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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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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朋友是假的,但方辭朋友多,臨時約也能約到幾個一起出去玩。

他給爸媽發了消息,就約上朋友出門玩了一圈,行李沒收家也沒回,直接買了機票飛回學校。

原本方辭有空就回國,現在麽,回去也是和林宿相看相厭,他索性打定主意不回家,最好以後在美定居,總之離林宿越遠越好,最好這輩子別再見。

但再不想見,爸媽一個電話,他還是得灰溜溜回去。

既然是回去過生日,肯定不能空著手回,方辭順手在零元購的地攤上買了條皮帶,帶回國給林宿當生日禮物。

只要二十刀,還帶包裝盒,就算是唐姝也看不出破綻,簡直完美。

方辭面帶微笑地把禮物送給林宿:“生日快樂,哥哥。”

林宿忙著回同學朋友的生日祝福,眼也不擡一下地道:“我們已經熟到可以互送禮物的程度了嗎。”

尖酸刻薄的小氣鬼。方辭想,愛要不要,誰想跟你熟似的。

他捏著禮盒,當著唐姝和方天河的面,委屈地低著腦袋,傷心道:“是我太自以為是了,我以為這麽久不見,哥哥對我的討厭會少一點呢。”

“林宿。”方天河輕聲呵斥,“方辭好不容易回來,別鬧的太難看。”

方辭繼續裝可憐:“沒關系的爸爸,哥哥不喜歡我的禮物也正常,您別怪他,要怪就怪我吧,是我自作多情了,明知道哥哥不喜歡我,還要湊過去讓哥哥心煩。”

方天河&唐姝:“……”戲過了,孩子。

林宿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還是伸手接過了禮盒,微笑著道:“謝謝弟弟。”

每次方辭聽到他叫自己弟弟,都感覺他在陰陽怪氣。

但他還是很和善地回了個微笑:“哥哥願意收我的禮物就好。”

生日晚宴被安排在一家私人會所裏,整個虞陽的上層人士來了大半,方天河宣布了林宿的身世,同時也表明方家會繼續收養方辭,他依舊是方家人。

在律師的公證下,林宿和方辭每人都拿到了盛華百分之五的股份,這些股份依舊由方天河和唐姝代持,直到兩人出任董事會為止。

來參加宴會的人大多知道點內情,誰家多個私生子少個婚生子這種事大人們都已經見怪不怪,該聊生意的聊生意,拉合作的拉合作,絲毫不影響他們賺錢的熱情。

倒是和方辭同齡的人,有人從小就被拿來和方辭比,這下方辭終於被踩進泥裏了,免不了要幸災樂禍,覺得方辭鳩占鵲巢怎麽還好意思出現在這兒。

也有和方辭一樣錦衣玉食長大的,代入不了林宿終於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喜悅,只能假想到萬一突然有個人跑出來說自己是個假的,那自己該有多崩潰,於是看林宿的目光不自覺就帶上了敵意。

但更多的還是事不關己——方家幾個孩子不重要,只要是方啟良的孫子、方天河的兒子,那就能交個朋友。

方辭端著杯紅酒,和林宿輕碰了下杯:“哥哥第一次參加晚宴,很多人都不認識吧,我帶你去見見?”

林宿一臉冷漠,“不用了。”

“以後都要認識的,那可都是你未來的合作夥伴。”方辭道,“你不去見他們,他們也會過來找你的。”

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林宿也想看看方辭又要作什麽妖,屈尊降貴地擡了擡下巴:“那走吧。”

方辭在前面帶路,很快就找到了二樓的包房,裏面一群人在喝酒唱歌,一首“刀劍如夢”被唱得聲嘶力竭,江湖俠氣沒聽出來,天靈蓋倒是快被震碎。

方辭敲門:“各位,我和我哥哥來湊個熱鬧。”

音樂戛然而止,眾人齊刷刷看過來,一時間沒人說話,各種探究的眼神落在二人身上,兩人都只是客氣微笑,沒有半點異樣。

最後還是拿著麥的少年噗嗤一笑:“兩個壽星來了,還不趕緊點首生日快樂。”

他朝林宿伸出手:“你好,我江至嶠,叫我小喬就行。”

“林宿。”

江至嶠:“……方宿?”

林宿默了一瞬:“都行。”

許錚揚打了個哈哈:“習慣什麽就叫什麽唄,同學天天喊我Laraine,剛才有人喊許錚揚,我都沒反應過來是誰。”

她笑嘻嘻地打招呼:“哥哥好,我是許錚揚,當然現在人這麽多你可能也記不住,以後熟悉就好了,唱歌嗎?一起啊。”

江至嶠把麥塞給林宿:“正好新人上麥,來咱倆一起,他們都嫌我跑調,壓根不懂欣賞。”

包廂裏又熱鬧起來,大家一起上前打招呼,都是同齡人,熟悉起來很容易,林宿加了一堆微信,進了好幾個群,又被起哄要壽星唱歌。

壽星又不是就一個,林宿一轉頭,才發現方辭不見了。

他被簇擁著唱了兩首歌,終於能放下麥喘口氣,借著去衛生間的空檔溜了出去。

把他帶過去自己卻不見蹤影,林宿納悶,方辭幹嘛去了?難不成真就為了帶自己見見朋友?

餘光瞥見許錚揚和江至嶠手上拿了個蛋糕,拐了個彎去了會所後面的小花園,林宿心上一動,跟了過去。

隔著花架,隱約能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

許錚揚毫不客氣地跟方辭擠在一張秋千上:“你自己跑出來幹嘛?都不叫我。”

方辭懶洋洋地晃著秋千:“都在看我笑話,留在那兒丟人現眼嗎?”

“誰敢看你方少爺的笑話啊,你爸就差直說誰敢欺負你就是跟他作對了。”許錚揚笑話他,“瞧你這點出息,我還以為你會給你哥一個下馬威呢。”

江至嶠把蛋糕放在桌子上,笑道,“他要是敢霸淩林宿,那第二天財經頭條上就是‘親子養子疑似不合,方家如何取舍’,然後盛華股價狂跌,到時候方叔把他掃地出門,他連要飯都要不到。”

方辭:“對唄,我又不傻,怎麽可能給那個小心眼送把柄。”

“嗯對對對,你不傻。”許錚揚陰陽怪氣,“一百五的生日禮物當一萬五的送,你最好祈禱人家不會知道這件事。”

某人口中的小心眼:“……”

呵,就知道這個弟弟沒有那麽好心。

方辭大放厥詞:“知道又怎麽樣,我會怕他嗎?有本事他把我趕出家門啊,他真能把我趕走那我絕對真心實意叫他一聲哥。”

江至嶠“嘖”了一聲:“原來不怕啊,我就說你方小少爺怎麽轉性了,突然給我發消息,說什麽‘一會兒我跟我哥過去,要是冷場你說幾句話,別鬧得太難看。’是手機丟了嗎?”

方辭:“……”

許錚揚起哄:“還是群發呢,我也收到了。”

方辭面無表情:“嗯,手機丟了,你倆報警吧。”

“全身上下就剩一張嘴了。”許錚揚嫌棄,又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的心馳神往,“不像你哥,好看又話少,你說我努努力,能讓你改口叫嫂子嗎?”

方辭冷笑:“嫂子就算了,你要是真有本事,我可以改口叫他妹夫。”

許錚揚撩了下頭發,自信滿滿:“我倆門當戶對郎才女貌,你放心,這聲妹夫我肯定讓你叫上,等我好消息。”

她起身就走,然後和林宿面面相覷。

許錚揚立馬理理裙擺,很淑女地打招呼:“嗨林宿哥哥,你什麽時候來的?”

林宿語氣平平:“在你以為方辭會給我個下馬威的時候。”

許錚揚回憶了一下他們的對話,捂著嘴小小的驚呼了一下:“那我們說你壞話你豈不是都聽到啦。”

她笑瞇瞇地朝方辭擺擺手:“看來妹夫是叫不上了,你加油,爭取早點被趕出家門,我不介意收留一下無家可歸的落魄小少爺。”

方辭:“不需要,請滾謝謝。”

江至嶠幸災樂禍地拍了下方辭肩膀:“哥別的本事沒有,讓你吃喝不愁還是可以的,我家門鎖密碼發你微信了。”

方辭:“你也滾。”

於是許錚揚和江至嶠從善如流且幸災樂禍地滾了。

小花園裏只剩下他們兩個,四目相對,誰都沒有說話。

林宿恍然發覺,方辭的不安其實並不比他少,甚至於更甚於他,可即便這樣,每每他惡意揣測方辭的時候,方辭依舊會主動幫他。

如果沒有方辭,或許自己會糾結很久才對爸媽改口;或許會和林蕓鬧得很僵;或許自己也會融入這個圈子,但絕對不會像今天這麽輕松。

上次在醫院裏不歡而散,今天又被他聽到這些,他們兩個可以說已經是徹底撕破臉皮,林宿隱約有種預感,方辭或許會借著這個契機,徹底遠走高飛離開這個家。

他把蛋糕盒子打開,插上蠟燭,難得主動打破沈默:“我沒想過趕你走。”

“是嘛,”反正都撞破了,方辭懶得繼續跟他裝,漫不經心地笑著,“需要對你感恩戴德嗎,我的好哥哥?”

“我對你一直惡意很大。”林宿說,“抱歉。”

“……”方辭詫然擡眼:“吃錯藥了?”

林宿笑:“或許。”

他道:“就算是為了爸媽,我也不該和你鬧得這麽僵。”

你終於意識到了啊,方辭想,要不是為了爸媽,我早捶你了。

他虛情假意地笑了下:“所以哥哥的意思是要跟我和解嗎,那我可真是受寵若驚了。”

和解的意義過於沈重了,林宿一時沒有說話。

他關了燈點燃蠟燭,燭火搖曳,豆大的一點光,不算太亮,但很柔和,照在林宿身上,方辭居然也從他臉上看出一絲溫柔的意味。

哎,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方辭自我pua,本來也是自己占了人家身份,自己也不能太過火了,反正臉皮已經練厚了,再厚點也沒關系。

他走過去,在林宿對面坐下,慢悠悠地道:“那我就當哥哥願意和解了,以後還請哥哥多多關照呢。”

林宿微微一頓,沒有反駁方辭所說的和解,只是道:“換個稱呼吧,你每次叫我哥哥,我都覺得……嗯……瘆得慌。”

“巧了,你叫我弟弟的時候我也有同感。”方辭樂了,“那我應該叫你什麽?”

林宿想了下:“叫宿哥吧,我朋友都這麽叫。”

“還叫哥?”方辭不樂意,“咱倆一天出生的,別占我便宜,我忍你很久了。”

林宿就笑:“大三個小時也是大,叫哥。”

好吧,這麽說也沒錯,方辭妥協了。

他托著下巴,看著林宿笑,“生日快樂,宿哥。”

“生日快樂。”林宿說,“祝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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