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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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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去查一下方辭之前和喬嶺關澤有沒有聯系。”打發走兒子,李秋存吩咐助理,“還有許錚揚。”

助理應了聲好,李秋存又道:“方天河這幾天應該會聯系林蕓,安排人跟一下,低調一點,別讓人知道。”

幾件事安排下去,李秋存便去找了沈夷商:“我讓助理訂了明天的機票,明天就讓行初和彤彤回學校。”

沈夷商皺眉:“太急了吧,他剛才還說想去看看方辭呢。”

“他又不是大夫,看了方辭也不會好。”李秋存道,“方家態度不明,別讓他在這兒添亂。”

“你這人真是……”沈夷商捏著手包,看起來像是想把它掄到李秋存身上,但礙於場合不對,又硬生生忍住了,“就知道生意,跟盛華的合作取消了又能怎麽樣。”

“至少現在還不合適。”李秋存語氣很淡,“回家吧。”

他們一走,方天河便註意到了,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低聲問唐姝:“你讓小宿去醫院了?”

唐姝輕輕點頭:“嗯,他想去就讓他去吧,今天是他生日,不想讓他不開心。”

“你倒是心疼他。”方天河語氣平平,“也就是方辭還沒醒,不然林宿指不定幹出什麽糊塗事。”

唐姝:“……”

唐姝臉一沈:“你也知道方辭還沒醒,他能幹什麽,少操心那些有的沒的吧。”

“等他醒了之後呢,你看看林宿偏心他都偏心成什麽樣了,眼裏還有咱倆麽。”

“有沒有我也是他媽。”唐姝不耐煩,“有功夫在這兒給你兒子潑臟水,還不如去問問醫院找到人沒有。”

“還在查。”方天河道,“畢竟這麽多年了,稍微有些麻煩。”

但也沒有特別麻煩,排查了方辭近期接觸過的人,方天河就查到了林蕓身上。

讓他難以接受的是,林宿居然也見過她。

他氣得臉色鐵青:“你見過林蕓,為什麽不跟我們兩個說?”

林宿倒是沒當回事,輕描淡寫地道:“鑒定報告說我倆沒關系,我以為是同名。”

這話一聽就不可信,但林宿都這麽說了,那再問也問不出什麽。

方天河怒其不爭:“這件事就算了,你這幾天給我老實上課,少去醫院。”

聽見不讓自己去醫院,林宿終於有了反應,想也不想地拒絕:“不可能。”

“怎麽,覺得自己翅膀硬了,就可以跟我叫板了?”方天河冷下臉,直接叫人過來,“送他回學校,沒我的允許不準讓他出去。”

“憑什麽?!”林宿情緒激動,“我不同意!別碰我!”

唐姝被他吵得頭疼:“小宿,你爸爸已經很累了,你別再鬧他了。”

“我成年了,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林宿油鹽不進,“你們兩個不用管我。”

方天河心力交瘁,指著他氣得手都在抖:“我看你哪天被方辭賣了都得幫他數錢。”

林宿扯扯嘴角,沒說話。

雖然沒說話,但方天河還是覺得這混蛋玩意兒就算真被方辭賣了,也會樂在其中,保不準都不用方辭賣,他自己就能把自己賣了給方辭換好處。

怎麽生的養的都不省心。

“你們是不是要去見林蕓?”林宿問,“我也要去。”

“你去幹什麽?”方天河太陽穴突突地跳,感覺自己血壓有點高,“別添亂。”

“我也是當事人,為什麽不能去。”

唐姝嘆了口氣,“算了,讓他一起去吧。”

林蕓還在醫院接受治療,但還沒病到不能見人的地步,更別說聯系她的人是方天河的助理,知道該來的躲不過,她還是同意了和方天河他們見面。

見到他們一家三口,林蕓的目光便控制不住地落在林宿身上。

雖然林宿並不是她的兒子,和她也有十三年沒見過面,但她還是忍不住。

明知道他們是來興師問罪的,林蕓還是問:“小宿,你是不是知道了。”

林宿點了下頭,並沒有跟林蕓交談的欲望:“你們聊,不用管我。”

他來一是想了解一下當年的事,二來也不想方天河太為難林蕓,畢竟是方辭的生母,方辭幾次三番來見她,心裏肯定是在意的,他不想讓方辭知道之後心有芥蒂。

唐姝開門見山地問:“當年我和你都在軍醫院生的孩子,兩個孩子被抱錯是不是你故意的?”

“我不知情。”林蕓答,“我是兩個月之前才知道的,方辭來找了我,我一直以為林宿才是我兒子,還想著把他接回來,可做了兩次DNA,我才知道方辭才是我親生的。”

“那方辭怎麽會知道他和林宿的身世?”涉及到孩子的問題,每個母親都會變得敏感,一貫溫和的唐姝此刻也開始咄咄逼人,“我們收養林宿十三年,是方辭非要帶他回去,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那麽多孩子他怎麽偏偏就挑中了林宿?”

林宿心頭一跳。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以至於這件事都被他給忽略了。

他總是理所當然地歸結於方辭說的重生上,方辭是重生的,知道他們兩個的身世,所以把他帶回了家,所以未曾深想。

可他現在才意識到,夢裏自己和方辭的關系並不好,甚至可以說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為了公司的事鬧得很難看,這樣的關系下方辭為什麽要帶他回來?

林蕓眼神閃爍:“我不知道,他沒和我說過。”

“林蕓女士,我現在有理由懷疑當年是你調換兩個孩子,又故意拋棄林宿。”方天河冷冷地道,“拐賣兒童還有遺棄罪的追訴期還沒過,我完全可以起訴你。”

“我沒有!”林蕓也有些生氣,“調換孩子的事我根本不知情,我也是受害者,當初是……!”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她猛地收住聲音,方天河卻露出了然神色:“你果然知情。”

“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是方辭說的……”林蕓語無倫次,又覺得恐懼,“方辭居然知道那麽多事,他簡直……簡直就是個怪物!”

被方辭告知真相之後,她去拜訪了當年負責關押她哥的獄警,在獄警的陪同下,和她哥同一牢房的犯人則作證她哥確實說過曾調換兩個孩子,還說出獄之後就去找他親外甥要錢。

可惜當時林蕓從來沒去看過他,連他的遺物也直接扔進了垃圾桶,以至於被瞞了這麽多年。

她也同樣想不通,方辭怎麽會知道這件事,但一想起方辭對她的態度,她就覺得遍體生寒。

“林蕓女士,你口中的怪物是你的親生兒子。”唐姝涼聲道,“而他現在還在ICU接受治療,身為親生母親,至少你應該對他口下留德。”

林宿也有些不滿,他看了一眼林蕓,卻猝不及防和她對上了目光。

雖然接觸不多,但林宿感覺得到林蕓對他很在意,從第一次見面他就留意到了。

和林蕓相處的記憶已經變得十分模糊,他甚至忘了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福利院門口,但偶爾午夜夢回的時候,林宿也會想起曾經有個人緊緊抱著他,說小宿別怕,媽媽在。

他知道那個人不是唐姝,住進方家之後,沒什麽事會讓他覺得害怕,所以唐姝不會對他說這樣的話。

想起當年,林宿恍惚了一瞬,他是恨過的,很多次午夜夢回時,他都在夢裏問她,為什麽要丟下自己,為什麽不要他,可直到夢醒,他也沒能問出答案。

回神時他聲音有些啞:“當初……你為什麽會把我扔在福利院?”

提起這件事,林蕓有些崩潰:“那時候你舅舅一直管我要錢,還有高利貸上門催債,他們瘋起來連你都打,甚至還要把你賣掉,那時候你還那麽小,我沒辦法了,我真的沒辦法了,只能把你送走,不然我怕你會被那些追債的打死,或者賣到外省。”

“我那時候自身難保,你在福利院起碼還能活著,我沒想不管你的,”她淚流滿面,“我去找過你,可找不到你,丁院長什麽都不肯說,我找了你十幾年,我每天都夢到你,夢到你哭著喊我,這十三年我沒有一天不想你。”

“我見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可你不記得我了,林宿,你真的不記得了嗎,我是媽媽啊……”

原本模糊的記憶好像變得清晰起來,林宿想起那段混亂壓抑、充斥著哭喊聲和疼痛的記憶,那些被他刻意藏起來的記憶。

原來不是不想要他。

他抽了兩張紙巾遞給林蕓,說:“我不怪你了。”

聽到林宿的安慰,林蕓的眼淚反而落得更兇,緊緊抓著林宿的胳膊:“是我不好,是我沒本事,如果我能再快點去接你,你就不會被領養了……”

“就算你把他帶回去,他也不是你兒子。”方天河涼聲道,“請你放手,也別和我兒子打感情牌。”

“你少說幾句吧。”唐姝按著眼角,聲音裏也帶了哽咽。

同為母親,哪怕立場不同,她也能理解林蕓的痛苦,平心而論,換做是她未必做的能比林蕓好,如果不是走投無路,誰會願意扔下孩子呢。

但也僅限於同情,哪怕林宿說不怪林蕓,唐姝也不能接受林宿之前被這樣對待,更別提還有方辭的事。

方天河沒心思等她們緩和情緒,他耐心告罄:“既然你不願意配合,那就交給律師吧。”

“等等。”林宿叫住他。

“怎麽?”

林宿道:“我不追究她的遺棄罪。”

方天河:“……”

方天河閉上眼,深呼吸了幾下,道:“我遲早有一天被你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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