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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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洛廷驍的臉逐漸扭曲,一個讓他承受不住的事實無情地展現在他的面前。

“會有那麽相似的車禍現場嗎?還先後發生在一對母子身上,你說,這科學嗎?”洛廷驍的聲音透著寒意,微微打著顫。

“那輛打了遠光燈的車,好好查一查。”他低頭,看指尖流出的汩汩鮮血。

劉暢點頭,馬上離開了。

一周後,劉暢帶人摸到了一家地下修車廠。

老板在“特殊關照”下終於松口:車是洛廷驍繼母的弟弟劉奇的,那天這輛車為了躲避車禍,也刮到了路障,前保險杠有明顯撞擊痕跡。

“為了那點股份,他們真是煞費苦心啊。”他簡直無法想象。

這麽多年了,他一直以為母親的車禍只是一場純粹的意外。

畢竟,肇事司機,是段木冉的父親。

他怎麽都不會想到,竟是有人在暗中算計。

把無辜的段木冉父女也算了進來。

窗外電閃雷鳴,照亮了洛廷驍眼底的瘋狂。

他等一個發瘋的契機等了太久,久到差點以為自己真的會沈溺在那段虛假的平靜生活裏。

而現在,是時候讓所有人付出代價了。

暴雨拍打著玻璃,映照出他冷峻的側臉。

他緩緩掏出手機,撥通了早已安排好的號碼。

“開始吧。”簡單的三個字,卻像按下了一個毀滅的開關。

第二天,劉氏集團的股票突然暴跌。

媒體爆出劉家多年來財務造假的鐵證,更有內部員工實名舉報劉氏產品存在嚴重安全隱患。

交易所緊急叫停交易時,劉家市值已經蒸發了幾十億。

與此同時,洛廷驍在董事會上,指尖輕輕敲擊著那份燙金的股權轉讓書。

窗外陰雲密布,正如此刻會議室裏暗流湧動的氣氛。

“各位叔叔伯伯,”他轉身時嘴角噙著笑,眼神卻冷得像冰,“今天我要宣布一個好消息。”

影儀亮起,屏幕上顯示著洛氏長公主、他的姑姑洛靜怡親筆簽署的股權轉讓協議。

這份文件來得並不容易,他花了一年的時間,用三處海外資產和終身贍養協議才打動這位與父親勢同水火的長輩。

“姑姑名下的股份,加上我的,”洛廷驍慢條斯理地說,“現在我有足夠的資格提出罷免議案。”

董事們面面相覷。

洛振生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你什麽時候……”

“父親別急,”洛廷驍按下遙控器,屏幕切換到一段監控視頻,那是一段劉奇深夜潛入研發中心的畫面,“先看看您的好小舅子都做了些什麽。”

視頻裏,劉奇正在拷貝公司的核心數據。

下一張幻燈片顯示的是他與競爭對手的轉賬記錄,金額高達九位數。

“這些年來,劉奇蠶食了洛氏多少利益?”洛廷驍的聲音不緊不慢,“還有他洩露的商業機密,足夠讓他把牢底坐穿。”

會議室鴉雀無聲。

“至於這個,”洛廷驍又播放了一段錄音,是劉奇親口承認制造車禍的供詞,至於他用了什麽手段拿到,過程當然是不可說的,“我會親自交給警方。”

他微微一笑,再次看向洛振生,“父親,我會為您養老的。”

短短一周,曾經因為高攀上洛家而顯赫一時的劉家土崩瓦解。

劉奇因涉嫌商業間諜罪和謀殺未遂被捕。

而洛廷驍,以雷霆手段收回了母親當年被稀釋的股份,正式接管了整個洛氏帝國。

當洛振生被“請”出董事會時,他精心打理的頭發已經散亂,再不見往日風采。

洛廷驍站在窗前,看著樓下洛振生狼狽離去的背影。

手機震動,姑姑打來電話:“乖侄兒,別忘了你的承諾。”

他輕笑一聲,回覆道:“姑姑放心,您名下的基金會明天就會收到第一筆註資。”

窗外,烏雲散去,陽光穿透雲層。

這場持續十一年的棋局,終於到了將軍的時刻。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傷害過他在乎的人的,一個都別想逃。

慶功宴上,觥籌交錯間,劉暢低聲問:“段小姐那邊……”

洛廷驍晃著酒杯,目光落在宴會廳外的露臺上。

有一個女孩站在那裏,背影很像段木冉。

“不急,”他輕抿一口酒,“有些賬,要慢慢算。”

隔了一個星期,他又回了c市的別墅。

上了二樓,他站在臥室門口,看到臥室裏只開著一盞昏黃的壁燈。

段木冉窩在床頭,聽到動靜猛地擡頭。

“怎麽這麽晚過來?”她下床,朝他走去。

洛廷驍站在門口沒動,他的臉色在陰影中晦暗不明,喉結滾動了幾下,突然開口:“段木冉,當年那場車禍……根本不是意外。”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你……說什麽?”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洛廷驍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銀色錄音筆,拇指在播放鍵上停頓了一秒,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是劉奇指使的,”錄音裏的男聲帶著哭腔,“為了他姐姐能迅速上位,特意選了你母親常走的那條路,那時候他姐姐已經懷孕了,他急得不行……”

“啪嗒”一聲,錄音筆掉在地毯上。

段木冉渾身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眼前閃過洛廷驍母親溫和的笑、父親佝僂的背影、還有那些年被追債人砸爛的家門……

“所以,”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又驟然破碎,“所以我爸,我爸當時撞人,是被算計的?到底怎麽回事?”

洛廷驍平靜地簡述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是劉奇的姐姐懷了洛振生的孩子,洛振生卻並沒有要娶她的意思,劉奇怕洛振生對他姐姐失去興趣後拋棄她們,就故意找人在一次聚會上給洛廷驍母親灌酒,又買通司機,在那個特別的維修路段,勸因為醉酒而不太舒服的洛廷驍母親下車“透透氣”。

其實段木冉父女的確是無辜的,他們只是恰好在那個時候路過,恰好在聊天而有些分心,恰好被利用了而已。

這個計劃成功率其實很低,但是即便這次不成功,他們還會安排下一次“意外”。

誰知,竟然一次成功了。

這也是為什麽十一年後,劉奇又如法炮制。

但恰恰是因為這一次,讓洛廷驍起了疑。

段木冉猛地站起來,又踉蹌著跪倒在地,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大顆大顆砸在手背上。

十一年來的委屈、憤怒、自責像決堤的洪水,沖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絞痛。

“我們全家……就因為他們……”她揪著胸口衣料,哭得喘不上氣,“我爸坐了四年牢……”

洛廷驍快步上前,卻被她一把推開。

“別碰我!”段木冉歇斯底裏地尖叫,“你們洛家……都是兇手!”

她抓起手邊的臺燈狠狠砸向墻壁,玻璃碎片四濺。

又轉身去扯窗簾,將桌上的擺設掃到地上。

最後整個人滑坐在地上,把臉埋進掌心,發出動物般的嗚咽。

洛廷驍站在原地,看著她崩潰的模樣,心臟像被鈍刀一點點淩遲。

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

他們都被困在這張陰謀的大網裏,整整十一年。

而現在,這張網終於要被撕碎了。

段木冉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最終歸於一片死寂。

她緩緩擡起頭,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

“廷驍,”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我們結束吧。”

洛廷驍瞳孔驟縮,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你說什麽?”

段木冉撐著墻壁慢慢站起來,腳步虛浮。

“這十一年,我們都活在別人設計的劇本裏,”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太痛苦了,現在,該為自己而活了。”

洛廷驍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以為現在說這些……”

“放手,”段木冉轉頭看他,眼神清明得讓他心驚,“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洛廷驍死死抓著她的胳膊不放。

她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放手吧。”

洛廷驍站在原地,看著段木冉收拾行李的背影。

她動作很慢,卻一次都沒有回頭。

行李箱的拉鏈聲響起,他突然清醒過來,開口道:“如果我說……我可以幫你父親翻案呢?”

她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手指輕輕搭在門把手上,停頓了幾秒才緩緩轉身。

“不必了,”她的聲音很輕,“我們都是這場陰謀裏的受害者,我們都沒有錯,但我們必須分開。”

“段木冉!”洛廷驍的聲音終於出現裂痕,“你就這麽想要離開我?你是不是,其實一直都在恨著我?”

她的手搭在門把上,“我不恨你,我只是,終於要開始愛自己了。”

洛廷驍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裏顯得格外單薄。

他想上前,卻被她擡手制止。

“我愛你,”洛廷驍說,“我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不能失去你。”

“但你想過嗎?”段木冉回頭看他,“你母親會接受一個害死她的肇事司機的女兒嗎?即便這是陰謀,但如果我們當時沒有聊天分心,其實也可以避免的。”

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頓了頓,又說:“還有我父親,他在監獄裏度過了四年,出來後整個人生都毀了,今後要怎麽再面對洛家的人?”

窗外,一陣夜風吹動樹梢。

“我們太自私了,”段木冉擡起頭,眼裏含著淚,“這段關系從一開始就建立在太多人的痛苦之上,現在該結束了。”

洛廷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麽,卻被她輕輕搖頭打斷。

“我明天就去看看爸爸,”她拉開門,走廊的燈光斜斜地照進來,“他需要一個新的開始。”

門關上的瞬間,洛廷驍聽見她最後的話飄進來:“我們都值得這樣的新開始。”

空蕩的臥室裏,只剩下床頭那盞小燈還在固執地亮著。

一切都完了。

段木冉還是走了,而且這次,他再也沒有理由挽回。

他們真的完了。

他們怎麽能完呢?

段木冉。

你怎麽能真的走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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