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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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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

其實沒有很辛苦,同事看他年紀小,都很照顧他,時不時叫他一起出去玩。

領導也很少給他壓力,每次請假都能很快通過,哪怕公司去得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也沒人說他什麽。

工資雖然不高,但也算夠用,清吧也一直在盈利,他的生活已經比很多在外工作的同齡人要好了。

只是很多個夜裏,他總是會很想家,想到整夜整夜地無法入睡,褪黑素和安眠藥都沒有作用,就這麽睜著眼睛看著天慢慢亮起來。

方辭像小時候那樣,抓著方天河的衣服,靠在他的肩膀上,方天河感覺肩膀那裏有點濕。

他拍拍方辭的背:“這麽大的人了,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

方辭胡亂擦了把臉:“才沒有。”

他帶著方天河在洲萊逛了逛,方天河一會兒挑剔工位不好,一會兒又挑剔福利不行,完全不像個資本家,真情實感地為員工考慮起來。

方辭都無奈了:“不都是這樣?你以為誰家都像盛華一樣財大氣粗嗎?”

方天河道:“那就跟我回虞陽吧。”

方辭:“……”

他意外地看了眼方天河,搖頭:“我在這兒挺好的。”

“不想回去看看你媽?她很想你。”方天河道,“還有林……林蕓,她也問過你。”

方辭總覺得他想說的應該不是林蕓。

不過他還是搖頭:“不了。”

又道:“我媽有空嗎?陳總晚上定了飯店,她現在過來也來得及。”

“那你去問。”

方辭:“……你倆真分居了啊?”

感受到方天河充滿怨念的目光,方辭縮縮脖子,用方天河的手機給唐姝撥了個視頻通話。

他趁機瞄了眼他們兩個的聊天記錄,最近一次聊天還是一周前,內容是一份電子版的合同。

這也太生分了,方辭覺得自己有必要守護一下父母愛情,默默打著腹稿,打算對唐姝先道歉再撒嬌然後軟磨硬泡讓她過來。

可惜唐姝接都沒接,直接掛斷。

方辭不死心地又撥過去,又被掛斷。

如此反覆幾次,唐姝終於紆尊降貴地發過來兩個字:有事?

方辭:“我相信你倆真的要離婚了。”

方天河:“。”

方辭調出相機,對著自己拍了照照片發給唐姝,附加一個定位,唐姝立馬把電話撥回來,方辭把手機遞過去,示意方天河自己解決。

方天河接過手機,走到一旁講起電話來,沒說幾句,他就掛了電話,朝方辭點點頭:“她買了票,下午就到。”

方辭忽然有點緊張。

他和陳總打了招呼,打算開車去接唐姝,考慮到他剛從醫院出來,方天河幹脆跟他一起過去。

方辭開的車是很大眾的大眾,方天河這輩子還沒坐過如此低調的車,強忍著沒有表露出嫌棄的意思,道:“錢夠用嗎?”

方辭點頭:“夠,我只有通勤的時候開,見客戶的時候都開公司的,就沒買太貴的。”

方天河只當他在嘴硬,趁著等紅燈的功夫,遞給他一張卡:“給。”

方辭沒接,“我都工作了,就不管家裏要錢了。”

這話聽得方天河直嘆氣。

他道:“林宿這兩年也是,你一走,他就從家裏搬出去住了,一分錢都沒拿就跟他同學一起去創業,現在也算有點名堂,也快準備上市了。”

方辭:“……”

男主光環還挺大,創業兩年就計劃上市了,還好不是已經上市,不然他真的要問問為什麽他們倆的主角光環差這麽多。

趕到機場的時候,剛巧飛機落地,方辭在出站口翹首以盼,終於等到唐姝出來。

來的路上一直在期待,真見到了,方辭反而不敢上前。

方天河推了他一下:“你媽你有什麽不敢見的,過去。”

方辭被他推過去,堪堪在唐姝面前站穩,小聲喊了句媽,連頭都不敢擡,怕唐姝看見他哭。

唐姝定定看了他一會兒,說:“瘦了。”

方辭的眼淚瞬間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唐姝又說:“一聲不吭地走了這麽久,在外面就把自己照顧成這樣麽?每次都不讓人省心。”

方辭吸吸鼻子,試圖擠出個笑容來,和唐姝報喜不報憂:“沒,我現在挺好的,真的。”

回去的路上依舊是方天河開車,唐姝直接拿方天河當司機,拉著方辭坐到後排,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的小兒子。

“這回跟我們一起回去吧。”她苦笑,“你一走,家都不像家了。”

“還是算了。”方辭說,“我回去的話,林宿也尷尬。”

他說的坦然,唐姝反而聽得心裏不是滋味,她很輕地嘆了口氣:“有時候我總是想,是不是不該阻止你們兩個,原本好好的一家人,現在一個人一個地方,怎麽就弄成這樣了。”

方辭不自然地撇開視線:“你們也是為了我倆好,他不會怪你們的。”

唐姝思緒也很亂,反而是方天河狀似無意地道:“你們都有自己的想法,我們是管不了了。”

這話或許可以理解為一種模棱兩可的默許,但方辭也知道,他會這麽說,或許也只是因為自己離開所引起的破窗效應,妻離子散的現狀太慘烈,以至於讓他覺得兩個兒子談戀愛都不是那麽不能接受。

方辭還是選擇就在崇彥,沒跟他們回去,敲定了合作的事,唐姝和方天河多留了一天陪他,送他們離開時,方辭還是沒忍住問方天河:“林宿現在的人生,算是走回正軌了嗎。”

方天河很深地看了他一眼,說:“人生哪有什麽正軌,選了一條路,自己不後悔就行了。”

方辭沒跟他們回去,方天河和唐姝便默契地沒有提起關於他的事,兩人一起重新搬回了藍岸公館。

自從方辭離開,林宿和唐姝先後搬了出去,方天河睹物思人,幹脆也沒回去住,空置了兩年的公館冷清地有些過分。

唐姝把林宿也叫了回去,但林宿拒絕了,依舊住在方辭的單人公寓裏。

時隔兩年,林宿對爸媽的和好倒也喜聞樂見,如果方辭真的不打算回來,他也不想看到這個家一直保持著互不幹擾的狀態。

所以當唐姝問他要不要過來接手盛華的項目時,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

盛華有虞北的地皮,在林宿十八歲成人禮的時候,被方天河連同股份一起當成生日禮物過到了他的名下,那塊地政府正在開發,前景一片大好,各方都惦記著從那裏分一杯羹。

林宿既要忙自己公司上市的事,又要關註地皮的開發,一年到頭忙得腳不沾地,看得唐姝心疼不已。

但她沒勸林宿多去休息,也沒想找人接手,以往林宿有點時間都天南海北地去找方辭了,方辭說不想打擾林宿,她幹脆就讓林宿忙得沒空去找人。

她看著林宿面前堆積如山的文件,小聲問方天河:“我們這麽一直瞞著林宿是不是不太好?他總會知道的。”

方天河:“可方辭不願意,他要是再離家出走一回,再找他可就不一定要多久了。”

林宿從年頭忙到年尾,忙了一整年,開發的事終於落實,他拿著文件遞給方天河和唐姝,“我在考慮是公開招標還是內部招標。”

方天河拍拍他的肩:“盡管去做。”

林宿點點頭,手機忽然響了一聲,他拿起來一看,居然是許均呈。

幾個月說不上一句話的人突然找他幹嘛?難道是許錚揚有事?還是發錯人了?

他點進去一看,是一個視頻,封面似乎是某個酒吧,琥珀色的燈光自上而下,晃得中間一片白。

拍的真爛,讓人毫無點進去的欲望。

林宿敷衍地回:呈哥好興致。

許均呈:?

許均呈:看來你不感興趣,是我多此一舉了。

沒發錯人?林宿狐疑地點進去,視頻的鏡頭來回晃了好幾下,最後定格在某個人身上。

是方辭。

那張在夢裏折磨了他三年的臉一閃而過,對話框裏顯示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林宿按住狂跳不已地心口,和爸媽打了聲招呼,換了間辦公室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對面很快接了起來,許均呈輕聲一笑:“看來你還是在意呢。”

林宿默了一瞬,問:“呈哥有空嗎,請你喝杯咖啡。”

兩人約在裕湖岸,靜謐的午後讓人心曠神怡,湖水波光粼粼,許均呈開門見山,“聽說盛華正在做虞北的項目,正好我也挺感興趣。”

林宿也沒拐彎抹角:“那要看呈哥的消息夠不夠讓我支持你這個興趣。”

許均呈又把視頻發了過來,笑著和他打太極:“我能看到這個視頻也是費了一番功夫的,你這麽說可就讓我手底下的人傷心了。”

說來也巧,許均呈的助理和朋友聚會,朋友是個旅行博主,好友圈可以說集齊了五湖四海世界各地,她刷到一條朋友圈的視頻,對裏面的小帥哥驚為天人,立馬留言要聯系方式,可惜對面回了一句人家有對象。

於是朋友對著助理幹嚎,為什麽這年頭帥哥都不流通了,助理好奇帥哥到底有多帥,於是湊過去瞻仰了一下帥哥真容。

之前方辭被人下藥住了院,許均呈去探病的時候帶了他的助理,鑒於方辭那張臉和身份實在很難讓人忽略,助理硬是把截圖和在記憶裏封存三年的人給對上了號。

但虞陽的富二代不太可能突然橫穿半個國家跑到崇彥去創業,助理懷疑只是長得像,又實在好奇,於是旁交側擊問了許均呈,許均呈順藤摸瓜讓人去查了一下,發現這人還真是方辭。

林宿銳利的目光緊盯在他身上,許均呈啜了口咖啡,坦然任他打量。

林宿終於還是點頭:“他在哪兒?”

許均呈笑:“先簽合同?”

林宿忍了忍,點頭:“好,我先看一下內容,可以的話就請律師公證。”

這麽多家合作方可以選,信達給出的條件雖然算不上最優,但一來兩家是世交,二來對信達的狀況也算知根知底,方天河和唐姝並沒有多問。

合同很順利地簽了下來,林宿很客套地和許均呈握了下手,問:“現在可以告訴我了?”

許均呈心情不錯地彎了下唇角,把自己查到的資料發過去,“當然。”

崇彥,洲萊集團。

林宿看著許均呈發來的信息,想難怪找不到他,走得真夠遠的。

他收起合同,交給助理急匆匆地就要走,看樣子是迫不及待要去抓人。

身後許均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對了,聽說方辭已經談戀愛了,你要是想去破壞人家感情,可別說是我給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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