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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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瓷
阿姨的出現適時打破了兩人的僵持，她小心翼翼地敲門：“先生叫你們兩個下去吃飯。”
“知道了。”林宿應了一聲，推開方辭起身。
方辭被他推得一個踉蹌，傷口處傳來一陣撕裂的疼，他沒忍住悶哼一聲，皺著眉捂住肩膀。
“碰瓷？”林宿皺眉，“你什麽時候變這麽嬌弱了。”
方辭：“？”
方辭氣笑了：“是，我嬌弱，所以離我遠點，不然盛華都不夠你賠的。”
他轉身就走，走到一半又折返回去，把標本球拿上了。
想想又覺得憋屈，把那層紅綠色的套娃也給帶走。
林宿：“……”跟入室搶劫似的。
他們兩個一起下樓，方天河像是隨口一問：“你把卡解綁了？”
林宿點頭：“嗯。”
方天河目光變得意味深長，又問：“方德怎麽樣了。”
林宿本以為方天河停了他的卡，也會一並收走他對方德的管理權，所以這半個月他連看都沒看一眼，但聽方天河的意思，似乎還讓他繼續管理。
他想又沒錢拿，有這功夫還不如找兩個兼職。又一想，一個大一學生能做的兼職不多，管理經驗卻是實打實的，沒必要為了慪氣耽誤自己。
他道：“最近考試周，我暑假去看。”
“方辭呢。”方天河問，“先玩一陣子，還是去實習？”
“明天先去看看虞北那塊地。”方辭悠然道，“進了我的口袋，總得親眼看看才放心。”
林宿總覺得他話裏有話。
吃過飯，唐姝單獨把林宿叫走，偷偷塞給他一張卡：“這是我的副卡，沒有密碼，也不限額，你最近先用這個吧，等你爸消氣我就讓他把你的卡解凍。”
林宿神色莫名：“那你消氣了嗎？”
“小宿。”唐姝嘆氣，“我不希望你做錯事，但也不想你吃這些沒必要的苦頭。”
林宿了然：“所以你還是覺得我對不起方辭。”
唐姝啞然：“你怎麽就這麽倔呢。”
林宿面無表情：“我也覺得你們挺雙標的。”
當初方辭說不喜歡他，爸媽就說他們兩個要上學見不到幾次，讓方辭放寬心，輪到自己，就成了無藥可救去跪祠堂。
“卡我就不要了。”他說，“你留著補償方辭吧。”
方辭不在客廳，林宿上樓路過方辭房間，看到半掩的門後透出來的光，上前敲了兩下。
方辭打開門，林宿道：“媽又被我氣到了，你最好去看看。”
方辭：“……？？”
什麽情況？
他急匆匆下樓，果然看到唐姝坐在陽臺上黯然傷神。
“媽？”
唐姝慌忙擦掉眼淚：“你怎麽過來了。”
方辭：“宿哥說他惹你生氣了，叫我過來陪陪你。”
他挨著唐姝坐下，看到她手裏拿著的卡，語氣有些微妙：“宿哥把卡解綁，那現在用的什麽？”
唐姝：“他之前比賽的獎金，還有他自己的一些理財收益。”
“沒苦硬吃。”方辭點評，順手走那張卡，“他不要我要。”
他也挺搞不懂林宿的，爸媽都快把偏心兩個字寫在臉上了，林宿居然還是不滿意，自己活著真就這麽礙他的眼嗎？
煩。
家宴結束，林宿一秒都不想在這個家裏多待，直接叫車回了學校，家裏只剩下方辭一個，他索性直接在揚拓開始上班。
江至嶠笑話他：“班是上不完的，你急什麽，有這功夫出去玩不好嗎？”
方辭呸他：“江大少爺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我可是要為生計奔波的人。”
江至嶠揶揄：“那你去把林宿拿下，你下半輩子就就吃喝不愁了。”
提到林宿，方辭便冷了臉：“那還是算了。”
江至嶠：“？”
他還是頭一次見方辭這麽冷的臉，活像是跟林宿結了什麽血海深仇一樣，想來這倆人還是沒能和平相處。
可惜了，他還覺得兩個人逗起來都挺有意思的呢。
他問方辭：“你倆吵架了？”
方辭垮著臉：“沒有，單純就是他不喜歡我，巴不得我死遠點。”
江至嶠“哦”了一聲，完全沒想到這個“死”字不是誇張描述。
方辭想了想，問：“你說，如果我非要跟林宿作對，我爸會不會氣到把我趕出虞陽，讓我在這兒混不下去？”
“不會，就算你爸真生氣，大不了來我這兒，方叔肯定會給我們江家一個面子的。”江至嶠拍胸脯保證，“有我一張床睡，肯定也能有你一個地鋪打。”
“我睡床，你去打地鋪。”
“嗯？那你還是走吧，別說方叔了，我都容不下你。”
方辭就笑，“那不行，你不收留我我就說你是我同夥，咱倆誰也別好過。”
方天河打算輕拿輕放，那他就自己去討個公道。
大概估算了一下時間，趕著林宿考完試，方辭出了趟遠門，去外省見了幾個人。
方德的動向他沒太關註，群也都退掉了，但積存的產品必然要想辦法出手，接下來幾個促銷節，林宿不可能什麽都不做。
考試結束就是暑假，方辭原本還擔心林宿在家他們兩個會不會吵架，結果連著幾天，他都沒見到林宿的人，唐姝去問，他說是要清點一下庫存，所以直接住在了公司。
直到每月一次的家宴，林宿才又回了家。
高門大戶總是一堆規矩，除了要事在身趕不回來的，基本上所有人都要出席，林宿一個沒有正經工作又在放假的小輩，自然找不到理由不去。
比賽考試公司的事加在一起，林宿多少有點頭疼，然而一旦忙起來，負面情緒就會少很多，原本斤斤計較的事，也會變得無足輕重。
他想，他們兩個沒必要這麽僵持下去，他和方辭道歉就是了，方辭一向處事周到，就算他不接受，至少也不會讓爸媽難做。
這麽想著，林宿上了樓，坐在沙發上等著方辭回來。
方辭一上樓，就看到林宿在那兒守株待兔。
幹嘛？又來找麻煩？方辭扯扯嘴角，大步流星走過去：“怎麽，在等我……。”
看到林宿倚著沙發睡著，方辭倏地收了聲，他輕輕拍了下林宿的手臂：“宿哥？”
林宿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卻沒醒。
方辭抓狂，搞什麽，三樓又不是他自己的地盤，要睡覺為什麽不回房間睡。
算了，愛在哪兒睡在哪兒睡，方辭冷著臉回到臥室，懶得想林宿為什麽有床不睡睡沙發。
一分鐘之後，他又面無表情地抱著張毯子打開了臥室門。
一到盛夏家裏的空調就總是開的很低，就算他倆年輕火氣旺，睡覺也得找點什麽東西蓋著點肚子，剛才林宿的手已經很冰了，要是在這兒吹一晚空調鐵定感冒。
只是不想給林宿找自己茬的機會而已，萬一這小心眼因為自己見到他睡沙發還沒管害他感冒，記恨自己再讓人收拾自己一回怎麽辦，方辭冷漠地想，自己只是從根源上避免矛盾。
好吧其實也是因為林蕓以前提過一嘴，林宿生病了不容易好，一個感冒也能斷斷續續拖上一兩個月，方辭可不想看見家裏到處都是林宿的鼻涕紙。
每次碰到和林宿有關的事，方辭總能找到各種各樣的借口，現在也沒能例外。
他輕手輕腳地把毯子給林宿蓋上，離得近了，他才看到林宿眼下一圈淡淡的黑眼圈。
看來最近還挺忙，也是，放假一周了也沒回家，想來不會太輕松。
方辭嘖了一聲，再忙也白費，有他在，林宿就別想成事。
羊絨毯很輕，但很溫暖，林宿的眉頭舒展了些，他動了動，毛毯從肩膀滑落，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林宿的皮膚很白，是那種常年在教室學習、曬不到太陽的白，又很瘦，以至於從脖子上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方辭眸色一暗。
要害就這麽毫無保留地展露在眼前，簡直就是在引人犯罪，如果不做點什麽，那也太對不起自己挨的兩槍了。
方辭擡手搭上林宿的脖子，指尖逐漸用力。
林宿察覺到危險，不安地皺起眉，他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
方辭松開手順勢向下，把毯子往上提了提。
林宿楞了下，有些分不清剛才的窒息感是夢還是現實，他伸手揉著脖子，聲音有些啞：“謝謝。”
方辭就笑，他問：“宿哥，你怎麽敢在我面前睡著的。”
林宿很久都沒好好睡過一覺，剛才睡得很沈，驟然驚醒以至於頭痛欲裂，他按著額角，困倦反問：“你會對我做什麽嗎？”
“或許呢？”方辭說著，又把手搭上林宿的脖子，猛地用力收緊，“就像這樣。”
沒想到方辭來真的，以至於林宿楞了下，從困意中清醒過來，四目相對，他看到方辭眼底洶湧的恨意。
他忽然意識到，他和方辭根本沒辦法達成和解。
道歉也改變不了什麽，他們兩個生來註定敵對，即使有一方死掉，這份恨意也會爬出棺材，把生者拖下地獄。
哪怕他一直都不想這樣。
林宿索性擡起下巴，將脖子暴露的更加徹底，任由方辭用力。
指尖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脈搏一下接著一下地跳動，喉結在掌心滾動的痕跡清晰明了，方辭心跳得很快，手上也更加用力。
他看著林宿，林宿也看著他，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好像生死一線上的人不是自己一樣。
方辭猛地松開手。
林宿咳了兩聲，譏誚地問：“怎麽，這就松手了。”
“畢竟我沒有能拿錢砸人逼受害者和解的親爹。”方辭咬牙冷笑，“法治社會，不敢胡來。”
“那真可惜。”林宿說。
方辭忽然很不甘心，“宿哥，你這麽有恃無恐，是仗著自己才是爸媽的親兒子嗎？”
林宿揚眉，笑了：“那你這麽肆無忌憚，是仗著和爸媽有十八年的感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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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瓷？”林宿皺眉，“你什麽時候變這麽嬌弱了。”
方辭：“？”
方辭氣笑了：“是，我嬌弱，所以離我遠點，不然盛華都不夠你賠的。”
他轉身就走，走到一半又折返回去，把標本球拿上了。
想想又覺得憋屈，把那層紅綠色的套娃也給帶走。
林宿：“……”跟入室搶劫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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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宿點頭：“嗯。”
方天河目光變得意味深長，又問：“方德怎麽樣了。”
林宿本以為方天河停了他的卡，也會一並收走他對方德的管理權，所以這半個月他連看都沒看一眼，但聽方天河的意思，似乎還讓他繼續管理。
他想又沒錢拿，有這功夫還不如找兩個兼職。又一想，一個大一學生能做的兼職不多，管理經驗卻是實打實的，沒必要為了慪氣耽誤自己。
他道：“最近考試周，我暑假去看。”
“方辭呢。”方天河問，“先玩一陣子，還是去實習？”
“明天先去看看虞北那塊地。”方辭悠然道，“進了我的口袋，總得親眼看看才放心。”
林宿總覺得他話裏有話。
吃過飯，唐姝單獨把林宿叫走，偷偷塞給他一張卡：“這是我的副卡，沒有密碼，也不限額，你最近先用這個吧，等你爸消氣我就讓他把你的卡解凍。”
林宿神色莫名：“那你消氣了嗎？”
“小宿。”唐姝嘆氣，“我不希望你做錯事，但也不想你吃這些沒必要的苦頭。”
林宿了然：“所以你還是覺得我對不起方辭。”
唐姝啞然：“你怎麽就這麽倔呢。”
林宿面無表情：“我也覺得你們挺雙標的。”
當初方辭說不喜歡他，爸媽就說他們兩個要上學見不到幾次，讓方辭放寬心，輪到自己，就成了無藥可救去跪祠堂。
“卡我就不要了。”他說，“你留著補償方辭吧。”
方辭不在客廳，林宿上樓路過方辭房間，看到半掩的門後透出來的光，上前敲了兩下。
方辭打開門，林宿道：“媽又被我氣到了，你最好去看看。”
方辭：“……？？”
什麽情況？
他急匆匆下樓，果然看到唐姝坐在陽臺上黯然傷神。
“媽？”
唐姝慌忙擦掉眼淚：“你怎麽過來了。”
方辭：“宿哥說他惹你生氣了，叫我過來陪陪你。”
他挨著唐姝坐下，看到她手裏拿著的卡，語氣有些微妙：“宿哥把卡解綁，那現在用的什麽？”
唐姝：“他之前比賽的獎金，還有他自己的一些理財收益。”
“沒苦硬吃。”方辭點評，順手走那張卡，“他不要我要。”
他也挺搞不懂林宿的，爸媽都快把偏心兩個字寫在臉上了，林宿居然還是不滿意，自己活著真就這麽礙他的眼嗎？
煩。
家宴結束，林宿一秒都不想在這個家裏多待，直接叫車回了學校，家裏只剩下方辭一個，他索性直接在揚拓開始上班。
江至嶠笑話他：“班是上不完的，你急什麽，有這功夫出去玩不好嗎？”
方辭呸他：“江大少爺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我可是要為生計奔波的人。”
江至嶠揶揄：“那你去把林宿拿下，你下半輩子就就吃喝不愁了。”
提到林宿，方辭便冷了臉：“那還是算了。”
江至嶠：“？”
他還是頭一次見方辭這麽冷的臉，活像是跟林宿結了什麽血海深仇一樣，想來這倆人還是沒能和平相處。
可惜了，他還覺得兩個人逗起來都挺有意思的呢。
他問方辭：“你倆吵架了？”
方辭垮著臉：“沒有，單純就是他不喜歡我，巴不得我死遠點。”
江至嶠“哦”了一聲，完全沒想到這個“死”字不是誇張描述。
方辭想了想，問：“你說，如果我非要跟林宿作對，我爸會不會氣到把我趕出虞陽，讓我在這兒混不下去？”
“不會，就算你爸真生氣，大不了來我這兒，方叔肯定會給我們江家一個面子的。”江至嶠拍胸脯保證，“有我一張床睡，肯定也能有你一個地鋪打。”
“我睡床，你去打地鋪。”
“嗯？那你還是走吧，別說方叔了，我都容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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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估算了一下時間，趕著林宿考完試，方辭出了趟遠門，去外省見了幾個人。
方德的動向他沒太關註，群也都退掉了，但積存的產品必然要想辦法出手，接下來幾個促銷節，林宿不可能什麽都不做。
考試結束就是暑假，方辭原本還擔心林宿在家他們兩個會不會吵架，結果連著幾天，他都沒見到林宿的人，唐姝去問，他說是要清點一下庫存，所以直接住在了公司。
直到每月一次的家宴，林宿才又回了家。
高門大戶總是一堆規矩，除了要事在身趕不回來的，基本上所有人都要出席，林宿一個沒有正經工作又在放假的小輩，自然找不到理由不去。
比賽考試公司的事加在一起，林宿多少有點頭疼，然而一旦忙起來，負面情緒就會少很多，原本斤斤計較的事，也會變得無足輕重。
他想，他們兩個沒必要這麽僵持下去，他和方辭道歉就是了，方辭一向處事周到，就算他不接受，至少也不會讓爸媽難做。
這麽想著，林宿上了樓，坐在沙發上等著方辭回來。
方辭一上樓，就看到林宿在那兒守株待兔。
幹嘛？又來找麻煩？方辭扯扯嘴角，大步流星走過去：“怎麽，在等我……。”
看到林宿倚著沙發睡著，方辭倏地收了聲，他輕輕拍了下林宿的手臂：“宿哥？”
林宿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卻沒醒。
方辭抓狂，搞什麽，三樓又不是他自己的地盤，要睡覺為什麽不回房間睡。
算了，愛在哪兒睡在哪兒睡，方辭冷著臉回到臥室，懶得想林宿為什麽有床不睡睡沙發。
一分鐘之後，他又面無表情地抱著張毯子打開了臥室門。
一到盛夏家裏的空調就總是開的很低，就算他倆年輕火氣旺，睡覺也得找點什麽東西蓋著點肚子，剛才林宿的手已經很冰了，要是在這兒吹一晚空調鐵定感冒。
只是不想給林宿找自己茬的機會而已，萬一這小心眼因為自己見到他睡沙發還沒管害他感冒，記恨自己再讓人收拾自己一回怎麽辦，方辭冷漠地想，自己只是從根源上避免矛盾。
好吧其實也是因為林蕓以前提過一嘴，林宿生病了不容易好，一個感冒也能斷斷續續拖上一兩個月，方辭可不想看見家裏到處都是林宿的鼻涕紙。
每次碰到和林宿有關的事，方辭總能找到各種各樣的借口，現在也沒能例外。
他輕手輕腳地把毯子給林宿蓋上，離得近了，他才看到林宿眼下一圈淡淡的黑眼圈。
看來最近還挺忙，也是，放假一周了也沒回家，想來不會太輕松。
方辭嘖了一聲，再忙也白費，有他在，林宿就別想成事。
羊絨毯很輕，但很溫暖，林宿的眉頭舒展了些，他動了動，毛毯從肩膀滑落，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林宿的皮膚很白，是那種常年在教室學習、曬不到太陽的白，又很瘦，以至於從脖子上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方辭眸色一暗。
要害就這麽毫無保留地展露在眼前，簡直就是在引人犯罪，如果不做點什麽，那也太對不起自己挨的兩槍了。
方辭擡手搭上林宿的脖子，指尖逐漸用力。
林宿察覺到危險，不安地皺起眉，他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
方辭松開手順勢向下，把毯子往上提了提。
林宿楞了下，有些分不清剛才的窒息感是夢還是現實，他伸手揉著脖子，聲音有些啞：“謝謝。”
方辭就笑，他問：“宿哥，你怎麽敢在我面前睡著的。”
林宿很久都沒好好睡過一覺，剛才睡得很沈，驟然驚醒以至於頭痛欲裂，他按著額角，困倦反問：“你會對我做什麽嗎？”
“或許呢？”方辭說著，又把手搭上林宿的脖子，猛地用力收緊，“就像這樣。”
沒想到方辭來真的，以至於林宿楞了下，從困意中清醒過來，四目相對，他看到方辭眼底洶湧的恨意。
他忽然意識到，他和方辭根本沒辦法達成和解。
道歉也改變不了什麽，他們兩個生來註定敵對，即使有一方死掉，這份恨意也會爬出棺材，把生者拖下地獄。
哪怕他一直都不想這樣。
林宿索性擡起下巴，將脖子暴露的更加徹底，任由方辭用力。
指尖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脈搏一下接著一下地跳動，喉結在掌心滾動的痕跡清晰明了，方辭心跳得很快，手上也更加用力。
他看著林宿，林宿也看著他，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好像生死一線上的人不是自己一樣。
方辭猛地松開手。
林宿咳了兩聲，譏誚地問：“怎麽，這就松手了。”
“畢竟我沒有能拿錢砸人逼受害者和解的親爹。”方辭咬牙冷笑，“法治社會，不敢胡來。”
“那真可惜。”林宿說。
方辭忽然很不甘心，“宿哥，你這麽有恃無恐，是仗著自己才是爸媽的親兒子嗎？”
林宿揚眉，笑了：“那你這麽肆無忌憚，是仗著和爸媽有十八年的感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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