道:“那就辛苦你了。”

“不算辛苦。這幾年我一直把他們當作我的家人。”她今晚要是離開,好像也挺沒人情味的。

“這幾年?那以前呢?”傅景南忍著痛問道。

“我們兩家差距太大了,本來應該不會有交集的。若不是當初我和爺爺救了傅爺爺,我根本不可能出現在你面前。”舒言坦然道。

“如果沒有遇見我,傅景南你會和什麽樣的人結婚呢?”她自言自語道,“之前陪媽媽——”她頓了一下,“陪張部長參加活動時,我知道好些太太想你做乘龍快婿。”

“雖然離異,你的條件在二婚市場依舊是頂級天花板的。”舒言的思維不知不覺就飄遠了。

傅景南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她這麽說話了,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他背上的傷也沒有那麽難受了。

“那你呢?”他突然問道。

舒言被問楞住了。她想了想,“短婚未育的女老師,應該也好找對象吧。只是肯定不如以前了。不過我還有個優勢。”

“什麽?”

“我的孩子不用參加搖號,可以直接上南城雙語小學。”

傅景南心裏一哽。“這確實是個很大的優勢。以後孩子的學習都可以交給你了。”

她好像在向他炫耀自己的條件一般。傅景南的孩子想上哪所學校都可以。舒言也不再說什麽。

好在,陳醫生來了。傅景茜帶著他來到書房。

他一看,驚訝道:“傅先生怎麽下手這麽重。”

傅景茜咬著唇,“大哥,你疼不疼?”她都要哭了。

陳醫生道:“兩位要不出去等一會兒吧。”

舒言和傅景茜一動不動。

見傅景南也不說什麽,陳醫生戴上一次性手套開始給他消毒。

傅景南眉心深深皺了一下,消毒水沁過傷口,比剛剛挨打還要疼上許多。

陳醫生心想:也是能忍的。

消毒處理傷口花了不少時間。陳醫生拿了些藥。“傷口這一個星期都不能碰水。舒言,這是藥膏,早晚都要塗一下。”

舒言遲疑了一下,點了一下頭,“這事回頭我會叮囑方助理的。”

傅景茜:“……”

陳醫生有些不解,但不好提出疑問。小夫妻吵架了。

*

今晚發生的事情,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傅家人心裏都知道,兩人這回要離婚,責任肯定在傅景南身上。

張宛宛終究不希望兩人走到這一步。“景南那邊真的那麽堅持嗎?舒言這邊,我倒是可以勸勸的。”

傅文峰神色凝重,“你還沒看出來嗎?這婚是舒言想離。”

張宛宛確實沒有看出來。“是因為孩子的事?”

傅文峰搖搖頭,“我讓景南給我一個理由,他沒說,硬是挨了十下藤編。”

張宛宛咬咬牙,“他的脾氣硬得很。都這麽多年了,他還埋怨我插手他的事。”

“算了,都過去這麽久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了。”

“呵。到底是誰放在心上。做你們傅家的兒媳婦,真是操碎了心了。”張宛宛抱怨出來。

“所以你應該知道,舒言的委屈啊。”

張宛宛沈默了片刻。“我對她要求多,也是為了她好。”

傅文峰默了一下,“他們是夫妻又不是找合作夥伴。”

“景南方方面面都那麽優秀,舒言只有足夠強大,才能更長遠地陪在他身邊。”當初她不就是這麽走過來的嗎。

“那你是怎麽對茜茜的?”傅文峰笑了。“舒言各方面都比茜茜強吧。”

“雖然是實話,你大可不必說得這麽直接。”張宛宛說完,也無奈一笑。“所以你也同意他們離婚?”

“不是我同不同意,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景南的性格,我們都知道。”

張宛宛嘆息一聲,“隨他們便吧。”

傅文峰沈聲說道:“人生嘛,總是後知後覺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張宛宛:“希望他們不會後悔。”

傅文峰心想,舒言的態度他不知道,但是你兒子的態度,我還是能看出幾分的。

他不想離婚。這是被舒言逼迫著應下的。

這話他還是暫時不和妻子說了。

傅景南處理好傷口繼續跪著,舒言只好回房了。折騰了一晚上,她又累又困。

傅景茜跟著她出來,“就讓我哥跪著?”

舒言揉揉眼睛,“天亮了,他就可以起來了。”

“大嫂,要不你去求求爸爸吧?爸爸一直很喜歡你的。”

“爸媽現在應該不想看到我。茜茜,我和你哥是真的要離婚。以後你就叫我的名字吧,我喜歡你聽你叫我名字。”她微微一笑。

傅景茜也不好再說什麽。

舒言:“我先去休息了。”

回了房,她快速沖了澡,還是睡在沙發上。家裏開了暖氣,她怎麽還是感覺全身發冷呢。

她睡得迷迷糊糊,感覺自己像上了一艘船,小船隨著海浪不斷地搖動著。

後半夜,傅景南回到臥室。臥室裏留了一盞壁燈,光線暈黃,帶著一股暖意。這是她的習慣,睡覺喜歡留盞燈。

舒言還是和往常一樣睡在沙發上。沙發不大,冬天的被子微厚,她總會掉被子。幾次同床共枕,他也知道,她睡覺的習慣不好,會踢被子。每次冷了,還會伸手去拽他的被子。

這麽大的人,還和小孩子一樣。

他輕輕將她抱到大床上,替她掖好被子。

他望著她的睡顏,腦海裏想著父親和他說的那些話。

父親在抽了他十下以後,語重心長地說了一番話。

“我和你媽媽是家族安排的聯姻,我反對過,甚至提出了退婚,所以我挨過這藤編。你媽媽因為我,在南城被嘲笑了很久。後來有一次,我們在一次宴會相遇。她看到了我朝著他點點頭,還主動問了好。我親耳聽到別人編排她的話,有多難聽。我這一生順風順水,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曾經傷害過你媽媽。每每想起那個畫面,我都會覺得心疼。”

“景南,你有沒有心疼舒言的時候?”

他怎麽會沒有。

清晨,舒言因為身體需求提前醒了,她摸了一下手機,沒摸到。睜開眼發現自己睡在大床上,她立馬坐起來。再一看,傅景南側臥在沙發上,長腿落在地上,真是委屈他了。

舒言輕輕下床,拿著衣服,赤著腳走進了衛生間。

傅景南後背的傷口疼了一夜,他也是一夜未睡。

舒言從衛生間出來時,傅景南也醒了,坐在沙發上。

舒言主動打了招呼:“早。”

傅景南應了一聲。“要提前出發去學校嗎?”他記得班主任要提前到校的。老宅過去,路上的時間要多二十分鐘。

舒言搖搖頭,“我已經請同事代我值個早班。對了,你這兩天有沒有空?”

傅景南望著她,眼底猶如深海一般暗沈。

“我們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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