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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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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乖

方天河道:“知道你害怕,我讓人準備了股份轉讓協議,等你生日那天,我會轉讓名下的股份給你。”

“太早了。”方辭試圖拒絕,“我這些年跟你學投資也攢了很多錢,沒有股份也能養活我自己的。”

方天河道,“都沒成年就想著自立門戶了,傳出去還以為我虐待你。”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就這麽定了。”

行吧,方辭沒再說話,繼續往嘴裏塞橘子,餘光瞥見樓梯上的兩人,心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人怎麽跟個神出鬼沒的竊聽器似的,他說點什麽都能被聽見。

唐姝表情有些微妙,她帶著林宿過來,看看林宿又看看方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方辭知道她不會是因為股份的事露出這個表情,兩人剛才是上樓看房間,那因為什麽也就不言而喻了。

他率先開口替唐姝解圍:“哥哥選好房間了嗎?”

林宿似笑非笑地道:“我看你的房間就不錯。”

方辭半點不意外,但他也忍不住對林宿刮目相看,這哥們挺勇啊,仗著自己是親生的這麽肆無忌憚嗎?剛到家就不裝了?

他點頭:“不過裏面床墊被褥都要換新的,今天咱們兩個一起住客房吧,明天讓阿姨重新打掃一下。”

他說得雲淡風輕,林宿反而覺得沒勁起來,曾經自己遙不可及的東西,在人家眼裏也不過是個隨手就能給出去的玩意兒,他的試探別人大概只會覺得可笑。

林宿道:“開玩笑的,你那間書房還不錯。”

方辭:“那我明天收一下裏面的東西。”

兩人就這麽莫名其妙達成了共識,唐姝松了口氣,她真怕兩個孩子因為搶房間吵起來,到時候她都不知道該幫誰。

林宿還沒改口,兩位家長也不急,但有些事還是得擺在明面上說,方天河道:“我會讓人把你的戶口遷回來,名字也要改,方宿可以嗎?”

林宿:“……”

他看起來有些抗拒,方辭插話:“那我要改嗎?”

方天河:“不怕被我打斷腿你就去改。”

方辭撓頭:“那還是不改了吧,我餓了,我們該吃飯了。”

他推著旁邊的唐姝往餐廳走,順便示意林宿跟上:“今天做了什麽好吃的?”

唐姝:“不知道小宿愛吃什麽,就讓阿姨準備了些家常菜。”

說是家常菜,但盤子擺了一桌,各種菜式都有,唐姝和方天河一直給兩個孩子夾菜,碗裏都要冒尖了也不停。

方辭捂著碗:“別夾了,夠我吃兩頓的了。”

他知道爸媽是擔心他覺得他們偏心,但十幾年沒給他夾過幾次菜,突然這麽殷勤,方辭有點怪害怕的,何況他又不是林宿那個悶葫蘆,留學這麽多年,他最不會虧待的就是自己肚子。

林宿也有點遭不住:“我可以自己夾。”

托爸媽的福,方辭吃撐了,人家一家三口也需要空間交流感情,他溜到地下室休息了會兒,然後一個猛子紮進了游泳池裏。

他躺在池底吐了會兒泡泡,又猛地浮起來,來回游了幾圈,池水微涼,泛起的水花撫平他焦躁的情緒,方辭浮出水面抹了把臉,感覺心底的郁氣散了大半。

不就是多了個哥嗎,有什麽大不了的,全國那麽多二胎三胎家庭不也挺和睦的嗎,就算爸媽現在更關註林宿,不是也沒有完全忽略他嗎。

把自己哄好,方辭吹了會兒風,換了衣服在頭上頂著塊毛巾打算回去睡覺。

他走到一樓,沒看見爸媽,倒是林宿撐著下巴坐在沙發上發呆。

方辭看了眼時間,這都快十一點了,不睡覺發什麽呆呢。

林宿也看到了他,眼底閃過一絲意外,方辭主動打招呼:“晚上好啊哥哥,還不睡嗎。”

林宿不想理他,但還是道:“還不困。”

“哦。”方辭打開冰箱拿了兩罐汽水,丟給林宿一瓶,“喝飲料麽。”

游泳時間有點久,方辭渴的厲害,拉開拉環咕嘟幾口就把一罐飲料喝了個精光,覺得不過癮,他又開了一罐。

可能是游泳太久,腦子不可避免的進了水,且進的分量還不小,見到林宿拿著飲料不喝,方辭腦子一抽,問:“怎麽,怕我下毒?”

林宿:“也不用說的這麽直白。”

方辭挑了下眉,這人怎麽還講起冷笑話了。

他拿出手機調出二維碼:“加個微信?”

林宿看了眼二維碼,又把目光移到他臉上,表情裏滿是譏諷:“你這算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嗎?我不需要你裝模作樣。”

方辭一懵:“……啊。”

在他決定跟林宿和平共處的十分鐘後,林宿就跟他撕破臉皮了?

好不容易被泳池澆滅的火氣噌地一下又燒起來,而且越燒越旺,所有的委屈憤懣都成了燃料,連帶著理智也被燒得一幹二凈。

去他媽的相安無事和平相處,他和林宿這個傻逼就不可能心平氣和共處一室。

方辭當即嗤笑一聲,面露嘲諷地道:“你說我得了便宜,什麽便宜?股份嗎?”

他步步逼近,“也就你以為那是便宜了,你知道爸媽在盛華的股份有多少?加起來占比有百分之七十,他最多給我百分之五,再多就不可能了,就算他想給,爺爺還有大伯三叔他們也不會同意。但就這點股份,我就得一輩子給你們方家賣命,不然外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說我是個忘恩負義貪得無厭的白眼狼。”

方辭譏誚地道:“知道為什麽爸媽要留下我嗎,不僅是因為感情,還因為在我身上投資的時間和成本,畢竟我在同齡人中也算優秀,而你剛回來,很多地方都不懂,我留下才恰好能給你鋪路。”

林宿第一次接觸到方家這種世家豪門,自然不明白這裏面的彎彎繞繞,但方辭從小在這裏長大,如果也不明白,那真是白活了。

盛華集團是整個方家的產業,方天河再疼他,也不可能越過方家所有人,把公司交到方辭手上,除非是特別極端的情況——比如方家的小輩都不幸夭折,只剩了方辭一個。

說白了兩人根本沒有血緣關系,方辭和方天河還有十幾年的感情基礎,但方辭的兒子呢?孫子呢?方家世代家業要是傳給方辭,那再過幾代人,方天河對方家來說就是坑家敗業的罪人。

林宿看不明白,方辭不介意教他明白。

“如果你覺得我是在賣乖,那就是吧。”方辭晃了晃飲料罐,極為輕慢地和林宿碰了下杯,笑著道,“畢竟你爸媽攥著我的賣身契,你也算是我半個主子,我得好好伺候。”

說人家是主子,但方辭的姿態明顯比林宿要高得多,甚至帶著一絲輕蔑意味。

林宿無言以對,只能定定看著方辭,看水珠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滑,砸在手上還未開封的飲料上。

很輕的一聲響,卻恰到好處地打破了兩人的僵持。

方辭仰頭,把剩下的半罐飲料喝了個幹凈。

林宿有些狼狽地把視線移開:“我沒有這個意思。”

他其實也有點後悔說那句話,本意只是想讓方辭少套近乎,但話就像沒過腦子一樣,說出口的時候變得刻薄又傷人。

“你的意思不重要,畢竟在這個家裏,我們兩個都沒有話語權。”方辭輕笑,“所以哥哥,別對我這麽大敵意,至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都不會和你作對。”

林宿啞口無言。

火撒出去了,方辭神清氣爽地舒了口氣,他拿毛巾又擦了兩把頭發,語氣輕快地道,“晚安哥哥,好夢。”

這番話多少起了點作用,方辭和林宿確實做到了相安無事,具體表現為,方辭一睜眼,林宿唐姝方天河都不在家。

唐姝和方天河要忙公司的事,方辭對此表示理解,但他不理解的是林宿幹嘛去了?他去林蕓那裏轉了兩回,也沒見到林宿的人。

方辭委婉和唐姝提了下林宿來去無蹤的事,唐姝忙著開會:“這麽關心你哥你就去找他嘛,不想找你就來實習,你很閑嗎?你憑什麽這麽閑?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兩眼一睜就要看他們做出來垃圾站都不想回收的策劃案,還要被他們背地裏罵母老虎,就這樣你還要問我一個馬上成年的人去哪兒了,方辭,你再這麽無聊,就過來把這個季度的報表查一遍。”

“……不了,打擾了,您忙。”方辭,“我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媽媽。”

事實證明,誰碰到工作都會變得癲狂。

但晚上回家,唐姝又變回那個沈靜嫻雅的母親,和顏悅色地問林宿:“聽保姆說你每天早飯不吃就走了,是做兼職嗎?”

林宿點頭,“之前做的兼職。”

“既然是兼職,不如來公司吧,還可以坐我們的車。”唐姝道,“你們上了大學也是要實習的,就當提前積累經驗了。”

林宿沈默了下,搖頭:“不了。”

唐姝:“那要不要出去玩?高考結束不正好去旅游麽,以後上大學可就沒這麽輕松的時候了。或者去學車吧,你成年了可以開車了。”

林宿:“……”

眼看唐姝說起個沒完,方天河打斷她:“好了,小宿有自己的想法,吃飯吧。”

吃過飯,方辭在電視上投屏了游戲,窩在沙發裏打游戲,林宿本想回房間,但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他停下來看了一眼,微微一頓。

方天河忽然往他賬戶裏轉了一筆賬,還在微信裏給他留了言:用不慣副卡的話就用這個,你的信托要下個月才有分紅,這錢當你這個月的零用。

唐姝也給他轉了賬,留言和方天河差不多,林宿看著自己六百萬零一千二百塊的賬戶餘額,有些不知所措。

方辭餘光只看見林宿木頭似的杵在沙發旁邊,他琢磨著林宿是不是在看他打游戲,於是把手柄遞過去一個:“一起?”

那天不歡而散之後,兩人可以說是零交流,方辭主動破冰,林宿也不好無視,他看了眼屏幕,嘴角一抽:“我不會。”

方辭繼續盯著電視全神貫註地操縱人物:“我也不會,還在琢磨鍵位。”

他說不會半點沒謙虛,電視裏傳來一聲"ko",然後跳出來一行鮮紅的“GAME 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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