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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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雖然司臨淵的文章是不能用了，但是傅少陵還是拿著他的文章給寧青青看了。
畢竟這好歹也是九千歲的墨寶，千金難求的存在，文人墨客眼中的聖物。
寧子衿讀罷，面露敬服之色，她道:“早聽聞九千歲在先皇執政期間，被下放到不少基層，民情民風無一不了解，賑災救濟無一不親操，這控疫之術，詞采之行，當真是世間僅有，中正懇切。”
傅少陵問道:“寧兄當真不做他的學生”
寧子衿苦笑，道:“哪裏是我不願，分明是不配，不能。”
“九千歲年僅十四就一騎絕塵，其政論文章，南北未曾有人與之並立。我不過一個“罪臣”之子，父兄怨屈為洗，空有半點才名，焉能成為他身下弟子。”
“更遑論他現在司掌刑獄，若是我成為他弟子，只怕後來父兄之事天下大白，旁人也以為他是在包庇弟子，”
寧青青自詡一身清正，端是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拉司臨淵下水的。
司臨淵也是算準了這一點，先給寧青青拋個橄欖枝，後來他才好繼續收服此人。
傅少陵輕輕碰了碰寧青青的手，道:“既然九千歲這樣說，斷然就不會苛待你父兄，你且安心些，只有科考奪元，你才有機會為他們發聲。”
寧青青一驚，縮回了手。
她假裝若無其事道:“也只有奪了狀元，才配成為九千歲的學生。”
傅少陵失落地垂下了眼睫，道:“青青不會像俟子宴那廝，看見九千歲就走不動道吧。”
寧青青被他這副樣子逗的一笑，道:
“怎麽可能，我仰慕九千歲，是觀其文，敬其才，見其人，感其德，清王殿下那分明就是全心全身都系在九千歲身上。”
“青青啊，”傅少陵感慨道:“你最近好像，對我笑得越發多了。”
寧青青被他說的臉上一紅，扭過頭去，清冷的臉上居然有些嬌憨。
笨蛋，她輕輕地在心底說道。
她又不是對誰都笑的。
我心有良人，見之笑靨開。
寧青青對傅少陵一開始的感觀並不好，只覺得他聒噪難當，每次在會館溫書之時，人人都是認認真真小聲細讀，唯有他一人呼朋引伴大聲喧嘩，講著他在戰場上的趣事，吵的不行。
大概是真的就是個來游玩的將軍，把科舉當兒戲。
最讓寧青青厭惡的是，這家夥總會半夜突然闖進她的床簾，問他題目。
多少次她都在害怕自己的女兒身會這樣暴露出來。
直到有一次，他偶然間提及大燁文武對立的事情，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為什麽文官總是看不起我們打仗的。”
明明沒有他們在前線廝殺，就沒有文官在朝堂之上施展才幹的機會。
寧青青道:“我未曾輕視武將，我敬佩他們，即便是逆臣孟逢羽，我也敬他保家衛國三十年，一身鐵骨。”
傅少陵那時候認真的看著他，道:“要是朝堂之上的文官都是寧兄就好了，這樣我們弟兄的性命，才不會錯付。”
他又補充道:“我的家族先前也看不起武將，直到我隨子宴上戰場了，他們才改觀，我也適才知道，武將所直面的刀光劍影，要比文臣多的多。”
文官不明白，每年在軍費上砸的錢掏空了多少次國庫，為什麽他們還說不夠，甚至還會吃敗仗，分明整個國家建設都不曾比軍費多上半分，是以大多都瞧不起武將。
武將同樣也不明白，這些人守著自己用命換來的安寧，過著比他們不知道要富足多少的生活，又怎麽好意思看輕他們。
傅少陵只有生在文臣世家，當過戍邊將軍，才明白這一點。
他似乎覺得和寧青青說的有點多了，又躺回床上，不再說話了。
但是寧青青不知道當時是怎麽想的，對他道:“將來朝堂之上必定會有很多像我這樣想的人，傅兄大可不必憂心。”
傅少陵在床上翻了個身，心情像是好了一些，道:
“那就承寧兄吉言了。”
但是要讓寧青青對傅少陵再次徹底改觀，還得是有一次他撞見權貴欺負寒門。
葉家某個小公子欺辱一個從南方偏遠之地遠赴京城趕考的仕子。
寧青青雖然心中不適，但也清楚自己若是插手，只怕會惹上葉家，牽連父兄，是以只能在一旁冷眼旁觀。
傅少陵看見，卻是冷了臉卸了葉公子一條胳膊。
那會兒平日裏和傅少陵談笑晏晏的仕子們適才意識到，這家夥先前是個鐵血的將軍。
將軍眼裏容不得沙子，容不得欺壓弱者的人。
寧青青後來問過傅少陵，不怕葉家找上門嗎
怎麽敢就直接出手。
傅少陵枕著胳膊，懶洋洋的回道:“怕啊，我怕死了，只求我那些大腿，不要被葉家幹掉才是。”
寧青青冷淡的眼睛裏閃現出一絲笑意。
對啊，傅家三代，傅鶴是太傅，桃李滿天下，連陛下都是他的學生。
傅禎是禮部尚書，一直都是葉司兩黨拉攏的對象，至於傅少陵，少年封將，和清王許為至交。
但凡是葉家長了個腦袋，都不會為了一個兒子和傅家對上。
若說葉家是大燁第一世家，那傅家一定稱第二，即便是權勢滔天，炙手可熱的九千歲，根基也未必有傅家深厚。
寧青青又問他分明家世這樣優秀，為何要選擇科舉。
那時傅少陵從桌上支撐起來，目光灼灼，認真的不含半點雜物，道:
“因為我喜歡讀書啊。”
寧青青心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燙了一下。
再後來就是這廝喝醉了酒，糊裏糊塗地闖進寒芒舍，撞破了她的女兒身。
她那時又急又慌，不知道說了什麽，但傅少陵足夠正人君子，並不以此作為要挾，反倒是溫柔地幫她擦幹了發絲，說她科舉一定要考個好名次。
她說了她的不服，她說她想像男子一般翺翔在天地之間，想像男子一般書寫千秋功業。
她以為傅少陵會覺得她可笑。
一介浮塵，一個女子，居然妄圖男子都不敢想的未來。
但是那人卻道:“寧姑娘是好女子，總有一天會實現自己的抱負，讓天下人看看女子的才能，看看還有女子能像寧姑娘一般活著。”
她甚至都沒有被父兄這樣真誠而不加掩飾的肯定過。
那時她的心，是沸騰的，裏面有熱血在燃燒。
後來，傅少陵對他不再如先前那般沒有分寸，每次進門，都會在門外告知。
也不會在她入睡之時，突然去掀她的簾子。
而她每個月的月事，他也會不動聲色的給她泡好紅糖，避免她多接觸冷水。
他總是說，寧姑娘是女子，可以和男子一樣活著，但到底不是男子，對女子的照顧與尊重，是半點不能少的。
他那樣細致，溫柔，寧青青也是再尋常不過的女子，怎麽能不心動。
尤其是，她剛剛收到那些沾著父兄鮮血的書信，賬本，證據之時，幾乎穩不住身子。
傅少陵寬慰她，她卻越來越難受，甚至還落了淚，在傅少陵懷裏哭。
他就像當日沒有因為畏懼葉家勢大，冷眼看著那個寒門仕子收到欺負一般，沒有因為孟家勢大，冷眼看著她一家沒落。
即便清王已經勸告他時機未到，暫時不要插手，他還是動用了傅家的關系幫她，只為求她放寬心。
可是寧青青心太冷了，她當男子當的習慣了，在九千歲的及冠宴上，面對傅少陵的隱晦暗示，選擇了拒絕。
她只想著有朝一日救出那時身陷囹圄的父兄，不想管這些無關緊要的兒女情長。
但是傅少陵卻絲毫沒有介意，待她依舊如初，只是閉口不再提情事。
果不其然，會試前夕，淮南太守“貪汙”淮南軍費三十多萬兩，革職查辦，寧家老小，被關入昭獄審問。
傅少陵亦是在第一時間去求了自己兄弟，讓他同九千歲通融通融，不要苛待自己的父兄。
但凡有人說她一句不好，他就能回十句，仿佛罵的不是她，而是傅少陵的祖宗十八代。
他笨拙地喜歡著她，她向來都知道的。
所以她告訴了他她的閨名。
青青，青青子衿的青青。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即便我不會回應你，你亦不會輕易了斷了我們之間的情意。
這是傅少陵與寧青青的愛情，兩個文人刻在骨子裏的含蓄與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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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好歹也是九千歲的墨寶，千金難求的存在，文人墨客眼中的聖物。
寧子衿讀罷，面露敬服之色，她道:“早聽聞九千歲在先皇執政期間，被下放到不少基層，民情民風無一不了解，賑災救濟無一不親操，這控疫之術，詞采之行，當真是世間僅有，中正懇切。”
傅少陵問道:“寧兄當真不做他的學生”
寧子衿苦笑，道:“哪裏是我不願，分明是不配，不能。”
“九千歲年僅十四就一騎絕塵，其政論文章，南北未曾有人與之並立。我不過一個“罪臣”之子，父兄怨屈為洗，空有半點才名，焉能成為他身下弟子。”
“更遑論他現在司掌刑獄，若是我成為他弟子，只怕後來父兄之事天下大白，旁人也以為他是在包庇弟子，”
寧青青自詡一身清正，端是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拉司臨淵下水的。
司臨淵也是算準了這一點，先給寧青青拋個橄欖枝，後來他才好繼續收服此人。
傅少陵輕輕碰了碰寧青青的手，道:“既然九千歲這樣說，斷然就不會苛待你父兄，你且安心些，只有科考奪元，你才有機會為他們發聲。”
寧青青一驚，縮回了手。
她假裝若無其事道:“也只有奪了狀元，才配成為九千歲的學生。”
傅少陵失落地垂下了眼睫，道:“青青不會像俟子宴那廝，看見九千歲就走不動道吧。”
寧青青被他這副樣子逗的一笑，道:
“怎麽可能，我仰慕九千歲，是觀其文，敬其才，見其人，感其德，清王殿下那分明就是全心全身都系在九千歲身上。”
“青青啊，”傅少陵感慨道:“你最近好像，對我笑得越發多了。”
寧青青被他說的臉上一紅，扭過頭去，清冷的臉上居然有些嬌憨。
笨蛋，她輕輕地在心底說道。
她又不是對誰都笑的。
我心有良人，見之笑靨開。
寧青青對傅少陵一開始的感觀並不好，只覺得他聒噪難當，每次在會館溫書之時，人人都是認認真真小聲細讀，唯有他一人呼朋引伴大聲喧嘩，講著他在戰場上的趣事，吵的不行。
大概是真的就是個來游玩的將軍，把科舉當兒戲。
最讓寧青青厭惡的是，這家夥總會半夜突然闖進她的床簾，問他題目。
多少次她都在害怕自己的女兒身會這樣暴露出來。
直到有一次，他偶然間提及大燁文武對立的事情，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為什麽文官總是看不起我們打仗的。”
明明沒有他們在前線廝殺，就沒有文官在朝堂之上施展才幹的機會。
寧青青道:“我未曾輕視武將，我敬佩他們，即便是逆臣孟逢羽，我也敬他保家衛國三十年，一身鐵骨。”
傅少陵那時候認真的看著他，道:“要是朝堂之上的文官都是寧兄就好了，這樣我們弟兄的性命，才不會錯付。”
他又補充道:“我的家族先前也看不起武將，直到我隨子宴上戰場了，他們才改觀，我也適才知道，武將所直面的刀光劍影，要比文臣多的多。”
文官不明白，每年在軍費上砸的錢掏空了多少次國庫，為什麽他們還說不夠，甚至還會吃敗仗，分明整個國家建設都不曾比軍費多上半分，是以大多都瞧不起武將。
武將同樣也不明白，這些人守著自己用命換來的安寧，過著比他們不知道要富足多少的生活，又怎麽好意思看輕他們。
傅少陵只有生在文臣世家，當過戍邊將軍，才明白這一點。
他似乎覺得和寧青青說的有點多了，又躺回床上，不再說話了。
但是寧青青不知道當時是怎麽想的，對他道:“將來朝堂之上必定會有很多像我這樣想的人，傅兄大可不必憂心。”
傅少陵在床上翻了個身，心情像是好了一些，道:
“那就承寧兄吉言了。”
但是要讓寧青青對傅少陵再次徹底改觀，還得是有一次他撞見權貴欺負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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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青青雖然心中不適，但也清楚自己若是插手，只怕會惹上葉家，牽連父兄，是以只能在一旁冷眼旁觀。
傅少陵看見，卻是冷了臉卸了葉公子一條胳膊。
那會兒平日裏和傅少陵談笑晏晏的仕子們適才意識到，這家夥先前是個鐵血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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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青青後來問過傅少陵，不怕葉家找上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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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少陵枕著胳膊，懶洋洋的回道:“怕啊，我怕死了，只求我那些大腿，不要被葉家幹掉才是。”
寧青青冷淡的眼睛裏閃現出一絲笑意。
對啊，傅家三代，傅鶴是太傅，桃李滿天下，連陛下都是他的學生。
傅禎是禮部尚書，一直都是葉司兩黨拉攏的對象，至於傅少陵，少年封將，和清王許為至交。
但凡是葉家長了個腦袋，都不會為了一個兒子和傅家對上。
若說葉家是大燁第一世家，那傅家一定稱第二，即便是權勢滔天，炙手可熱的九千歲，根基也未必有傅家深厚。
寧青青又問他分明家世這樣優秀，為何要選擇科舉。
那時傅少陵從桌上支撐起來，目光灼灼，認真的不含半點雜物，道:
“因為我喜歡讀書啊。”
寧青青心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燙了一下。
再後來就是這廝喝醉了酒，糊裏糊塗地闖進寒芒舍，撞破了她的女兒身。
她那時又急又慌，不知道說了什麽，但傅少陵足夠正人君子，並不以此作為要挾，反倒是溫柔地幫她擦幹了發絲，說她科舉一定要考個好名次。
她說了她的不服，她說她想像男子一般翺翔在天地之間，想像男子一般書寫千秋功業。
她以為傅少陵會覺得她可笑。
一介浮塵，一個女子，居然妄圖男子都不敢想的未來。
但是那人卻道:“寧姑娘是好女子，總有一天會實現自己的抱負，讓天下人看看女子的才能，看看還有女子能像寧姑娘一般活著。”
她甚至都沒有被父兄這樣真誠而不加掩飾的肯定過。
那時她的心，是沸騰的，裏面有熱血在燃燒。
後來，傅少陵對他不再如先前那般沒有分寸，每次進門，都會在門外告知。
也不會在她入睡之時，突然去掀她的簾子。
而她每個月的月事，他也會不動聲色的給她泡好紅糖，避免她多接觸冷水。
他總是說，寧姑娘是女子，可以和男子一樣活著，但到底不是男子，對女子的照顧與尊重，是半點不能少的。
他那樣細致，溫柔，寧青青也是再尋常不過的女子，怎麽能不心動。
尤其是，她剛剛收到那些沾著父兄鮮血的書信，賬本，證據之時，幾乎穩不住身子。
傅少陵寬慰她，她卻越來越難受，甚至還落了淚，在傅少陵懷裏哭。
他就像當日沒有因為畏懼葉家勢大，冷眼看著那個寒門仕子收到欺負一般，沒有因為孟家勢大，冷眼看著她一家沒落。
即便清王已經勸告他時機未到，暫時不要插手，他還是動用了傅家的關系幫她，只為求她放寬心。
可是寧青青心太冷了，她當男子當的習慣了，在九千歲的及冠宴上，面對傅少陵的隱晦暗示，選擇了拒絕。
她只想著有朝一日救出那時身陷囹圄的父兄，不想管這些無關緊要的兒女情長。
但是傅少陵卻絲毫沒有介意，待她依舊如初，只是閉口不再提情事。
果不其然，會試前夕，淮南太守“貪汙”淮南軍費三十多萬兩，革職查辦，寧家老小，被關入昭獄審問。
傅少陵亦是在第一時間去求了自己兄弟，讓他同九千歲通融通融，不要苛待自己的父兄。
但凡有人說她一句不好，他就能回十句，仿佛罵的不是她，而是傅少陵的祖宗十八代。
他笨拙地喜歡著她，她向來都知道的。
所以她告訴了他她的閨名。
青青，青青子衿的青青。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即便我不會回應你，你亦不會輕易了斷了我們之間的情意。
這是傅少陵與寧青青的愛情，兩個文人刻在骨子裏的含蓄與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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