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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本宮倒是不知,陛下教過淵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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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本宮倒是不知,陛下教過淵兒什麽?

承平帝枯槁的手緊緊抓住皇後宋輕霜的手,被司臨淵這一番作態氣得不行,怒斥道:

“豎子,你通敵叛國還有理了?”

司臨淵臉色霜寒,卻寸步不讓。

俟河清這時笑嘻嘻說道:“你們太子都不清楚我是誰,怎麽一頂這樣大的帽子就扣上了。”

他一副輕松地模樣,不自覺就離司臨淵走遠了兩步,卻被他緊緊抓住衣袖。

俟河清輕松地拍拍司臨淵的手背,沖朱子宥道:“你說說,在你們太子眼中,我是誰?”

朱子宥反應過來,知道他們說得是沒差了,他眼前的這個人,當真是大燁的清王殿下、

朱子宥艱澀開口:“嬌嬌......”

不少人瞬間明白過來,這是太子殿下不認識人家,就看人家有點姿色,被人家蠱惑了。

司臨淵臉色發沈,知道俟河清是何意。

自古以來,不管是何種皇親國戚,一旦和“通敵叛國”這四個字沾上關系,無不落得身首異處,不得好死的下場。

俟河清這是怕連累自己,幹脆就直接讓自己做了大楚的俘虜,好將不染塵埃的臨淵太子摘的幹幹凈凈。

“孤知道他是誰。”

司臨淵在文武百官,十大世家的面前緩緩的,卻十分堅定的開口:

“從他來找孤的時候孤就知道。但孤和他只有私情,並無國務,倘若孤要保他,非得擔上通敵叛國的罪名,那就擔。”

“司……”

俟河清一驚,司臨淵卻緊緊扣住了他的手。

他拉著俟河清,示意他跟著自己一同跪下。

司臨淵跪地拱手,對承平帝不卑不亢,不移不讓的開口:

“既然如此,還望父皇成全,給孤同大燁清王賜婚!”

俟河清原本不明所以,跪得松松垮垮沒個正型,現下一聽是求婚,立刻跪得筆直端正,神情也是莫過的認真肅穆。

饒是一向作為禮儀標桿的雲鸞看見,都忍不住佩服他跪得板正標準。

“好,好。”

承平帝連叫了兩聲好,被他這番動作氣的是連宋輕霜的手都不扶了,上前走了兩步,走到司臨淵面前,朝他的頭頂半彎著佝僂的腰,怒氣沖沖的開口:

“逆子!逆子啊!”

說到最後,他一腳狠狠地朝司臨淵胸口踹去。

他身子已經腐朽,即便是這一腳用了十分力道,依舊沒有將司臨淵踹退分毫。

司臨淵原本渾黑幹凈的錦袍之上立刻出現了一道灰白的腳印。

他的身子依舊挺立著。

俟河清眸中閃過憤怒,卻最終被壓了下來。

這種時候,承平帝是以父親的身份踹的,他不能反抗。

司臨淵同樣也不能。

“一國太子,與他國奸細廝混,還,還是個男子!”

承平帝猛喘了幾口氣,指著司臨淵的腦袋罵道:“通敵叛國,可真是好啊,可真是好啊!朕這些年是白教你了,白教你了!”

就在這時,一道女聲響起,帶著濃濃的審視,問道:

“本宮倒是不知,陛下教過淵兒什麽?”

榮華長公主一襲紅衣輕裘,盛容明艷,緩緩走出圍堵的人群,直視承平帝,眸光烈烈,像是一團火,飛星流耀蘊藏其間。

“承平元年,陛下就處死了淵兒的弟弟,從此獨寵雲鸞母女,對他不管不問;承平三年,淵兒的母妃暴斃宮中,淵兒下落不明,身為父親的你,不聞不問,不懲不罰,此後十年,未曾有過臨淵太子音訊。”

“承平十三年,淵兒回京,你不信,非要他拿出種種證據在我等面前證明己身,往後兩年,多是外放。”

“本宮只問陛下,這兩年,你見淵兒的時間,有超過十日嗎。”

榮華長公主慢慢說著,彎腰伸手將司臨淵扶起,又撇了眼跪著的俟河清,道:

“怎麽,還要本宮扶你嗎?”

俟河清立刻躥起來,揚唇一笑,嘴角的伶俐的虎牙就露了出來,朝榮華長公主討個乖道:

“我怎麽敢讓姑母扶。”

榮華長公主斥道:“都什麽時候了,還皮。”

司臨淵盛墨的鳳眸微微上揚,掃向了承平帝,道:

“父皇從未教過兒臣什麽,兒臣的禮義廉恥,是兄長教的;兒臣的詩書才學,是兄長教的;兒臣的武功醫術;是自己摸索的,兒臣至今所擁有的一切,是兒臣一步一步爬上來的,一點一點搶過來的。”

承平帝被他寒涼冷漠的眼神猛地刺了一下。

司臨淵接著說道:“兒臣今日拉著大燁清王下跪請求父皇賜婚,是因為兒臣敬重父皇為君為父,理應知曉,但.....”

他話風一轉,像是一柄鋒利的劍,直直插入承平帝心底,死死地抵住了他的咽喉。

“在孤流亡北燁的那十年,是大燁清王暖孤於寒冬,是大燁清王救孤於危亡,是大燁清王支撐著孤走過那段刺骨逼人的歲月。”

“於孤而言,此恩不可忘,此情不可負,此人,孤不可不守。”

“那承平帝,又有什麽資格,冤孤與他私情通敵,唾孤與他茍且叛國?”

最後,他彎腰,朝承平帝重重地行了一禮,聲音堅不可摧:

“那就,請承平帝,廢掉孤這個一無是處,連心愛之人都不能保護的太子吧。”

這一語如此淩厲,如同是冷冽的風,帶著十多年的憤恨與虧欠,沈沈朝承平帝壓來。

承平帝又怎麽不知道他對司臨淵與司臨川的虧欠,也正是因此,這樣單薄的文字 才會如此大的沈重。

壓的他喘不過氣。

壓的他動彈不得。

最終,承平帝緊緊抓著胸口的衣物,兩眼泛白,栽了下去。

“陛下!”

百官的驚呼紛紛響起,現場竟是比刺客來襲之時還要混亂,亂糟糟的混成一片,也將這場本是喜慶不已的生辰宴,搞得烏煙瘴氣狼狽不堪。

司臨淵木然的站在一旁,沒有瞧過承平帝一眼。

承平帝那一腳,算是將他們之間本就單薄到近乎消彌的父子情徹底粉碎。

榮華長公主看著被百官簇擁的承平帝,帶著些許不屑,冷哼了一聲。

轉過頭看見俟河清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裏,懶洋洋的仰了仰下巴,道:

“臭小子別想太多,那皇帝老兒倒在地上,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就是自己不行。”

她轉頭看向司臨淵,道:“你也是,這事兒做的很好,像是你娘的性子,本宮看著很高興。”

她說著,從自己腰間的香囊中拿出一個沈甸甸的東西,朝包圍他們兩個的禁軍示意。

禁軍瞧見那東西以後紛紛放下手中的利刃,朝著榮華長公主的方向微微彎身,齊齊喊道:

“請統領吩咐。”

榮華長公主手裏拿著的,是禁軍的虎符。

是當初那個人,留給她最後的保障。

說到底榮華長公主在大燁橫行這麽些年,靠的不僅僅是駐紮在長江水畔的淮安軍,還有在陵都守著皇宮的整整八萬禁軍。

她不僅是常州淮安軍的統帥,也是陵都禁軍的統領。

“不過這事兒已經發生了,的確是難過,就勞煩你小子去牢裏呆上個幾天,一切事情都等大燁使臣來了再說。”

榮華長公主朝禁軍示意,道:

“將大燁親王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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