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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受清王殿下令,三日之內,馳援陵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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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受清王殿下令,三日之內,馳援陵都

即便是江南,十二月的風,依舊寒冷刺骨。

亂雲翻湧,掩蓋了原本就不甚清明的日光,金鼓錚錚,卻是映的站滿了禁軍的陵都城頭越發荒涼,城下,是黑壓壓一片的淮安軍。

遠遠望去,難到盡頭。

司臨淵無比清楚,援軍再不來,自己也抵擋不了多久了。

天暗雕旌旗,風動催金鼓。

陵都狼煙直沖天際,上方亂雲滾滾,如晦沈沈,而下方千軍萬馬踏踢而來,氣吞萬裏延綿。

與之相反的,是陵都城頭上整齊排列,卻顯得有幾分空曠的將士,以及和往日相比稀疏了不少的箭雨,流石,刀劍。

經過幾日的酣戰,陵都城能夠留下的東西,包括禁軍在內,已然不多。

沈郁站在城頭,目光鎖定了淮安軍前頭的三個將領,這些天手已經被弓弦磨出了血,雙手也是腫脹不已,甚至有些微微發抖,但是他還是毫不猶豫的將箭發射了出去。

只可惜這些將領警覺的很,箭羽被齊齊斬斷。

再次拉弦,彎弓,發射。

一遍又一遍,像是沒有痛覺的機器。

而他身前的司臨淵,已經不知道斬殺了多少個向上攀爬的淮安將士,鮮血濺了滿身,蒼白的臉也映襯著鮮紅的血,越發驚心動魄,姝艷無雙。

染了霜雪的眉眼,沾染了艷色的面容。

這位新晉的帝王,似乎並沒有被眼前這番震天撼地的生殺聲嚇到,反倒經過鮮血與白骨的渲染,越發顯得他睿智沈著。

沈郁知道自己沒有跟錯人,這就是他們沈家要誓死追隨的王,即便現在形勢已經岌岌可危,陵都城破只在一剎那,但是他絕對沒有跟錯人。

都說是雲鸞長公主生錯了女兒身,可他眼前的這位陛下,又比她好上多少,生母慘死,生父不喜,飄零異國十餘年才能夠回歸故裏。

沈郁一路清楚的看著那對雙生子互相攙扶,歷經千辛萬苦走到這一步,即便最後功敗垂成,他也不會後悔。

不,或許,他們可以堅持的更久一些。

或許,他們該更相信那個大燁的少年一點。

沈郁心思越發沈穩,手上的血沾染上箭,精準無比的朝淮安軍射去。

不知過了多久。

陵都城仍然遲遲未破,垂死的螻蟻還在負隅抵抗。

謝煜站在百米開外,漠視著他們,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淡然。

直到狂風乍起,從中夾雜著低昂壯闊的馬蹄聲。

北方,屬於大燁的旌旗一路飄揚,幾乎都要遮住了半邊沈郁非常的天宇。

阿玄一襲玄鐵甲,渾身通黑,身後也是黑壓壓一片,氣勢駭人的朝陵都疾馳而來

沈郁拉弓的手一頓,那根弦忽的斷裂。

他下意識的就去看司臨淵。

只見帝王在看見大燁旌旗的時候,那雙墨黑沈靜的眸子肉眼可見的亮了起來,卻又在看見其中沒有那人的時候沈默了下去。

像是知道了什麽答案,變得一片死寂。

兩天前收到俟河清染上瘟疫的消息以後,沈郁就覺得,這位帝王原本輕松從容的態度,瞬間就緊張寧肅了起來。

他原本以為,司臨淵擔心的更多是俟河清因此不能帶兵前來解陵都之困,現在他才知道,或許,他最放不下的,還是身在常州的大燁清王。

很快,不等司臨淵下令,阿玄就撕心裂肺氣如洪鐘的朝陵都大喊道:

“受清王殿下令,三日之內,馳援陵都!”

此聲哄然,如同石破天驚,響遏行雲,原本欲頹的夕陽被這聲大喊逼迫得迸射開來,穿過薄薄的流雲,光滿萬丈的照耀在陵都城頭之上,只見所過之處,甲光燦燦,三軍開顏。

司臨淵聽見這句話,適才舒展了眼睫。

他氣勢肅殺,朝著將士怒吼:“開城門,迎敵!”

俟河清沒到,援軍卻到了。

司臨淵緊緊的握住自己的蒼白的手腕,上面的結發繩鮮艷得如同此刻的夕陽。

他這是在告訴自己,如果他身後空無一物,滿眼黑暗不見光明。

那麽他俟河清就會如同這輪日色霞光,給他蕩開這世上所有的黑雲蒼茫。

司臨淵清楚他是頂著如山的壓力,頂著常州暴亂,大燁淮南將士傾覆的危機,適才能夠給他留出這麽多的兵,適才能夠三日內及時趕到。

那人深陷囹圄,可是還冒著性命之危,給自己劃開了這樣一道烈日昭昭。

阿玄手上拿著大刀,帶著三千玄騎以及身後的二十萬淮安大軍,踐踏搖晃著大地,呑山納海的朝攻城的淮安士兵奔湧而去。

他們在似血的殘陽之下,像是鋪天蓋地的黑色潮水,洶湧澎拜,勢不可擋。

援兵來的猝不及防,淮安軍軍心大動,瞬間潰不成軍。

與此同時,陵都城門大開,身穿大紅繡虎鎧甲的禁軍拿著武器高呼而來,聲勢浩大,氣態昂然,與淮南軍兩相挾持,紛紛朝淮安軍奔湧而來。

剎那淮安軍四面風聲鶴唳,八方草木皆兵。

謝煜見局勢不妙,立刻下令,鳴金收兵,想要及時止損。

卻見陵都城頭金鼓聲再次響起,轟隆震耳,朝他們猛烈逼來的將士本就高昂不已的士氣更上一層樓,幾近達到了頂峰,在一片廝殺之中趨向瘋狂。

而反觀淮安軍,士氣瞬間衰弱下來,被這樣卷席天地的氣勢震懾住,幾近潰不成軍,人心惶惶。

敗局已定。

謝煜閉上眼睛,輕嘆一口氣。

但是下一瞬,他的那雙琉璃眼眸又瞬間張開,閃過一絲狠辣之色。

史載,大楚承平末年,帝崩,新帝尚未登基,淮安侯世子舉“清君側”之號,於年末臘月反,同月,大燁出兵援楚,淮安侯世子兵敗陵都,大勢已去。

但仍然在頑抗。

大燁援軍及時趕到,照理說這時候新帝應該及時和援軍首將及朝野大臣商議對策,趁此刻士氣大漲,乘勝追擊,將謝氏逆賊殺的片甲不留。

可此戰剛剛結束,新帝就不見了人影,只留下了一道留守待令的聖旨,連身上的盔甲都沒有脫下,就匆匆地帶著輕騎前往常州,像是有什麽極為重要的事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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