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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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當飛機降落時，已是暮色四合。
走出機場的瞬間，段木冉擡頭，望見漫天紫霞，輕輕盈盈鋪滿天際。
洛廷驍握住她的手腕：“先去酒店。”
那是一處五星級酒店，緊鄰大海，在屋子裏就可以聽到海浪的聲音。
兩個人都累了，進了酒店先躺在床上休息，聽著海浪的聲音，睡得特別沈。
段木冉先醒，她輕手輕腳起床，坐在客廳沙發裏看當地的電視臺。
電視上正在放當地的電視劇，她聽不懂，就根據演員的肢體動作瞎猜，時不時被自己逗笑。
過了很久，她終於聽見臥室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洛廷驍揉著頭發，慢吞吞走了出來。
醒來的洛廷驍像是卸下所有防備，頭發蓬松淩亂，浴袍松散地系著。
他笑著從背後抱住她，故意用力往下壓，沈甸甸的。
段木冉悶哼一聲。
“看什麽呢這麽開心？”
“電視劇。”
“看得懂？”他有些吃驚。
“看不懂，瞎猜，我猜這個男的出軌了，他老婆準備買兇搞死他。”段木冉惡狠狠說。
洛廷驍皺著眉頭，“什麽亂七八糟的。”
“哼，我覺得很有意思，你說他老婆能不能成功啊？”
洛廷驍不回答她，只是笑著捏了捏她的耳垂，“去吃飯，待會兒去個好玩的地方。”
吃過飯後，他們去了當地很有名的一家酒吧，窩在角落裏喝酒看演出。
段木冉目瞪口呆地看著舞臺上的表演，悄咪咪問洛廷驍：“他們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
洛廷驍只是笑著摸她的頭發。
幾杯酒下肚，洛廷驍看她的眼神逐漸直白。
段木冉還是頗有興致地看著舞臺，洛廷驍突然湊過去，將她困在卡座角落，含住她的舌尖，這個吻帶著近乎貪婪的急切，像是要將她拆吞入腹。
段木冉從來沒有在眾目睽睽下做過這種事。
她覺得很羞恥，但同時，又有一種隱秘的快感，這一切交織在一起，讓她指尖發顫，既想推開他，又忍不住攥緊了他的衣服。
一吻完畢，兩個人的眼神纏纏綿綿看著彼此。
段木冉先清醒了過來。
他們沒有在談戀愛，她不能陷進去。
洛廷驍看到她的眼神突然冷了，也收回了視線，看向舞臺。
他們又呆了一會兒，才慢慢散步回酒店。
回到酒店後，段木冉先洗完澡，赤腳踩在微涼的瓷磚上，推開落地窗走到陽臺。
夜風裹挾著鹹澀的海水氣息拂過她的發梢，她無意識地攥緊了睡袍的衣帶，望著遠處出神。
洛廷驍擦著半幹的頭發走出來，站在她旁邊。
潮聲低緩，一波接一波地漫上沙灘，又悄然退去，如同某種無聲的嘆息。
段木冉和他並肩站著，誰都沒有說話。
夜風穿過兩人之間的縫隙，帶著微妙的距離感。
漸漸地，她的思緒隨著海浪聲飄遠。
剛認識洛廷驍，是在高三下半學期。
那天她像往常一樣，下課後趴在欄桿上和朋友聊天，突然，朋友戳戳她的胳膊：“快看，隔壁轉校生，好帥！”
段木冉懶洋洋地轉過頭，視線越過嘈雜的走廊，定格在樓梯轉角處。
陽光正好斜斜地灑進來，給那個高挑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
他應該是還沒有校服，穿著簡單的衛衣牛仔褲，朝她們走過來。
“聽說叫洛廷驍，”朋友湊在她耳邊小聲八卦，“家裏超有錢，之前一直在國外讀書，好像家裏出了什麽事，暫時來我們學校借讀……”
段木冉突然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因為就在這一刻，那個少年毫無預兆地擡眼望了過來。
他的眼睛在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清透的琥珀色，睫毛在眼瞼投下淺淺的陰影。
更讓她心跳加速的是，那雙眼在看到她的瞬間，微微瞇了起來。
段木冉下意識抓緊了欄桿。
直到上課鈴響，段木冉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的是，剛走進隔壁教室的洛廷驍正把玩著一支圓珠筆，腦海裏全是那個趴在欄桿上、發梢被陽光染成蜜糖色的女孩。
第二天，段木冉抱著厚厚的作業本從辦公室出來，轉角時沒註意，迎面撞上一個人。
“啊……”
作業本嘩啦啦散了一地，她手忙腳亂地蹲下去撿，忽然一只修長的手伸了過來，幫她拾起最上面那本。
段木冉擡頭，陽光從走廊的窗戶斜斜地灑進來，落在男生的側臉上。
他穿著整潔的校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點鎖骨，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她楞了一秒，耳根發燙：“對不起啊，我沒看見。”
男生嘴角微揚，把書遞給她：“洛廷驍。”
“段木冉。”她下意識回答，接過書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
他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轉身走了。
段木冉站在原地，心跳快得不像話。
又過了幾天，放學時突然下起大雨。
段木冉因為一些事耽擱了，等她準備走時，走廊裏已經沒人了。
她沒帶傘，正站在教學樓門口猶豫著要不要沖進雨裏，頭頂突然多了一把傘。
“順路，送你。”洛廷驍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身後。
“你、你怎麽還沒走？”她結結巴巴地問。
“值日。”他淡淡地回答。
段木冉說：“謝謝。”
他們一起走進雨中。
雨點劈裏啪啦打在傘面上，兩人身體偶爾相碰，又迅速分開。
段木冉心跳如擂，偷偷瞥了他一眼，發現他的耳尖也有點紅。
“看路。”他突然說。
她趕緊低頭，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距高考還有30天。
那天剛好是周六，他們有半天假期。
洛廷驍發消息讓她去學校附近的一個小公園。
段木冉走到的時候，發現他正坐在長椅上，手裏拿著兩罐汽水。
“怎麽突然叫我？”她問。
洛廷驍沒回答，只是遞給她一罐，“今天是我的生日。”
她頓了頓，“你怎麽沒早說呀，生日快樂，18了嗎？”
他點點頭，看著她，突然說：“段木冉，我們要不要……試試看？”
她楞住，擡頭看他，發現他難得有些緊張，喉結微微滾動。
“試什麽？”她故意問。
洛廷驍盯著她，忽然伸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裝傻？”
他的臉越靠越近，段木冉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來，下意識閉上了眼。
然而，預想中的吻並沒有落下。
她疑惑地睜開眼，發現洛廷驍只是抵著她的額頭，低低地笑了：“等你點頭呢。”
“……嗯。”她紅著臉，小聲應了。
他這才吻了下來，很輕，很溫柔，像對待什麽珍寶。
微風拂過，帶著初夏的燥熱和青春的悸動。
——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後來的段木冉，常常這樣想。
那天晚上，兩個人一起去餐館吃飯，吃到一半，洛廷驍接到了一個電話，一邊笑著，一邊又有些不耐煩：“幹嘛呀？”
“我跟同學吃飯呢。”
“今年不回家過生日。”
“每年都那樣，沒新意。”
“我就要跟同學一起。”
“就是同學嘛……”
段木冉帶著笑意看他，話筒中漏出的是一個女聲，聽不清說的什麽，但段木冉猜測應該是洛廷驍的媽媽。
突然，洛廷驍瞪大了眼睛，“什麽？”
他猛地擡頭看向門口，段木冉也跟著看，就見一位穿著連衣裙的優雅婦人正朝他們走來，手裏還拎著個精致的蛋糕盒。
“媽，你怎麽……”
“生日快樂，兒子，我可不是監視你哦，只是剛好路過看到了，”洛媽媽笑著把蛋糕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段木冉身上，“這位是？”
段木冉慌忙站起來，差點碰翻果汁：“阿、阿姨好，我是段木冉，洛廷驍的……同學。”
她的耳尖瞬間紅了。
“原來是冉冉呀，”洛媽媽眼睛彎成了月牙，“快坐下，驍驍在家提起過你呢。”
她從手提包裏拿出一個絲絨小盒子，“第一次見面，這是阿姨的小禮物。”
段木冉手足無措地接過，打開發現是一條精致的手鏈。
她剛要推辭，洛媽媽已經幫她戴上了：“真好看！跟冉冉一樣好看。”
洛廷驍扶額：“媽，你別……”
“哎呀，害羞什麽，”洛媽媽笑瞇瞇地打斷他，轉頭對段木冉說，“冉冉你不知道，我兒子吧，長得是不錯，就是那麽大了，還沒喜歡過誰，我還以為他是gay呢，結果他這半學期，回到家老偷笑，我就知道有情況……”
“媽！”洛廷驍的耳朵紅得滴血。
段木冉低頭看著手腕上閃閃發亮的手鏈，心裏像被蜜糖浸過一樣甜。
洛媽媽身上淡淡的白花香，溫柔的話語，還有時不時拍拍她手的親昵動作，都讓她想起她去世已久的媽媽。
“謝謝阿姨。”她有些不好意思。
洛媽媽溫柔地摸摸她的頭：“以後來家裏玩，阿姨給你做拿手的提拉米蘇。”
她陪著兩個人切了蛋糕，又板起臉交代道：“你們兩個小朋友，知不知道馬上就要高考了？要好好學習，有什麽事情，高考後再說，懂了嗎？”
段木冉點頭：“嗯嗯嗯。”
她又看向洛廷驍，洛廷驍無奈：“知道啦。”
她笑瞇瞇說：“那就好，我不打擾你們兩個小朋友啦，好好吃哦。”
說完她就離開了。
洛廷驍小聲對段木冉說：“我媽平時不這樣的，今天不知道吃錯什麽藥了。”
段木冉說：“你媽媽真好。”
洛廷驍笑著看她，“那是因為你好。”
兩個人對視著，都在對方的眼睛裏閃閃發著光。
這一刻，他們都相信，十八歲的夏天，一定會很長很長。
可誰能想到，剛剛高考結束，這一切就都跟著結束了。
那是6月18號，段木冉記得清清楚楚。
她爸興沖沖告訴她，他終於攢夠了錢，買了輛二手車，準備跑出租了。
段木冉也很高興，這是他們家的第一輛車，自母親因病去世後，他們家家境一直不怎麽樣，好不容易還清了債，又攢了些錢，爸爸買了車，終於可以做一直想做的出租車司機了，她這邊又跟洛廷驍感情甜蜜。
那天，她覺得自己幸福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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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機場的瞬間，段木冉擡頭，望見漫天紫霞，輕輕盈盈鋪滿天際。
洛廷驍握住她的手腕：“先去酒店。”
那是一處五星級酒店，緊鄰大海，在屋子裏就可以聽到海浪的聲音。
兩個人都累了，進了酒店先躺在床上休息，聽著海浪的聲音，睡得特別沈。
段木冉先醒，她輕手輕腳起床，坐在客廳沙發裏看當地的電視臺。
電視上正在放當地的電視劇，她聽不懂，就根據演員的肢體動作瞎猜，時不時被自己逗笑。
過了很久，她終於聽見臥室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洛廷驍揉著頭發，慢吞吞走了出來。
醒來的洛廷驍像是卸下所有防備，頭發蓬松淩亂，浴袍松散地系著。
他笑著從背後抱住她，故意用力往下壓，沈甸甸的。
段木冉悶哼一聲。
“看什麽呢這麽開心？”
“電視劇。”
“看得懂？”他有些吃驚。
“看不懂，瞎猜，我猜這個男的出軌了，他老婆準備買兇搞死他。”段木冉惡狠狠說。
洛廷驍皺著眉頭，“什麽亂七八糟的。”
“哼，我覺得很有意思，你說他老婆能不能成功啊？”
洛廷驍不回答她，只是笑著捏了捏她的耳垂，“去吃飯，待會兒去個好玩的地方。”
吃過飯後，他們去了當地很有名的一家酒吧，窩在角落裏喝酒看演出。
段木冉目瞪口呆地看著舞臺上的表演，悄咪咪問洛廷驍：“他們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
洛廷驍只是笑著摸她的頭發。
幾杯酒下肚，洛廷驍看她的眼神逐漸直白。
段木冉還是頗有興致地看著舞臺，洛廷驍突然湊過去，將她困在卡座角落，含住她的舌尖，這個吻帶著近乎貪婪的急切，像是要將她拆吞入腹。
段木冉從來沒有在眾目睽睽下做過這種事。
她覺得很羞恥，但同時，又有一種隱秘的快感，這一切交織在一起，讓她指尖發顫，既想推開他，又忍不住攥緊了他的衣服。
一吻完畢，兩個人的眼神纏纏綿綿看著彼此。
段木冉先清醒了過來。
他們沒有在談戀愛，她不能陷進去。
洛廷驍看到她的眼神突然冷了，也收回了視線，看向舞臺。
他們又呆了一會兒，才慢慢散步回酒店。
回到酒店後，段木冉先洗完澡，赤腳踩在微涼的瓷磚上，推開落地窗走到陽臺。
夜風裹挾著鹹澀的海水氣息拂過她的發梢，她無意識地攥緊了睡袍的衣帶，望著遠處出神。
洛廷驍擦著半幹的頭發走出來，站在她旁邊。
潮聲低緩，一波接一波地漫上沙灘，又悄然退去，如同某種無聲的嘆息。
段木冉和他並肩站著，誰都沒有說話。
夜風穿過兩人之間的縫隙，帶著微妙的距離感。
漸漸地，她的思緒隨著海浪聲飄遠。
剛認識洛廷驍，是在高三下半學期。
那天她像往常一樣，下課後趴在欄桿上和朋友聊天，突然，朋友戳戳她的胳膊：“快看，隔壁轉校生，好帥！”
段木冉懶洋洋地轉過頭，視線越過嘈雜的走廊，定格在樓梯轉角處。
陽光正好斜斜地灑進來，給那個高挑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
他應該是還沒有校服，穿著簡單的衛衣牛仔褲，朝她們走過來。
“聽說叫洛廷驍，”朋友湊在她耳邊小聲八卦，“家裏超有錢，之前一直在國外讀書，好像家裏出了什麽事，暫時來我們學校借讀……”
段木冉突然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因為就在這一刻，那個少年毫無預兆地擡眼望了過來。
他的眼睛在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清透的琥珀色，睫毛在眼瞼投下淺淺的陰影。
更讓她心跳加速的是，那雙眼在看到她的瞬間，微微瞇了起來。
段木冉下意識抓緊了欄桿。
直到上課鈴響，段木冉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的是，剛走進隔壁教室的洛廷驍正把玩著一支圓珠筆，腦海裏全是那個趴在欄桿上、發梢被陽光染成蜜糖色的女孩。
第二天，段木冉抱著厚厚的作業本從辦公室出來，轉角時沒註意，迎面撞上一個人。
“啊……”
作業本嘩啦啦散了一地，她手忙腳亂地蹲下去撿，忽然一只修長的手伸了過來，幫她拾起最上面那本。
段木冉擡頭，陽光從走廊的窗戶斜斜地灑進來，落在男生的側臉上。
他穿著整潔的校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點鎖骨，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她楞了一秒，耳根發燙：“對不起啊，我沒看見。”
男生嘴角微揚，把書遞給她：“洛廷驍。”
“段木冉。”她下意識回答，接過書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
他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轉身走了。
段木冉站在原地，心跳快得不像話。
又過了幾天，放學時突然下起大雨。
段木冉因為一些事耽擱了，等她準備走時，走廊裏已經沒人了。
她沒帶傘，正站在教學樓門口猶豫著要不要沖進雨裏，頭頂突然多了一把傘。
“順路，送你。”洛廷驍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身後。
“你、你怎麽還沒走？”她結結巴巴地問。
“值日。”他淡淡地回答。
段木冉說：“謝謝。”
他們一起走進雨中。
雨點劈裏啪啦打在傘面上，兩人身體偶爾相碰，又迅速分開。
段木冉心跳如擂，偷偷瞥了他一眼，發現他的耳尖也有點紅。
“看路。”他突然說。
她趕緊低頭，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距高考還有30天。
那天剛好是周六，他們有半天假期。
洛廷驍發消息讓她去學校附近的一個小公園。
段木冉走到的時候，發現他正坐在長椅上，手裏拿著兩罐汽水。
“怎麽突然叫我？”她問。
洛廷驍沒回答，只是遞給她一罐，“今天是我的生日。”
她頓了頓，“你怎麽沒早說呀，生日快樂，18了嗎？”
他點點頭，看著她，突然說：“段木冉，我們要不要……試試看？”
她楞住，擡頭看他，發現他難得有些緊張，喉結微微滾動。
“試什麽？”她故意問。
洛廷驍盯著她，忽然伸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裝傻？”
他的臉越靠越近，段木冉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來，下意識閉上了眼。
然而，預想中的吻並沒有落下。
她疑惑地睜開眼，發現洛廷驍只是抵著她的額頭，低低地笑了：“等你點頭呢。”
“……嗯。”她紅著臉，小聲應了。
他這才吻了下來，很輕，很溫柔，像對待什麽珍寶。
微風拂過，帶著初夏的燥熱和青春的悸動。
——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後來的段木冉，常常這樣想。
那天晚上，兩個人一起去餐館吃飯，吃到一半，洛廷驍接到了一個電話，一邊笑著，一邊又有些不耐煩：“幹嘛呀？”
“我跟同學吃飯呢。”
“今年不回家過生日。”
“每年都那樣，沒新意。”
“我就要跟同學一起。”
“就是同學嘛……”
段木冉帶著笑意看他，話筒中漏出的是一個女聲，聽不清說的什麽，但段木冉猜測應該是洛廷驍的媽媽。
突然，洛廷驍瞪大了眼睛，“什麽？”
他猛地擡頭看向門口，段木冉也跟著看，就見一位穿著連衣裙的優雅婦人正朝他們走來，手裏還拎著個精致的蛋糕盒。
“媽，你怎麽……”
“生日快樂，兒子，我可不是監視你哦，只是剛好路過看到了，”洛媽媽笑著把蛋糕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段木冉身上，“這位是？”
段木冉慌忙站起來，差點碰翻果汁：“阿、阿姨好，我是段木冉，洛廷驍的……同學。”
她的耳尖瞬間紅了。
“原來是冉冉呀，”洛媽媽眼睛彎成了月牙，“快坐下，驍驍在家提起過你呢。”
她從手提包裏拿出一個絲絨小盒子，“第一次見面，這是阿姨的小禮物。”
段木冉手足無措地接過，打開發現是一條精致的手鏈。
她剛要推辭，洛媽媽已經幫她戴上了：“真好看！跟冉冉一樣好看。”
洛廷驍扶額：“媽，你別……”
“哎呀，害羞什麽，”洛媽媽笑瞇瞇地打斷他，轉頭對段木冉說，“冉冉你不知道，我兒子吧，長得是不錯，就是那麽大了，還沒喜歡過誰，我還以為他是gay呢，結果他這半學期，回到家老偷笑，我就知道有情況……”
“媽！”洛廷驍的耳朵紅得滴血。
段木冉低頭看著手腕上閃閃發亮的手鏈，心裏像被蜜糖浸過一樣甜。
洛媽媽身上淡淡的白花香，溫柔的話語，還有時不時拍拍她手的親昵動作，都讓她想起她去世已久的媽媽。
“謝謝阿姨。”她有些不好意思。
洛媽媽溫柔地摸摸她的頭：“以後來家裏玩，阿姨給你做拿手的提拉米蘇。”
她陪著兩個人切了蛋糕，又板起臉交代道：“你們兩個小朋友，知不知道馬上就要高考了？要好好學習，有什麽事情，高考後再說，懂了嗎？”
段木冉點頭：“嗯嗯嗯。”
她又看向洛廷驍，洛廷驍無奈：“知道啦。”
她笑瞇瞇說：“那就好，我不打擾你們兩個小朋友啦，好好吃哦。”
說完她就離開了。
洛廷驍小聲對段木冉說：“我媽平時不這樣的，今天不知道吃錯什麽藥了。”
段木冉說：“你媽媽真好。”
洛廷驍笑著看她，“那是因為你好。”
兩個人對視著，都在對方的眼睛裏閃閃發著光。
這一刻，他們都相信，十八歲的夏天，一定會很長很長。
可誰能想到，剛剛高考結束，這一切就都跟著結束了。
那是6月18號，段木冉記得清清楚楚。
她爸興沖沖告訴她，他終於攢夠了錢，買了輛二手車，準備跑出租了。
段木冉也很高興，這是他們家的第一輛車，自母親因病去世後，他們家家境一直不怎麽樣，好不容易還清了債，又攢了些錢，爸爸買了車，終於可以做一直想做的出租車司機了，她這邊又跟洛廷驍感情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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