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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姝笑著打圓場:“方辭你走那麽慢你沈阿姨都沒看見你,還不趕緊過來……誒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方辭懨懨地,強撐著精神和沈夷商問了好:“沈阿姨好。”

他看向李秋存,頓了下,才輕聲道:“李叔叔好。”

李秋存看著方辭的臉,又回頭看了眼李行初,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微瞇了下眼,卻又很快恢覆如常。

他笑著點點頭:“我們就是過來拜訪一下,謝謝你幫了我家這個臭小子,你要是不舒服就去休息吧,或者去醫院看看。”

“我沒事。”方辭敷衍了一句,挨著唐姝坐下,唐姝伸手在他額頭上貼了一下,溫度雖然正常,卻摸到了一手的冷汗。

她有點慌:“還是去醫院吧,昨天打電話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怎麽突然這樣了。”

想起還有正事,她又忍著坐回去,朝林宿道:“你先陪他去醫院,我和你爸一會兒再過去。”

李行初自告奮勇舉起手:“我送他去就行,我有駕照,唐姨你們聊。”

這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開車靠譜嗎?他敢開方辭也不敢坐。

“沒那麽誇張。”方辭有氣無力地打斷他們,“我就是有點中暑。”

林宿在一旁點頭附和:“沒事媽,你不用擔心,他歇歇就好了。”

唐姝半信半疑,但有客人在這兒,也不好多說什麽。

方家世代行商,戰亂時期又開始參軍,到了方天河這一代有人從政也有人從商,方天河有很大一部分產業都是跟政府合作。

李秋存則是農村出身,憑借一張無可挑剔的帥臉和花言巧語的本事娶到了城裏的大小姐,又借著時代的東風吃到了互聯網的福利,從農村裏飛出來的金鳳凰搖身一變成了虞陽城裏的首富。

但虞陽這種地方,從來不缺富人,二十年的功夫首富已經換了幾代,想站穩腳跟,除了錢,還得有權。

李秋存有搭上方家的心思,奈何方家這種清貴世家看不上他這種沒根基的暴發戶,現在有了方辭這個名頭,迫不及待地帶著禮物上了門。

方辭知道他兩個爹要虛與委蛇一陣子,兩只老狐貍表面客氣,實際上都盤算著怎麽讓對方放血。

他起身給他們騰地方:“初哥,去打臺球嗎?”

李行初:“啊?我倒是可以,但你真沒事嗎?”

方辭:“沒事,好得很。”

地下室一樓做了娛樂區,林宿和李行初去打臺球,方辭懶得動,就窩在沙發裏看他們兩個玩。

輪到林宿打球,李行初立馬湊到方辭跟前,“我加你微信你沒通過,咱倆加一下?”

實際上一點都不想加他好友的方辭信口胡謅:“這兩天不舒服,沒怎麽看手機。”

他掃了李行初的名片,在添加申請那裏順手寫了個1,然後點擊發送。

李行初戳了幾下屏幕,問:“你的慈是哪個慈,慈祥的慈?”

方辭:“……”

方辭木著一張臉:“不是,楚辭的辭,我爸媽希望我能做個有文化的人。”

他跟慈祥這倆字有哪點搭邊嗎?網名不會看嗎?那麽大阿辭兩個字在那擺著呢,眼睛用不到可以捐掉。

確認了,重活一世他哥不吸毒也是傻逼。

李行初半點不尷尬地打了個哈哈:“誒我加林宿的時候也是,我還以為是素描的素,結果他說是宿命的宿。”

方辭面帶微笑地又在心裏罵了句傻逼。

他問李行初:“初哥,你看過霧都孤兒嗎?”

李行初:“看過啊,那不是兒童讀物嗎。”

方辭慢悠悠地道:“那我推薦你再看一遍,我這幾天重溫,覺得這本書還挺有意思的。”

被他拉著打了三天游戲的林宿:“……”

他手一抖,黑8撞上桌邊滑回了中心。

“你這麽早就開始回憶童年了啊,行,那我看看。”李行初哈哈一笑,又回到臺球桌邊,“現在還是先讓我一桿清臺。”

方辭很虛偽地扯扯嘴角:“加油。”

誰回憶童年他也不會回憶童年,他有倆童年,一個比一個豐富多彩。

倒是他這個傻逼哥哥,一世比一世沒腦子。

看他倆打球看得方辭昏昏欲睡,他靠著沙發閉上眼睛就開始睡覺,絲毫沒有作為主人的自覺,直接把李行初這個客人丟給林宿一個人招待。

只是睡的不安穩,夢裏也是亂糟糟的,好像有很多人在和他說話,還有呼嘯的風聲,方辭什麽都聽不清,意識沈沈地往下墜,然後陷進無邊的黑暗裏。

“阿辭。”

方辭睜開眼,一時間分不清自己是不是醒了。

窗子透進來明亮的光,看起來時間還早,但李行初已經不在這裏了。

林宿拿著紙巾,擦掉他額角的冷汗:“做噩夢了?”

方辭搖頭:“沒做夢。”

只有黑暗的夢,也確實算不上夢。

方辭按了按太陽穴,問:“他們走了?”

林宿點頭:“嗯,爸媽在書房,聽他們倆的意思,好像是要和李家合作,李行初說等你好點了再約你。”

這點方辭倒不意外,方家以實體工業為主,方天河有意拓展互聯網方面的項目,和李秋存合作是個不錯的選擇,上輩子兩人也是借了他的名頭有了合作,只不過比這輩子晚了一年。

至於李行初,有多遠滾多遠。

方辭撇嘴:“我想把他刪了,他好煩。”

林宿涼涼地道:“那怕是不行。”

方辭也知道不行,家長談合作,孩子刪好友,那不找抽麽,他要是壞了方天河的事,方天河能把戒尺抽斷。

但李行初那張傻逼臉他真的是不想再看第二眼。

林宿問:“你什麽時候看霧都孤兒了?”

“夢裏。”方辭理直氣壯,“家裏又沒這本書。”

“那我送你?”

方辭欣然同意:“好啊。”

林宿笑:“怎麽突然想起這本書了?”

方辭眼珠亂轉:“這個麽……你不覺得它很有深意麽。”

林宿不解:“嗯?”

他倒是知道這書是諷刺當時社會背景的,但由方辭說出來,可能就不是這個意思了。

果然,方辭慢條斯理地道:“一個私生子,因為運氣足夠好是主角,所以一路有貴人相助,最後得到了家產,而他的親生哥哥因為作惡多端鋃鐺入獄,你不覺得挺可笑的嗎?”

雖然確實是這麽個故事,但從方辭嘴裏說出來就變了個味兒,好好一本描寫人性光輝的名著,被他說的像爽文小說。

林宿:“好像……也對?那你怎麽讓他看這本書?”

難不成李秋存有個私生子?但方辭是怎麽知道的?

畢竟作為互聯網龍頭企業的掌權人,李秋存一向看重名聲,對外也一直營銷他和沈夷商夫妻情深,按理說不會有這麽大的醜聞。

就算有,也不可能讓方辭這種不相幹的外人知道。

方辭惡從心頭起,逗他:“因為我有個同父異母的哥哥,他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林宿:“……”

林宿:“你說什麽?”

方辭又重覆了一遍。

林宿不可置信:“你說爸出軌了?還是在媽生你之前?”

方辭兩手一攤做無辜狀:“我可沒說,是你說的,你不要誣賴人。”

誰說的已經不重要了,林宿垂下眼,震驚得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方辭把人拉到自己旁邊坐著,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林宿的手指。

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一雙手,好看是真好看,抽他的時候也真疼。

這麽漂亮的手適合戴戒指,但戒指意義太特殊,方辭想,不如戴個扳指,肯定也好看。

他伸手穿過他的指縫,和林宿十指相扣。

林宿睫毛顫了顫,問他:“有證據嗎?”

“目前沒有,不過你要是想要的話,可以去做DNA。”方辭又一次感慨,“鑒定中心真賺錢。”

聯想到最近方辭那些莫名其妙的話,林宿閉上眼,很深地吸了口氣,再張口時聲音有些啞,他問: “是我嗎?”

方辭懵了一下,反應過來林宿的意思,沒忍住樂了: “嗯,你是爸的親兒子,要去做個DNA證明一下嗎。”

林宿沒再說話,只是很沈默地坐在方辭身側,方辭感覺自己的手指被林宿攥的有點疼。

這在古代應該叫拶刑,在現代也算家暴,方辭費力把手抽出來:“很疼誒,你輕點。”

林宿的臉色比剛才方辭的還難看:“我……”

“懷疑都不懷疑一下,說什麽你都信。”方辭伸手在林宿臉上亂揉一通,把他的臉揉得泛紅才停手,“阿宿,你怎麽這麽好騙。”

林宿茫然看向他:“你騙我的?”

方辭沒有正面回答:“咱倆沒有血緣關系。”

林宿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他腦海中有個十分模糊的念頭一閃而過,但那點念頭消失的太快,還沒來得及抓住就被方辭打斷了註意力。

方辭道:“不過我沒騙你,就是隱瞞了一個重要條件,你自己猜錯了可不能怪我。”

林宿問:“你要跟爸媽說的那個?”

方辭點頭,又嬉皮笑臉:“你跟我去開房,我就提前告訴你,怎麽樣?”

“不怎麽樣。”林宿看起來心情極差,“我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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